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11月04日（4）

凌晨四点，徐州老东门，警备司令部督察处。

办公室里，肖俊威和电讯科长周朋、情报科长杜家辉围桌而坐，三个人都在慢慢地品着咖啡。行动科长张凤鸣扣门而入，走到桌边坐下之后先打了一个哈欠，肖俊威倒了一杯咖啡推给他：“先喝杯咖啡精神精神。”

待张凤鸣喝了两口，肖俊威才道：“这个时候把你们都找来肯定是有大事儿，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贾汪三绥区里有人在煽动哗变，我们分析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副司令阳天义。天亮以后，冯治安会把阳天义调回徐州，但现在我们无凭无据还不能动他，所以陈处长要求我们要对冯治安和阳天义进行严密监听监视，最好能拿到阳天义通共的口实。”

肖俊威先问情报科长杜家辉：“你在冯治安那里有几个人？”

杜家辉：“三个，两个在他的住所，一个是厨子，一个是女佣，另外还有一个是司令部里的电工。”

肖俊威：“他的司令部里呢？”

杜家辉：“他的司令部里没有我的人，但有我们的人，总司令部一共派给他八个人，那些人都与我保持联络，如果有情况，他们会立刻通知我，而且他的电台也是由我们的人在控制。”

肖俊威对电讯科长周朋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对冯治安采取全面监听，由老杜配合你安装窃听器。”

肖俊威最后对张凤鸣道：“司令部外围由你负责，一定要把冯治安和阳天义给我看紧了，如果他们外出，你要随时掌握他们的位置和动向，一句话，绝不能让他们离开徐州城，通讯方面由老周配合你。”

张凤鸣先临时安排了几个特务去监视冯治安司令部，然后便回到了家里，妻子黄英已经起床了，见丈夫回来，急忙低声问：“这大半夜的把你叫去，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张凤鸣点头，“他们得到消息，说是贾汪三绥区里有人在煽动哗变，他们怀疑是副司令阳天义，今天他们会把阳天义调回徐州，肖俊威安排我监视他，天亮以后，你要尽快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黄英点头，“嗯，我知道了。”

张凤鸣又道：“回来以后就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吧，做好走的准备。”

黄英：“去哪？”

张凤鸣：“北边，我有一个预感，这次得由我把阳天义送出徐州了。”

******

早晨七点半，距离徐州四十多公里的华东煤矿，三绥区前进指挥所。

阳天义放下电话对向楚云和陈惠国道：“冯治安让我去徐州开会。”

冯治安怎么也没想到，阳天义和向楚云都是潜伏敌营多年的**地下党员。正是鉴于三绥区的战略位置，所以**军委和华东军区在制定淮海战役作战计划的时候，才将战役重点放在了组织三绥区战场起义和围歼黄百韬兵团上，并于十月下旬委派华东军区某部联络部副部长陈惠国前往贾汪与向阳二人共同商议起义的相关事宜。

向楚云：“还有谁去？”

阳天义：“只有我一个人。”

向楚云不禁皱起眉头，“昨天我们才刚刚决定于十一月八日举行起义，而今天冯治安就调你去徐州开会，我感觉其中有诈，会不会是我们这边走露了风声？”

阳天义：“很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也都是跟了冯治安十几年的，难免有人会阳奉阴违，跑去告密也不奇怪。”

向楚云：“那徐州你就不能再去了。”然后又对陈惠国道：“小陈，能否让对岸向这边发起佯攻？我好有借口把老阳留下来。”

不待陈惠国说话，阳天义马上先否决：“不行，那么做就是此地无银，那边刚叫我去开会，这边就打起来了，意图太明显，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倒会让敌人确定我们这边有事情。”

向楚云：“那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提前起义？”

阳天义还是摇头，“那也不行，我们的所有计划都是围绕十一月八日向敌人发起攻击而制定的，距离现在还有四天，如果我们单方面提前行动，势必会打乱整个部署，影响整个战役的进程，甚至还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向楚云不禁又皱起眉头为难道：“可是。。。。。。。”

阳天义：“没有可是，现在我必须得去徐州，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迷惑敌人稳住敌人，使他们对这边放松警惕，毕竟那些人的工作都是由我出面去做的，没有把你牵扯进去。这边的事情就全靠你们了，起义一定要按期举行。”

向楚云：“可是你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阳天义：“大计当前，我的个人安危无足轻重，如果起义必须要付出代价，那就先牺牲我好了。另外，我也想再去争取一下冯治安，毕竟他也曾是一位爱国将领，也曾反过内战，如果他能跟我们一道起义，那就万无一失了。”

向楚云和陈惠国双双走到阳天义面前，三个人六只手紧紧地叠握在一起，阳天义道：“我到徐州去跟敌人周旋，你们在这边组织起义，千斤重担就落在你们肩上了。”

陈惠国：“我会马上将情况报给家里，我相信家里会有办法的。”

******

早上八点，文亭街与中山路的交叉路口。

这里距离徐州剿总司令部很近，往西不远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挽着一个大挎篮在路口叫卖：“糖块瓜子烟卷啦，糖块瓜子烟卷啦，。。。。。。”她叫袁五嫂，是**华东局徐州情报站一组的联络员，她每天都在这里叫卖，只为等候她的唯一下线——徐州剿总作战处的中校参谋李明，从他手中接过情报，然后再由丈夫袁五哥送到城外的情报站去。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蹦蹦跳跳地跑到五嫂身前，扬头举起一张钞票道：“婆婆，买糖。”

那是一张十万面值的法币，因为发行了金圆券，所以法币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停止使用了，五嫂刚想说‘这钱不能用了’，但她忽然发现在那张钞票上有一个蝴蝶的图记，那个图记她太熟悉了，两年来她不知看了多少遍，‘雨蝶！’她不禁在心里惊道，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头向周围张望了一下。

五嫂抓了几块糖递给小男孩儿，小男孩儿高高兴兴地跑开了，五嫂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一边叫卖一边离去。

见妻子这么快就回来了，袁五哥急忙出门观察了一下外面，然后返身回屋向五嫂问道：“有情报？”

五嫂点头，“嗯！而且还是雨蝶的情报。”说完，她急忙放下挎篮，从柜子里翻出两年前老林交给她的那张钞票，比对之后再次向丈夫确认道：“对！就是雨蝶！”然后便把经过跟丈夫讲了一遍。

袁五哥也将两张钞票对比了一下，然后道：“这两只蝴蝶的确一样，甚至连位置都没变，可是这上面还多了一个这个。”

五嫂急忙把钞票拿回来又看了一下，果然上面还有一个小图标，不禁疑惑道：“这个看起来好象是一个火苗。”说完，她不禁又猛醒地惊喜道：“我懂了！”然后指着上面的面值对五哥道：“十万！火急！”

五哥：“对！是十万火急！我得赶紧把这个情报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