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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灯下黑”秀娟脱险 空城计山下中招 (二)

小说:崞县营 作者:郝从容 更新时间:2020/2/8 10:55:36

“我就知道你们在婶儿家。”回到郝家寨,秀娟直接到了郝猛家,见郝大娘、她爹和兄弟小石头都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

“姐,给我看看你的枪。”小石头见是姐姐回来了,一蹦老高,冲上前就摸枪。

“是想姐呀还是想枪?”秀娟一面抽出枪来退出子弹递给弟弟,一面摸着他的小脑袋亲昵地问。小石头连忙接过枪,说了声“都想”,就闪到一旁摆弄枪去了。

“看看,闺女家咋弄得一身是土?”郝大娘喜得眉开眼笑,给秀娟拉拉衣衫,拍拍尘土,双手捧着秀娟的脸不住眼地瞧。

秀娟被瞧得脸上一阵阵发烧,轻描淡写地说:“我和二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几条狗。”

郝大娘听说她们碰上了敌人,眉峰立刻锁紧了:“我说什么来着?闺女娃家就得有人护着,你们总是不听,出了事可咋办?”

秀娟想冲淡郝大娘的担心,头一歪,顽皮地说:“听到啦,以后一定注意。婶儿,我饿了!”

郝大娘听秀娟喊饿,急忙松开捧着秀娟脸庞的手:“看我,唠叨起来没完没了,也不问你吃了没有。你陪你爹坐着说话,婶儿给你烙鸡蛋锅盔,立马就好。”

秀娟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焦黄的锅盔,一边问老村长:“爹,地道挖好了没有?”

老村长“叭哒”着烟锅,说:“早挖好了。公粮和缴获的物资也藏进山洞里去了。”

“可得注意保密。”

“秘密着哩。先前一里多长的地道是民兵挖的,最后十来丈连接高家岭山洞的是五名党员挖的,公粮和物资也是党员们搬进去的。”

秀娟听了父亲的话很满意,又问:“‘赖鬼’的表现咋样?”

老村长回答:“他呀,自从咱让他当了伪村长应付敌人,可得了劲儿了。不过他还得听我这个抗日村长的话,不敢胡来。”

“对这种人,得时时敲打着点,防止他利欲熏心走上邪路出卖我们。阎文卿怎么样?”

“阎文卿被他那个叫什么山下的鬼子外甥叫到梨花镇当新民会会长去了。他跟咱们秘密联络的事咱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区里县里也只有你和王**,还有你猛哥、兰姐和小虎知道。”

郝大娘见秀娟和她爹暂时不谈公事了,抽空美滋滋地说:“他大伯,两个孩子也老大不小的了,要不咱抽空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

“你想抱孙子,我就不想抱外孙?就是他们忙,总是聚少散多。”

秀娟见两位老人谈论他和郝猛的亲事,羞红了脸,说:“这不用你们瞎操心,炮火连天的顾得上结婚?等抗日胜利了再办也不迟。”

三个人正谈论着,大门“吱吜”一声,郝猛的通讯员徐鹏走了进来:“大娘,我回来了。哟,老村长和郝区长也在呀。”

“小徐,咋,就你一个?”郝大娘拿起桌上的毛巾来给徐鹏擦擦汗,又张罗着给他倒水,一面忙活一面问,分明是有什么期待。

“谁说就我一个?这次呀,擩出五根手指头划拳——全来到。我是打前站的。”

老村长听说部队来了,急忙站起来往外走,说:“那我去号房子。”

入夜,崞县营连以上干部加上秀娟、区小队长祥子在大庙神殿里开会,研究敌情。秀娟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她对张小三的看法详细说了一遍。

“张小三这家伙,我早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祥子气愤地说。崞县营的干部们不认识张小三,不能瞎表态,只是觉得内部假如出了**,事态就很严重,必须赶快证实,坚决清理门户。

“咱就将计就计,这样搞一下。就怕敌人不上钩。”秀娟在从孟家坪回郝家寨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方案,只是光凭区小队的力量怕不好实施,现在见崞县营来了,有了力量,就把自己的方案提出来供大家讨论。

