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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得宠圣恩

小说:大清明相 作者:牟成佳 更新时间:2020/5/22 10:33:50

对吴三桂此人,明珠早已暗中了解许多,清朝初年,清廷为了充分利用汉族降将的力量,同时也是为了稳定人心,先后分封四位汉族异性为王。他们不是别人,就是最早归属清廷的定南王孔有德、靖南王耿忠明、平南王尚可喜以及对清朝入关起了决定作用的平西王吴三桂。耿忠明死后,其子耿继茂承袭了王位,耿继茂再死,其子耿精忠再即位爵位;而定南王孔有德攻入广西后,在桂林被农民起义军张献忠的手下悍将李成良用象兵阵法大败于桂林城下,城破之日,孔有德将全家老小一百二十余口全部关于房中点火自焚,可怜那孔家上百余人只逃出一个尚未成年的孔四贞,朝廷感念其忠勇,厚葬并追谥号,孝庄太皇太后可怜那孔四贞孤苦无依,便将其留在宫中收为养女,亲力抚养长大,并封和硕格格,但那孔四贞出身将门,随父军中,性情刚烈。嫁给孙延龄后,在丈夫面前趾高气扬,孙延龄心机颇深,最初对孔四贞百般恭敬,孔四贞遂为他在宫廷游说,使孙延龄得宠朝中。

康熙四年,孙延龄怂恿孔四贞请求朝廷准许他们“就食广西”,康熙帝批准。后来孙延龄夫妇举家南下,孙延龄便渐次排挤了孔四贞,夫妻感情恶化。

从此以后,吴三桂镇守云南,尚可喜镇守广东,耿精忠镇守福建,“三藩”之势正式确立。那异性三王本是背叛明朝之人,但是由于清朝的威逼利诱而摇身一变成了朝廷不能不依靠的开国功臣,并成为镇守边疆的藩王。虽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也存在着天高皇帝远,独踞一方的三藩权势、军力是愈发强大,随之而来的是他们的野心也愈发膨胀。尚可喜在广东凿山开矿、煮海贩盐,对朝廷不交一文税金,所有收入都中饱私囊。他还利用特殊的地理优势垄断清政府的对外贸易,大肆走私,从中牟取暴利,此外此人还是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败家子,喝醉后就打人,酒醒后又痛悟,然后又是喝醉,最后来是喝醉后干脆直接杀人,把朝廷派往广东的几个总兵和道府臬司连连剁了好几个,但朝廷一时也奈他不何。而耿精忠袭爵后,比起他老爹更是有过往而无不及,丝毫不比其他几位逊色,不但在福建这块肥沃的土地上横征暴敛,勒索银钱,还将各地的奇珍异宝肆意搜刮到自己门下。

吴三桂就更不要说了,在云南公然圈占公田,私自大兴土木,修建的平西王府堪比紫禁城。还自己制造钱币,流通各省,名之曰“西钱”,反叛之心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人称吴三桂“庄佃众多,铺税千万两,仓库里金银布帛堆积如山,厩圈中骡马牛羊畜之如林”,富可敌国,无与伦比。

然虽这样,三藩仍每年都理直气壮地向本就囊中空空的康熙大把大把地要银子,美其名曰保卫边疆的军用必要开支。朝廷的赋税收入,大部分用于三藩开支,仅仅云南一省每年就不下数百万之巨,即使倾尽国库也难以满足。

不仅如此,连朝廷才有的地方官吏的人事任免权,三藩也贪得无厌插手其中,只要他们举荐提名的官员,地方总督、巡抚也不得干预,吴三桂自行任命的官员,一时号称“西选”,多少王公贵族、寒门学子无不巴结于他。

康熙帝也不是不知道三藩的所作所为,但此时还未有足以震慑住三藩的势力,只好采取笼络策略,下嫁公主,试图以此安抚、稳定三藩几年。吴三桂之子吴应熊娶顺治帝之妹和硕公主。尚可喜的儿子尚之隆、尚之孝,耿继茂的儿子耿昭忠、耿聚忠,也都各为额驸。就这样,三藩的人成了半个朝廷的人,消息来源更加广泛、快捷、可靠,往往朝廷的议决还未明发昭子,三藩已然是应对自然,这反倒是方便了三藩恶势力的膨胀蔓延。

