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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9,摸黑回家

小说:在黑暗中穿行 作者:郝子先知 更新时间:2020/1/14 14:06:05

吃过晚饭,甘永胜背上背包,跟宝子一前一后朝半山腰的亭子走去。

太阳正向西倾斜,但还没落山。

“宝子,你靠在柱子上。”甘永胜用命令的口吻说。

“你要干什么?”宝子迷惑不解地问。

“我踩你肩膀到亭子上面去。”甘永胜指了指亭子盖说。

“你疯了?”宝子瞪大了眼睛说。

“我要看看路。”

说着,甘永胜一压宝子的肩膀,向上一跃,用一只脚踩住宝子的右肩。甘永胜直起身用手扒着亭子的檐向上一使劲,纵身跃上亭子。

“把望远镜给我。”甘永胜对宝子说。

宝子听话地把望远镜递了上去。

甘永胜举起望远镜朝山下望去,鬼子兵还在来回走动,不时还会传来一阵枪声和爆炸声,不过街道上已经没有坦克车了。

街上的店铺安静得出奇,连一个买东西的都没有,旁边的居民房也死气沉沉。

甘永胜把他要走的路,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几遍。

夕阳红通通的如同一个大火球,天边的云彩被映成绚丽的彩霞。原来这才是威力最大的家伙呀!地上所有人的行为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金乌,请赐于我力量吧!”甘永胜冲着红太阳高喊了一声。

“你疯了!”宝子在下面嚷道。

“哈哈哈……”

甘永胜笑完后,用手扒着亭檐,又纵身跳了下来。

“宝子,你把望远镜拿回去,我下山去搞点粮食,山上要没粮了。”甘永胜对宝子说。

“你可要小心,白天我都看到了,到处都是杀人的鬼子。”宝子提醒甘永胜说。

“天黑,就没事了。”甘永胜冲宝子一呲牙,露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说。

“那你也要小心!”说着,宝子背着望远镜朝山上走去。

天很快黑下来了。

甘永胜一个人悄悄地下了山。

下面的路已经不知走多少回了,甘永胜轻车熟路地摸到“张记杂货铺”门前。

门虚掩着,甘永胜用手一推闪身进到里面。店老板的尸体被人动过,身上的绸缎衣服被人扒走了。

地上一个纸包都没有,看来店铺已经被小叫花子们洗劫一空了。

“哪有粮食啊?”甘永胜心里嘀咕道。

甘永胜出了杂货店朝旁边一户居民家摸去。那家窗户的玻璃已经碎了,甘永胜朝里面瞅了一眼,里面没人。

甘永胜一脚踢开房门,闪身进到里面。屋里黑漆漆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甘永胜直接朝米缸摸去。这是灶台,米缸呢?

终于摸着一个缸了,甘永胜伸手朝下摸下去,冰凉冰凉的,竟他ma的是个水缸。

“要是有个手电就好了。”甘永胜想是这么想,可他却不敢用,他怕灯光把鬼子招来。

只好用手继续摸下去,水缸旁边还有一个小缸,甘永胜用手打开缸盖,伸手朝里面探去。

是大米,太好了!

甘永胜把背兜打开,用米缸里的碗,舀了一碗米朝自己的布兜里倒去。

“哗…哗…”米粒撒进布兜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行行好,给我留点吧!”一个苍老无力的老太婆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什么人!?”甘永胜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失声问道。

“壮士,给留点米吧。”老太婆可怜巴巴地说。

“还有活人呢!”甘永胜突然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偷米贼。

“我……,我…不是贼。”甘永胜心虚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贼,现在到处都是强盗,直接就抢,不给就杀人,哪还有贼呀!?”老太婆喘着粗气说。

“我把米给你放回去。”说着甘永胜把背兜里的米又倒回到米缸里。

“好孩子。”老太婆夸了一句。

“隔壁有人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吧……这年月谁知道呢…。”老太婆啰里啰嗦的叨叨了几句。

“这不是废话吗?”甘永胜心想。

甘永胜没心思与老太婆费话,直起身摸出门,又朝旁边一家走去。

隔壁家的屋门半开着,甘永胜一闪身进了门,先是轻声问了一句:“屋里有人吗?”

