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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夜间搞粮

小说:在黑暗中穿行 作者:郝子先知 更新时间:2020/1/18 9:03:09

一天后,甘永胜摸黑穿过几片树林,绕道回到二郎庙。

“永胜,回来了。”道长满脸慈祥地问。

“回来了。”甘永胜阴沉着脸说。

“你爹娘可好?”道长又问。

“我……我爹娘……”甘永胜眼圈里噙着眼泪哽咽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道长见状,声音低沉地说:“孩子,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师傅,我没爹没娘了!”说完,甘永胜“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道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孩子,以后师傅就是你亲人,你留在庙里哪也别去了。”

“师傅…!”甘永胜放声大哭起来。

甘永胜哭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渐渐停下来,甘永胜抽泣着说:“师傅,今后您就是我的亲人了,我甘永胜没有亲人了。”

“我也是你的亲人。”宝子在一旁激动地说。

“还有我,你救了我一命,你就是我的亲人。”张姑娘也在旁边抢着说。

“好!我甘永胜以后就为你们活着。”甘永胜抹了一把眼泪说。

“看你一脸疲惫,进屋歇歇去吧!”道长对甘永胜说。

甘永胜进了自己的屋,倒头睡了。

屋外,道长对宝子和张姑娘说:“你师兄心情不好,以后说话小心点,在他面前少提爹、妈二字。”

“是,师傅。”宝子马上应承道。

“如今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鬼子可真不是东西,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喽。”道长忧心忡忡地说。

“米缸里的粮食都是大师兄夜里搞来的,咱们离不开大师兄,大师兄就像俺亲哥似的。”宝子抹了一把眼泪说。

“永胜是个好孩子,以后的日子咱们可得仔细过了,开春在后山多种点土豆和红薯,大米恐怕以后就吃不上几顿了,听说日本鬼子不准咱们中国人吃大米。”道长说。

“马上就成二等国民了。”宝子忿忿然道。

“不是二等国民,是亡国奴!日本人竟让永胜给他们下跪!”道长恨恨地说。

“我可不想给日本人下跪。”宝子噘嘴道。

“门儿都没有。”张姑娘心高气傲地说。

“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张道长为难地说。

“那有什么,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跟他们拼了!”张姑娘气愤地说。

“你拿什么跟他们拼?”道长好奇地问。

“拿枪!”张姑娘一握拳头说。

“对!咱们已经有二杆长枪了,屋里还有一个火铳,那是老夫防贼用的。”道长朗声说。

“一手拿香,一手拿枪,跟他们拼了!”宝子在旁边激动地说。

“既然大家都不怕死,那咱们就跟鬼子拼了,反正老夫已经活够本了。”道长坚定地说。

“拼了!”

“拼了!”

张姑娘和宝子激愤地喊道。

“鬼子在城里杀完人,早晚得上山,那咱们好好准备准备。”道长说。

晚饭前,甘永胜醒了。

“师兄,你这觉彻底睡反盆子了!晚上肯定睡不着了。”宝子笑着对甘永胜说。

“白天是日本人的天下,夜里我出去搞些东西回来,山上不能没吃的!”甘永胜阴沉着脸说。

“师傅支持你,只要不抢穷苦百姓的东西,怎么都行。就是再杀几个日本人,师傅也支持你。”道长亲切地说。

“那我心里就有底了。”甘永胜说。

“有机会再搞把枪回来。”道长又怂恿道。

“师傅,您这是想开了。”甘永胜欣喜地说。

“打仗这种事,老夫年轻时就经历过,不过那时是跟着孙传芳干,瞎打一气,结果什么名堂也没打出来,到头来还不如上山悟道活得明白。这次不同喽,山下来的是鬼子,是日本人,咱是为自己和民族大义而战,死得其所。”道长慷慨陈词地说。

“刚开始杀人,我还心发慌,现在不让我杀鬼子,我心才发慌呢!”甘永胜瞪着眼说。

“师傅,杀鬼子算我一个。”宝子激动地说。

“当然得算你一个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甘永胜说,“一会儿,我下山再搞点粮食回来”。

“那我也去。”宝子自告奋勇地说。

“师傅腿脚不好,你留在山上照顾师傅。”甘永胜说。

“不会有事的!”宝子央求道。

“不行,只要被发现就是个死,我一个人行动方便。”甘永胜态度坚决地说。

“那我去山下接应你。”宝子不罢休地说。

“那可以,万一搞的粮食多,我运不上山,你好帮一把。二个小时后,你到山下的大槐树下等我,见到粮食就扛到山上。”甘永胜缓和了口气说。

天很快就黑了,甘永胜穿好夜行服,背上背包。

刚一出山门,甘永胜就见张姑娘正等在门前。张姑娘走过来对他说:“甘大哥,你下山别光搞米,如果能顺便捎一些酱油、醋或是辣椒油、茴香、花椒之类的作料就更好了。”

女人果真是婆婆妈妈,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酱油、醋之类的作料,甘永胜感到无话可说,冲张姑娘挤出一丝苦笑,转身就往山下走。

“你笑什么笑,这些东西也很重要。”张姑娘望着甘永胜的背影不服气地小声说。

可正是姑娘的这种婆婆妈妈,使甘永胜突然间感到除了搞枪、杀鬼子,找粮外,还有一种叫生活的东西,甘永胜无形中又多了一项使命。

杀人的心都有了,甘永胜胆子更大了。

甘永胜轻车熟路地来到山脚下,飞快地闪进一间空屋子里,粗声粗气地问了声:“有喘气的吗?”

连喊了三声后,依然没动静。

甘永胜快速地找到碗架柜,把里面的酱油、醋、花椒、香油,辣椒油之类的东西一骨脑儿地装到背兜里。而后,又把米缸里的米装进一个布袋中。

甘永胜小心朝门外看了几眼,一闪身出了屋子,扛着米袋飞快地跑到山脚下的一棵大槐树下,然后把米袋和背兜放到树根下,用树枝和石块遮盖好。

甘永胜整了整衣襟,返身又朝城门处摸来。

晚上,日本人的军车停在路边,几个军用帐篷支在军车旁,道上燃着篝火。

大道旁的三层楼已被炸成了废墟,甘永胜躲进废墟的瓦砾中。

“要是能找到一支枪就好了。”甘永胜怀着一丝侥幸用眼睛四下巡视起来。

鬼子的枪都支在篝火堆旁,可望而不可及。

半圆的月亮照亮了废墟,瓦砾和破门窗杂混在一起,叫人无处下脚。

甘永胜一抬头,见二楼的破楼板上有块干净的地方。于是,甘永胜一踮脚尖,再一伸手,抓住楼板的边缘。然后,向上用力一卷身子,翻身上了楼板。

二楼的视野开阔多了,甘永胜从破窗户的空隙间望去。原来,军车的车轮边还捆着十几个姑娘。

“哪里有枪呢?”甘永胜用目光四下搜索起来。

西墙角处有个国军士兵的尸体,可他的枪在哪儿呢?

“啊!…”的一声,一个姑娘突然尖叫了一声。

“八嘎!”一个日本兵随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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