眼看三藩的势力扩展到逐渐无法控制的地步,再如此下去,朝廷已然不是朝廷,君王已然不是君王,三藩大有和朝廷相庭抗议,一决雌雄的气势。

明珠早已得到小武子的密报,三藩问题已经成为清廷对全国实行有效统治的一大毒瘤,当今万岁爷已把“三藩、治河、漕运”作为三大事。且有意无意间流露出吴三桂绝非宋朝功臣可比,乃是唐代藩镇之流,正密切注视着局势的发展,准备寻找适当的时机除掉三藩。

此时如果自己上个秘折,是不是可以挠到康熙的痒处呢?明珠耳听外边传来几声更响,反正也是没了睡意,便索性起床研墨提笔,洋洋洒洒痛陈河务之害、三藩之弊。

待他止笔落墨时候,窗外已是白雪皑皑,混沌一片。

过了数日,工部尚书病愈后也赶到了清江,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道皇上的秘折。

明珠会同赶来的工部尚书一起计议良久,方才按照陈潢所授之计,带着数十名戈什哈直扑江南河道衙门银库,吩咐戈什哈将所有府库悉数封存,贴上钦差官印的封条。一帮人正在忙活,河道总督王光裕和那木儿满身是汗跑了过来,那木儿老远就嚷道:“明大人,大人,没有皇上的圣旨,这银库可是封不得的啊,这可关系着上千河工的衣食饱暖,要是封了银库,激起民变,可不是你我能够担当得起的。”

明珠冷然一笑:“这个不需要那大人操心,出了事情自然由本钦差担当责任。来人啦,把这些告示给我贴遍城中大街小巷,并让兵丁敲锣打鼓沿街大喊‘河道衙门即将封库,如有钱庄当铺及个人私自借银两于河道衙门的,限三天之内手持凭据前来收债,过期不候。’这样二位大人便没了后顾之忧,是不?”明珠说完,冷冷盯着王光裕和那木儿。

“嗻!”一队队手持长枪,腰悬长刀的士兵领命而去。

王光裕和那木儿这下呆如木鸡,犹如庙里的泥菩萨一般,脸色苍白,大冷天的额头上涔出层层冷汗。

告示才贴出一天,就有不少手持借条的人吵吵闹闹前来衙门讨债。明珠让秦二在城中请来十来个算账先生,吩咐他们夜以继日盘点库银和核对账目,只听银库账房里“哗啦哗啦”的算盘声拨拉得地动山摇般介响,一个个赤身裸体,只穿一条裤衩的兵丁翻动着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并大声地报数:“库银一百三十二号台州足银七百两,库银一百三十三号杂银六百三十八两……”

这算盘声和吆喝声在王光裕和那木儿听来如同那屠宰场屠夫的吼叫般刺耳、寒彻透骨般直锉心窝。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边清查库银的事情还未停当,耳听得衙门外“咚咚”的击鼓喊冤声呼天抢地般传来:“求钦差老爷为民妇们做主啊,青天大老爷啊……”

明珠整整朝冠朝服,和工部尚书马尔赛对视一眼,严然正气道:“升堂!”

“升堂啰……”两列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拖长了声腔吆喝。

明珠和马尔赛端坐中堂,王光裕和那木儿分坐两旁陪审。

“啪”地一声惊堂木响,明珠威严地大声喝道:“堂下何人,为何事告状?”

王柳氏低头跪道:“钦差大老爷,民妇王柳氏,原籍浙江淳安,只因跟随先夫到了这里。先夫王并进乃河道衙门一个六品小官吏,生前身体好好的,也未见什么异常。河道衙门副督那木儿大人几日前约他前去议事,那曾想后半夜衙门就来告知民妇,说我夫君畏罪上吊自杀了,民妇不甘心夫君会自杀,特来向钦差大人鸣鼓喊冤,状告河道衙门,还我夫君清白,也要讨个说法,民妇的夫君死得冤、死得屈。”

“王柳氏,你可得听清楚了,按大清律例规定,民告官,如子杀父,得先坐笞五十,虽胜亦判徙三千里。”那木儿坐在明珠身侧冷冷问道。

“为了还夫君清白,让他在阴间也不受委屈,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滚钉板,这些民妇都认了,只求大人们给小民们做主。”王柳氏倔强地昂起头,斩钉截铁回答。

“好一个烈妇,你可有证据和证人?”

