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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小说:血的颜色 作者:十方 更新时间:2020/5/23 22:23:59

我们将这一重要发现汇报给了文半农,没想到文半农表现了出人意料的冷静。

“我早知道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种裙带关系在哪里没有啊,在重庆尤其普遍,整个官场都是用下半身那活儿给串起来的,别大惊小怪的,休息去。”

我们疑忌的走开回到了自己的大树旁,马瘤子啐了一口,“都什么玩意儿?让别人去送死,自己外甥留在后方,不想死当什么兵啊,妈了个巴子,这次如果能活着过去,我还狠狠的削他,看吧……”

何必凑过来对我说,“你还记得那个夏健康要用六门掷弹筒和咱们交易的事吗?”

我点点头。

“烂在肚子里,切记。”

何必说完转身走开。

他说的全是废话,我不仅烂在肚子里了,也随着消化物彻底清出了我的记忆,我知道一旦这事情摊开了让人知道,就一定会是个牵扯到很多人生死的灾难。

第三天早上天刚亮,我们如期赶到了狮子头阵地。

和我印象里不同的是,这个阵地不是在旷野中,而是在一片被歪七到八的树木遮盖的树林中,不断燃烧的树枝和浓重的难闻的尸体焦味在这个原本该清新的早晨相互缠绕着,让我们一踏进这片黑色的土地时就被死死的缠住了。

在我们走进战壕的时候其实就是踩着死者捡不起来的尸体进来的,这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呕吐,即使连文半农和何必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不时的捂着嘴。战壕边有个满脸焦黑的士兵在呆呆的望着前方,对我们的到来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发呆了。

文半农走在最前面,他低下身问到,“你们这里最高长官是哪个?”

那个发呆的士兵只是朝前方扬了下下巴,就不再看文半农了。

文半农还是第一次遇到没给自己敬礼的士兵,但他却没有发作,他对着张淡秋说了句,“给他放下些吃的。”然后继续走着。

一路上在战壕里看见的士兵没超过二十个,都是半精神不正常状态,不是低着头哭泣就是默默发呆,连个能正常说话的都没看见。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战场和队伍,这让我们对这种未知的几天内充满了恐惧和悲观——这次那个混账姓董的可把我们全坑了。

文半农让我们不断的给一路上遇到的士兵们送水送去吃的,有一个肚子上的血在咕咕的冒着,他却还在依偎在战壕潮湿的墙上有气无力的抽着烟。我看见何必掀开了那个人的衣服查看了下伤势,轻声的对我说,“已经看见肠子了,失血太多了,人都不清醒了,应该是没救了……”

我急着说,“咱们带了止血药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像治我的手指一样再想想办法?”

何必叹口气,“莫得办法,如果早止血俩小时,或许还有救。这会你没看他的嘴唇已经莫得血色了?眼睛的瞳孔也慢慢放大了,准备抬走吧。”

我们在这里争论着,那个抽烟的伤兵已经闭上了双眼,他嘴唇上的烟头还为熄灭。何必把烟头拿下来,慢慢蹲下替他整理了下衣服,这时两个士兵过来抬走了他。

“等下!”

何必对两个士兵说道。

伸手把我兜里的烟掏出来放到了那个士兵歪着的头胖。

“走吧,不能让他死时连一点陪葬品都没……”

我们弟兄都静静看着这一幕话剧,没人说一句话,没人移动半米脚步。何必在脚下捡起来一个东西,那是半个血红的胸章,透过红色他看见了几个字——国军革命军第七十七师。

广东的队伍,粤军。

张淡秋看了看,奇怪的说道,“怎么粤军也被调这里了?他们该在云南才对啊?莫非云南战事大局已定?”

“你说的已定是我们已定还是日本人已定?带上主语好吗?”

我不客气的反驳着。

“你说是谁就是谁。”

张淡秋白了我一眼。

何必突然嚷道,“都别光看了,都干干活,队伍以散兵型散开布防,都动起来撒!”

士兵们开始动了起来,这才让这个死气沉沉的树林又有了活人的气息,何必拉上张淡秋去找文半农,虽然没叫上我,但我自己照样跟着。

我们看见了文半农,他站在一个蹲着的人面前,我们只看见他们俩露出的侧面,因此不能判断谈判的结果如何。

“我们只是地方部队,说是一个师,其实满打满也就两个团而已,”蹲着的男人怊怅若失的说着。

“为了给那个重庆来的董长官的安全又抽掉了一个加强营,等于我们这个师只有五个营在和日本人三个重装联队死扛,一扛就是三天……”

文半农说,“那你是几团团长?你们团还有多少人有战斗力?”

那人笑笑,“谢谢您抬举我,我只是个营长,我们团长和二团长昨天就都死了,就连营一级的军官也只有我和一个副营长了……都死了,都死了……。”

“要说还有多少人活着,我想大约二百人是有的吧,因为我们昨天只做了两百人的晚饭,嘿嘿,这仗是越打口粮越多。”

文半农粲然一笑,他不再说话,不忍再去打扰一个正在备受煎熬的营长,三天的炼狱日子让他身心疲惫,疲惫到都懒得去巴结一个旅长的马屁,还惹得长官心情甚差。五个营一仗下来不到二百人,这是什么仗能打到这种程度?

我们游走在新接收的阵地上,梳子带人把这些活着的广东人都带了下去,我们则开始重新审视这片死亡土地。我们不敢去随意触碰阵地上的一切东西,那会一不小心摸到足以让你成为梦魇的某个人体组织部位。我们只能重新挖掘战壕,垒着机枪掩体,用新土重新填一遍趴着的地方。

马瘤子认真的架设着机枪,猛的觉得脚下一滑,低头一看,愣在了当场。

“看什么呢?”

我问道。

马瘤子没有说话,我看见他脚下是一堆深可埋至小腿的机枪弹壳!足有几千发!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我们心里忽然想到:这个广东机枪手在这几天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又有怎样的面对尊严的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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