“他不上钩对咱也没有损失,只要能弄明白问题出在哪就行了。”郝猛觉得秀娟的计策可行,就给各连分配了任务。

散会后,趁着月色,郝猛和秀娟两个肩并肩在村东梨园里散步。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树叶、庄稼和野草的清香在湿润的空气里漫延,带给人清爽的感觉;“爱哥哥好,爱哥哥好……”夜莺一声紧接一声不停地给这对恋人唱着好听的情歌。

“想我吗?”秀娟与郝猛面对面站着,双手紧紧环抱住郝猛的腰,头伏在郝猛宽阔的胸脯上,柔声问道。郝猛没做声,伸出手捧起秀娟红扑扑的面庞,张开大口狠狠地亲了一口。秀娟幸福地闭上双眼,默默地享受着郝猛的爱抚……

天明后,秀娟派人给张小三送去一封鸡毛信,信里说县委和崞县营要在郝家寨召开祝捷大会,嘱咐他带上财粮簿子,务必在第二天拂晓前到郝家寨参会。

到了晚上,区小队保护郝家寨的乡亲们撤向龙尖山后山隐蔽起来,郝猛和兰蓉带着手枪队运动到了赵庄。下半夜,张小三到了村里,秀娟吩咐他跟自己去高家岭隐蔽。

“郝**,不是说要在村里开祝捷大会吗,为甚去高家岭?”跟着崞县营一连和区小队出村往高家岭走的时候,张小三不安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秀娟简短地回答。

天亮了,郝家寨上空同平时一样升起了蓝色的炊烟。上午八点多,村里传出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插在龙尖山山顶的一面红旗顺着南面倒了下来。看到消息旗倒了,在村里敲锣打鼓的几名战士放下锣鼓,迅速向北山跑去,不一会儿就藏进了柏树林中。

山下俊二和龟田秀男骑着东洋马,带着两个小队日军和两个小队伪警备队以及二十多人的特务队来到了郝家寨村南。他听到村里锣鼓喧天,确信抗日军民在开会,指挥刀在空中得意地划了个圆弧,指挥“武大郎”带着警备队从左面包抄,刘三麻子带着特务队从右面包抄,龟田秀男带着鬼子两个小队从正面进攻,骄横地向村里扑来。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敌人很快就冲进了村中。山下骑马走到他舅舅阎文卿宅院前,见离大门不远站着一个头戴日本军帽的麦草人,胸前插着一把尖刀。

“八格牙鲁!”随着山下暴怒的狂吼,一个举着枪头上挑着一面太阳旗的鬼子抬脚向草人踢去。

“轰!”藏在草人脚底下的手榴弹爆炸了,那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倒在了血泊中。山下的坐骑受了惊吓,前蹄猛地扬起,把毫无防备的山下“叭唧”一声甩了个驴打滾儿。

“八格牙鲁!良心大大地坏了。”山下咬着牙爬起来,命令部队搜索。

村里找不到一个人,山下知道情报是假的,中了崞县营的空城计——他受母亲的影响,对中国的古典小说很熟悉,明白空城计的典故。他一咬牙,心里说,我可不是司马懿,任何诡计都吓不住皇军。正在他谋划怎样找到游击队的时候,村北面山上的柏树丛中“叭咕”响了一枪。到底发现了目标,山下心里暗自高兴,命令部队向柏树林发起攻击。

在日伪军向山上出击的时候,柏树林中却再没有响枪,先前那一枪似乎是不小心走火了。等他们爬到半山腰,离柏树林越来越近时,隐身在柏树丛中的二连突然猛烈开火,七、八十颗手榴弹几乎同时在敌群中炸开了花。敌人伤亡惨重,嚎叫着退到山下,用小钢炮向柏树林猛烈轰击。

打了一会儿炮,山下改变了进攻方式,命令警备队和特务队从正面佯攻,龟田和小川各带一个小队的日军从左右两翼迂回包抄,他自己在山脚督战。这正是:古有诸葛妙计走司马,今有抗日奇谋诱山下。究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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