“有,民妇在清点夫君遗物时,见所穿衣物上有斑斑血迹,而且在他的书中发现按着血手印的一张信纸,因民妇不识字,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至于证人,夫君在世时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得罪了许多权贵,只有一些河道上的河工朋友,当时前来吊唁的有陈潢等几人。”

“把诉状和证据呈上来,传证人陈潢等到堂!”

“传证人,传证人……”一声一声的传唤声在衙门空旷的广场上传出老远。

陈潢进来朝明珠和马尔赛双腿一跪,起身又是一揖。

“堂下何人?”马尔赛喝问。

“晚生陈潢,因与死者王大人生前有些交往,其死后小人也前去吊唁过,看出一些破绽,但小民没有真凭实据,无法作证,只能把自己所见所闻如实向大人说将出来……”陈潢不慌不忙,便把自己跟明珠所讲又重新作了一番陈说。

明珠边听便翻看王柳氏呈上的信笺,只见上面一缕殷红的手印下写道:微末官员王并进于南河道衙门贪渎纳贿一事上奏朝廷,自朝廷设立河道衙门以来,每岁拨银数百万之巨,可怜那督修河道之河工拿于手中不足数文……一笔端庄的中王小楷写了满满的几页,后面还附有河工们领取河银的指印。

马尔赛听完王柳氏和陈潢的供词后,声音干瘪地反问一句:“听你们二位这么一说,好似死者是被人陷害而死,并不是自杀?明大人,你是主审,看如何处置才得当?”

明珠用手轻抚几下长髯,厉声道:“带当时验尸的仵作上堂。”

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怀里抱着验尸所用器具,一颠一颠走上堂来跪倒在地。

“你可就是当时给死者王并进验尸的仵作?”

“回大人,正是在下。”那干瘦的老头好像喉咙里堵了口浓痰似的,期期艾艾回答。

“那好,你就把当时验明死者后的情况说说,可听仔细了,不得遗漏半点痕迹。”明珠死死的盯着仵作道。

“是,大人,小人不敢说谎,当天晚上是八月十六,晚上月亮也不是很明朗,有些漆黑。半夜小人听得传唤,前来河道衙门,说什么一个六品小吏上吊自杀了,小人便按照验尸方法对死者全身做了检查,发现死者全身并无异常,确实好像是上吊自杀的状况……”

“啪”地一声,明珠猛拍惊堂木,“好你个无耻仵作,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竟敢说什么好像,是否一类的词语来搪塞本钦差,给本官详细道来,你对死者耳鼻喉色五官内脏可曾做了检验?是否有无异常?说。”

“威武、威武……”两班衙役齐声高呼。

那仵作早已吓得浑身筛孔般抖动,哆嗦着道:“都查过了,并无……并无……异常。”

“好,那就请你签字画押。王柳氏,为了给你丈夫讨个公道,本钦差意欲开棺验尸,但按照我大清律条,这得经过你的同意方可。”明珠放声道。

明珠话未说完,站在衙门外听审的百姓立马“嗡嗡”一片,显得兴奋异常。他们中的好多人还从未经历过这等怪案,当场验尸求证的案情。

“肃静!”马尔赛也是大拍惊堂木。

场面立时安静下来。

“大人,为了夫君的清白,小民是什么都可以放下了,只是委屈了我那可怜的夫君,死后也不得安宁……”王柳氏抽抽噎噎回答,“还有,刚才那仵作说是八月十六,其实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而且那几晚月光都很皎洁,很亮很圆,并不是仵作所说的漆黑一片,这个在堂下的父老乡亲们可以作证。”

“对,对,八月十五中秋前后月亮一直很亮,瓦蓝瓦蓝的……”堂下顿时随声附和一片,“半夜我还乘着月光起来给我家牛犊添了几次草料……”

