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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雁离飞沙>第四十四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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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噩耗

小说:雁离飞沙 作者:大梦我先觉 更新时间:2020/3/24 23:27:58

钱钧死了。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地传遍了洛京的官场,不少人因此惶惑不安,两年前的大乱似乎还在眼前,很多人在那场动荡中失去了官职、前途甚至是生命,如今这样的事情又要再来一次吗?

许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比其他人要晚上一些,但他心中受到的冲击也比其他人更大。知道钱钧出事的时候,许慎正在榻上看书,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地击中了许慎,他颤抖着将手里的书本放在身边,然后趔趄着从榻上滑到地面,一把抓住给他带来这个噩耗的管家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管家没想到这个不久前才因为中毒而差点死去的老人竟会爆发出这样大的力气,他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回答许慎:“是工部的员外郎胡大人,他刚才匆匆忙忙地来到门前,让我把这个口信带给您,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是哪个胡员外?胡斌还是胡仁修?”

“是胡斌大人,他来的时候连轿子都没坐,正好赶上我在门房,他就拉住我让我给您带话,说完了就走了。”疼痛让管家涨红了脸,他急急忙忙地向许慎解释着,只期望这老人能赶紧放开自己。

听到胡斌的名字后,许慎颓然地松开了抓住管家的手,坐回了榻上。胡斌是许慎的学生,许慎非常了解他,胡斌平日里为人谨慎,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他是断然不会这样没头没脑地跑来然后又急匆匆地离去的,这位学生一定是担心一直站在太上皇这边的老师出事,所以才前来示警的。

许慎的脸上慢慢失去了血色,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似乎都要从胸中蹦出一般。

“我要更衣,然后进宫面圣。”许慎勉强地从嘴里挤出这样一句话,管家领命,连忙前去准备朝服,没有多久,载着许慎的轿子就已经朝着皇宫出发了。

钱裕看着眼前的许慎,这位老人本就年事已高,而现在的他就像是变得更老了一般,往日里的书卷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哀伤、绝望的感觉,这种无形的气息从许慎的身上散发出来,让钱裕觉得眼前跪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失去生命力之后已经枯萎的老树。

定了定神后,钱裕上前几步,亲自把许慎从地上扶起,而许慎则是乘势拉住了钱裕的手,向他发问:“陛下,今天有传闻说太上皇身体有恙,这可是谣言啊?”

钱裕皱起了眉头,他相信面前的老人对自己的父亲绝无恶意,而且他也不忍心欺骗这名教导过自己的老师,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真相告诉他。因为钱裕知道,许慎是朝堂上反对自己的力量的旗帜,如果连这杆大旗都瞒不过去的话,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会付诸东流,为了执行这条计策而死去的十条性命也算是白费了。

想到这点,钱裕狠下心来将自己的手从许慎手中抽出,然后回到座位上坐下,他稍稍凝视了一下许慎脸上的表情,接着叹了口气:“太上皇昨夜偶感风寒,已经延请太医诊断过了,他老人家的身体目前欠安,所以暂时不能见您,如果您真的想念太上皇的话,那么就请先回家好好休养,等太上皇康复之后,朕自然会安排您进宫和他会面。”

“陛下,请不要瞒着老臣了,老臣听说,负责太上皇安全的侍卫和宦官被处死了一批,这又是为什么啊!”许慎明显没有把钱裕的话当真,他焦急地追问着。

这是谁这么多嘴多舌?听到许慎的话后,钱裕非常头疼,他本不愿意让许慎再踏入这潭浑水,但眼下看起来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钱裕板起脸来,冷冷地反问许慎一句:“许大人又是从何处听说这种谣言的?虽然朕不会因此事处罚于你,但是这传播谣言之人,朕一定轻饶不了!”

看着突然暴怒的钱裕,许慎明白了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太上皇的确已经不在了,之前在来路上所暗示自己得来的那一点点侥幸心理,也随着对噩耗的确认而荡然无存。

在钱裕的眼中,许慎的身体在椅子上似乎缩小了一圈,变成了一种很滑稽的姿态,但他没有心思去戏弄这位老人,钱裕甚至有些想要亲自带着许慎去见上一眼自己的父亲,可这也是不行的。

“老臣上次和陛下,啊,不对,是和太上皇下棋时尚未分出个结果来,老臣可否请求陛下将之前太上皇手谈所用的棋子下赐老臣……”

许慎慌乱中的话尚未说完,就被钱裕打断了:“乱说!太上皇没有出事,你为何如此慌张?朕看你年老功高,就不予计较了。来人,送许大人回家好好休养,不要再来宫中操劳国事了!”

听到钱裕的话,几名在周围伺候的小太监连忙走过来,半是搀扶半是拉扯地将许慎带出了房门。

在走回宫门的路上,许慎失魂落魄地踱着步,身后不远处紧跟着他的是刚才搀他出门的几名小太监,就在快要走到宫门的时候,许慎突然听到有人从小跑着赶来,回头一看,原来是钱裕身边受宠的中常侍石禄。

石禄摆摆手轰走了跟着许慎的小太监们,然后快步走到许慎的身边扶住他,满脸堆笑地说:“这些小杂种就是不会办事,怎么能让许大人您这么走着呢?来,让咱搀着您去宫门吧。”

许慎谢过石禄,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地朝着大门走去,一边走,许慎一边和石禄搭话:“上次的事情,老朽还没有谢过石公公,如果不是您的提醒,那老朽恐怕还是看不清现实,这样迟早会铸成大错的。”

“许大人说笑了,”石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陛下万分敬重许大人,所以咱当时也就是随便和您说说,还是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吧。”

意识到自己再次失言的许慎尴尬地闭上了嘴,看来太上皇的事情对自己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这样想着的时候,许慎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宫门附近。

“那咱就把许大人送到这里吧。”石禄缓缓地放开了许慎,然后把手伸进了袖子,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锦缎做的小包裹。

“这是陛下要咱追上来送给许大人的东西,陛下说他很理解您的心思,但还望您能克制自己,多多保重才好。”说完,石禄把小包裹交到许慎的手里,然后朝许慎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坐在回府的轿子上,许慎异常地沉默,在拿到小包裹的时候,他就摸出了里面装着的是一把围棋棋子,紧紧地握着这最后的纪念品,许慎不禁老泪纵横,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太上皇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广德二年七月初八,许慎得知太上皇钱钧的死讯,大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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