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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小鬼子疯狂报复 基游队双刀显威 (二)

小说:崞县营 作者:郝从容 更新时间:2020/1/14 11:33:06

正当小鬼子以为胜券在握,脸上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狞笑的时候,眼前的目标却突然消失了。

你道是郝猛有土行孙的本事,钻了地了?不是。那是怎么会事儿呢?原来是郝猛看向左右两旁躲闪都来不及了,就身体向后一仰,“咕咚”,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让鬼子的刺刀扑了空。

等鬼子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准备挺枪再刺时,“呯”,一块鹅卵石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他的鼻梁凹,顿时脸上就像开了个染房铺,红的污血、白的脑浆淋淋拉拉全流出来了。

这是咋回事儿?原来是郝猛使出了绝招——飞石取人。他在躺倒的瞬间,把大刀迅速交给左手,右手从地上摸起一块鸡蛋大的卵石来,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一边纵身跃起一边就把石头朝着鬼子扔了过去。一来距离近,二来力道猛,一块小小的石头就要了鬼子的命。

俗话说技不压身,郝猛平时练就的本领在实战中真的排上大用场了。这一招飞石取人,比那《水浒传》里的“没羽箭”张清竟然毫不逊色。而且同川山多,石头俯拾皆是,根本用不着像张清那样搞个袋子事先挂在身上,增加累赘。

此时的战场形势对游击队非常有利。小鬼子虽然都是个顶个的拼刺好手,长枪身的三八式步枪又有利于刺杀,却丝毫不占上风。游击队虽然刚成立,队员们缺乏作战经验,但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又都有武术功底,加上最近几天经过一阵专门的大刀、飞刀杀敌训练,近砍远投,两把刀使得轻松自如,神出鬼没,始终占着上风。

这时,鬼子在河对岸部署的机枪和掷弹筒成了聋子的耳朵——配般【配般:搭配、摆设。】:开枪开炮吧,怕伤了自己人;不开吧,眼看皇军武士在游击队双刀面前就要全体覆灭了。这不,把个小川急得暴跳如雷、哇哇怪叫,却一筹莫展,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军武士们流血。

面对面的白刃格斗使双方都杀红了眼,队员们的喊杀声和鬼子的“呀、呀”声渐渐低了,刀枪碰撞的声音剧烈起来。鬼子一个曹长看出来郝猛是游击队的灵魂,一把刀又使得神出鬼没,就指挥两组鬼子从四面围住郝猛,想置郝猛于死地,使游击队失去指挥官,达到扭转不利局面的目的。

一分队长李财旺正在与一个长得像狗熊一样壮实的鬼子对阵,看到队长那里紧急,有点分神,手中刀略微慢了一下。狗熊鬼子看出破绽,集中全力前进突刺,刺刀尖眼看就要刺中财旺的左肋了。财旺向右一扭身,躲过刺刀,伸出左手抓住鬼子的枪管,右手使了个“拨草寻蛇”的招数,刀刃贴着鬼子的枪杆向他握枪的手削去。这一招是社火对练中单刀破长矛的绝招,狗熊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就被削断三四根,弃枪转身就逃。财旺顾不上追赶这个鬼子,解下缠在腰间的穗子鞭,把大刀交给左手,右手一挥,穗子鞭三斤重的铁鞭头向一个正要偷袭郝猛的鬼子头上飞去。“卟”,不偏不倚,正好击中鬼子的太阳穴,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财旺一拉鞭绳,鞭头又回到手中,转身四顾,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穗子鞭是什么兵器呢?原来是社火队里最不好耍的一种软兵器——一根约一丈五尺长、指头般粗细的绳子,一端拴着一枚像钻头似的铁器和一簇红缨,另一端攥在使用者手里。它的功能,与飞镖差不多,能射出去攻击距离较远的敌手。但与飞镖比起来,有一个明显的长处,就是攻击后一拉绳子鞭头就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可以连续进攻。不过这穗子鞭难操控,不好练,初学时免不了伤着自身,要是不想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疤,那就最好甭练。李财旺生性要强,别人不敢玩这东西,他偏看上眼了,也不知费了多大劲、身上落了多少伤痕,硬是把这门功夫学到手了,在实战中还真的发挥了作用。

眼看自己的士兵被游击队的大刀砍得剩下不多了,小川越来越沉不住气,再也顾不上火力打击会使活着的皇军武士同游击队同归于尽,举起战刀,猛力向下一压,下令机枪掷弹筒开火。

“轰、轰”两声,炸弹响了。不过不是鬼子掷弹筒里发射出去的榴弹,而是从背后飞来两颗手榴弹,在鬼子机枪组和掷弹筒组旁边猛烈炸开,把射手和供弹手全给报销了。

要说这两颗手榴弹扔得还真是及时,要不机枪一突突,炮弹一爆炸,日本兵活不成,郝猛他们也得遭受重大损失。

那么,从背后袭击鬼子的又是谁呢?正是从福寿山上冲下来的三分队。三分队队长二圪蛋跟郝猛一样,是放羊娃出身,经常扔石头驱赶羊群,有投掷习惯,再加上身体壮实,扔手榴弹是又远又准。他在冲到距离鬼子五十米时,接连扔出两颗手榴弹,把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都炸哑巴了。手榴弹爆炸的烟尘刚落,小虎手中的冲锋枪又叫开了,枪弹像爆豆似的射向小川和刘三麻子。