没动静。

甘永胜还不放心,又小声问了一句:“有喘气的吗?”

还是没人回应。

甘永胜这才放心地朝厨房里摸去,米放在什么地方呀?四周黑乎乎的。

终于摸着一个小缸了,甘永胜把盖子打开,一股刺鼻的臭味迎面扑来,“哇…”,这是什么东西?

竟他妈的是个酱缸,多亏没下手,否则非整一手大酱不可。

甘永胜赶紧把酱缸盖儿盖上,又朝旁边摸去,还好米缸就在旁边。这次收获不小,米缸里是多半缸的大米。

甘永胜把背兜装得满满的,而后又在屋里找了一个布口袋,把剩下的米装进布袋中。

“只要师傅满意就成,管他是不是贼呢。”甘永胜这样一想,马上心安理得起来。

甘永胜飞快地从屋里闪身出来,扛着大米就朝山上跑。

进了山门,甘永胜把大米倒进米缸中。然后溜进厢房把宝子推醒,小声说:“告诉师傅一声,我去看我爹我娘了,晚些时候回来。”

“回来。”宝子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冲甘永胜的背影小声喊了一句。

“什么事?”甘永胜转过身奇怪地问。

“山下都是日本兵,我白天都看到了,你家那么远,过不去的。”宝子趴在床上提醒说。

“像只黑猫一样在黑暗中穿行,我一定能赶回家里。”甘永胜自信地说。

“那也得小心。”

“知道了。”

说完,甘永胜又摸黑下了山。

……

甘永胜的父母家在城西尧化镇的甘家村,正经得走些时辰。

甘永胜不敢耽搁,趁天黑赶紧朝城西赶。

月亮是个牙形,半明半暗的,天上的乌云还会时不时地把月亮遮上一阵子。

天越黑越好。

道上有鬼子的摩托车和军车,一旦被发现就是个死。甘永胜不敢走大道,只能沿着白天观察到的小道朝城西赶。

甘永胜躲进墙边的黑影里,像只过街老鼠似的爬过街道,而鬼子就在不远的篝火边坐着。

多亏甘永胜练过几年的轻功,走起路来,落地无声。

甘永胜猫腰穿过几条街,慢慢地朝城西靠。

总算进到树林里了,甘永胜扑打了几下衣上的尘土,长松了一口气。

林子里黑乎乎的,甘永胜懵懵懂懂刚走了十几步,黑暗中突然伸出来一只小手,脆生生地说:“给点吃的吧!”

甘永胜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树林里老老少少竟不下一百来号人。原来人们都躲到林子里来了,怪不得山下没人呢。

“我这是回家赶路,身上没带吃的。”甘永胜赶紧解释说。

“都饿一天了,给点吃的吧!”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伸出手说。

甘永胜把手伸进兜里,兜里还有点牛肉干,那是甘永胜留给自己的。

不拿出点东西,怕是过不去了。甘永胜只好咬咬牙,掏出二块牛肉干,递给前面二个戴着围脖的孩子说:“就这么点了,再要也没了。”

二个孩子接过牛肉干,一把塞进嘴里,使劲嚼起来,这才让开一条道儿。

林子里的光线很暗,黑漆漆的。甘永胜摸着树干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甘家村方向紧赶慢赶,可还没等到村口,天已经亮了。

甘永胜跑到村子边的山头上,像只猴子似的爬到一棵树上,朝村子里望去。

晨雾弥漫的甘家村静悄悄的,几股浓烟从村子里袅袅升起,那肯定是炊烟,甘永胜心想。

村口没有日本人的军车,也没日本兵,甘永胜下了树,朝村口走去。

烟味刺鼻,好像不是炊烟,甘永胜加起小心。

怎么村子里没人似的,公鸡早该打鸣了,狗也会叫唤两声呀!甘永胜越走越觉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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