小川只注意前面,没料到背后有人暗算,遭到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立刻被打懵了。他还想做困兽斗,刘三麻子见势不妙,怕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拉着小川连滚带爬地窜进河岸上的苇子地里,凭着他熟悉地形,跌跌撞撞地沿着凤凰山山路逃走了。剩下个把活着的小鬼子不愿意当俘虏,拼死抵抗,被游击队统统“死啦死啦”的了。

太阳升起来了,鲜红的光芒撒向同川的山山水水,撒向这片英雄的土地。清澈的同河水“哗啦哗啦”欢快地流着,河岸两边绿柳的发丝柔柔地垂下来,像美丽的少女在河边梳妆。鸟儿在树稍唱着动听的歌曲,一首完了紧接着又是一首。

游击队打了胜仗,一个出乎意料的大胜仗。前后不足一小时,半个小队的鬼子除了一个指挥官和一个汉奸侥幸逃脱外,全部回日本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他们逞凶的武器,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一具掷弹筒、二十多支三八式步枪和两支王八盒子,都成了游击队的战利品,而游击队却只伤亡了十来名队员。

二娃子从鬼子身上剥下一套比较干净的军服穿在身上,头上扣了一个钢盔,手持三八式步枪,模仿鬼子的模样,嘴里“呀、呀”地怪叫着乱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队员们摸摸掷弹筒,躺在地上比划比划歪把子,刚刚过去的腥风血雨好像是几十年前的往事了。

正在大家高兴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了,差点酿出惨剧来:

先前那个被郝猛砍断左臂的小鬼子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死。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战斗已经结束,周围全是兴高采烈的中国人。他们脚下踩着的,不是皇军的尸体,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国旗和军旗。“腾”!这家伙心里那股邪火一下子就窜到脑门顶上了。他恨啊,自从进入中国,国民党的正规军都奈何不了的帝国军人,今天却输给了一支不起眼的农民武装,而且几乎被全歼,这真是惭对天皇!

这个鬼子忍着伤痛,用仅存的右手从身上摸出一颗手雷来——这颗手雷在他身体右面挂着的一个杂物袋里装着,在他翻滚的时候被压在了身下,游击队员们没有发现——再用牙齿咬掉保险销,然后在石头上磕了一下。由于失血太多,他已经没有把手雷扔出去的力气了,就把手雷举在手上,准备与他认为的敌人同归于尽。

这是一颗无柄手雷,因为形状的缘故,中国人都管它叫“甜瓜”。这种手雷杀伤半径约十米,若要爆炸,靠近这个鬼子的游击队员们少说也得伤亡七八个。

“卧倒!”

还在这个小鬼子旁边搜寻战利品的一分队队员杨春林一转头发现了鬼子的企图。他高声喊了一嗓子,提醒近处的同伴们赶紧卧倒,挥刀砍断了鬼子的手腕,然后抬脚向手雷踢去……

还好,由于这种手雷是手掷和用掷弹筒发射通用的,为了照顾掷弹筒发射时需要的较长延时性,从发火到爆炸得等上七八秒钟,所以滚出十几米以后才爆炸。

“好险!”虽然大家毫发无损,还是把郝猛惊出一身冷汗。“再仔细搜搜,看还有没有活着的鬼子,他们身子底下还有没有压着弹药。”

打扫完战场,郝猛原来打算把那些死鬼子连衣服埋掉,后来改变了主意。他让队员们把鬼子身上的军衣都扒下来,连同他们头上的钢盔和帽帘收拾好一齐保存起来,然后才找了个远离镇子的地方把鬼子的尸首处理了。

王英、兰蓉和秀娟带着自卫队把群众转移到东面大沟里,各家躲在各家的梨窑里安身。安顿好群众,又带领自卫队向西门跑过来参战,正赶上游击队打扫战场。大家脱帽向八名牺牲的战友们致敬,把他们的遗体抬到区政府,准备好好安葬。受了伤的队员在玉凤的照料下,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秀娟和兰蓉见郝猛浑身血迹,以为他受了伤,一个人拉着一条胳膊检查到底伤着了哪里。可是摸摸头,摸摸胳膊腿儿,却找不到一处伤痕。原来那些血都是赚鬼子的。

乡亲们和镇上的富商们回到家里,见一切照旧,没有损失一针一线,都佩服和感谢游击队,尽其所能,送来了各种慰劳品。有几个商户买了上好的棺木和衣物,送到区政府盛殓了烈士。武椿儒因为献枪的事心里怀恨,可是看到他家的宅子和商铺完好无损,又见众商户都慷慨解囊,也把药铺里现成的云南白药拿出来给受伤的队员们疗伤。第二天,区政府在梨花镇召开了隆重的祝捷大会,极大地鼓舞了同川人民的抗日信心。这正是:小鬼子胆敢来犯,游击队双刀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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