“来人,速派几人前去城外的关帝庙后,将王并进坟墓刨开,并将他尸骨抬来,速去速回。”明珠大声吩咐。

“嗻!”几个衙役应声领命而去。

“退堂候审啰!”秦二在一旁大声喝道。

那衙门外的听众此时早来了兴致,那肯就此离去,一个个袖着双手、梗着脖子、冻得只在地上跺脚骂这寒冷的天气。

略么过了一个时辰,几个兵丁衙役抬着一个担架走上厅来。

猛然掀开白布,纵使在这寒冷无比的空气中,一股腐烂死亡的气味立时散发开来,两班衙役和门外看客纷纷掩嘴堵鼻。虽是严冬腊月,那尸骨埋在地下还是已然开始腐烂,一根根白骨阴森森涔得人毛骨倒竖,张开的大嘴无声地好像在诉说什么冤情一般。

看着那人不人,鬼不鬼,骨肉脱离的惨状,一个小孩“哇”地一声吓得哭将起来,几个胆小的更是“咯咯”的干呕起来。

王柳氏见状,喉咙只是“咯噔”一下,便自晕死过去。

“仵作,本钦差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严明死者有无异常和蹊跷?给我查仔细了!”明珠冷冷吩咐道。

那个早已吓得犹如稀泥般的仵作浑身颤抖着取出几根银针,从死者的头部到脚尾又重新验证了一遍。又对着衙门外透进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几根泛着银白光色的银针这才道:“禀大人,在下验证过了,银针并无异样,无中毒症状,请几位大人示下。”

明珠也不答话,下得案来,几步走到仵作边上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银针,冷笑一声道:“诸位可看清楚了,现在这银针白亮亮的。”边说边将手中银针朝地上的死尸喉部和腹腔猛地一刺,过了些许,慢慢拨出那几颗银针。

“大家仔细看看,这银针什么颜色?”明珠手握几根银针团团一转,衙内衙外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啊,黑的?不对,是紫色的,青色的……”此时衙门外看热闹的人已是吵成一锅粥一般互相吵闹起来。

明珠大喝一声:“来呀,把这作奸犯科、以身试法的仵作给我拿下。”

那仵作早已吓得像跟缺水的树桩般直愣愣呆住了。“哗啦啦”的一阵铁链响,一个衙役对准那仵作的后腿窝猛踹一脚,仵作像枯木般直挺挺跪在地上,良久才嘶哑着嗓子嚎道:“大人冤枉,求大人为小民做主,小民也是受人威胁迫害,这才做下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的。求大人开恩……”

“尔乃衙门公作,事关人命。而你家几代为那仵作,殊不知那毒药乃从口入,再而喉进,再至腹腔,这等小技都不懂吗?要想活命,你得从实招来,本官念你也是受人胁迫才做出这等事来,可以从宽发落。”

那仵作浑身像打摆子似的浑身发抖,拿眼偷瞧着那木儿,嘴唇哆嗦着,就是张不了口。

“说,快说!”那木儿也在边上厉声呵斥。

“威武、威武……”两旁的衙役狠劲地击打着水火棍,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大人们饶命,小的说了,恐是小的记错了,是八月十五中秋晚上,半夜小的被河道衙门的衙役叫去验尸,当时月光很亮,所以小的连火折子也没带就去了。小人确实是按照验尸程序做了检验,当时没有发现问题。”仵作嗫嚅着说。

“那本官问你,如果是上吊自杀,死者身上会有何表象。”明珠冷冷问道。

“有,当然有,死者颈部会有淤青,舌苔长吐,还有就是眼珠暴突。”

“那本官再问你,如果死者上吊时间长久,会不会在尸骨上留下痕迹?”明珠又问。

仵作低头沉思好一阵,这才轻声回答:“也有的,尸骨上也会流下痕迹。”

“那你当晚是几时去的,当时去的时候死者又有何症状”

“是下半夜。”

“那好,王柳氏说他夫君是刚檫黑就去的河道衙门,如果他是喝酒议事也是在巳时,上吊自杀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么你去的时候已经是丑时左右了吧,这么长时间应该有痕迹了吧?”

“应该有的。”仵作答。

“好,那你过去看看,看这死者身上有痕迹没有?”明珠吩咐。

仵作爬起来,捂着嘴,掀开那白布单,注视良久方道:“回钦差大人的话,死者颈骨无痕迹。”

“啪!”满堂均是一惊。

“那还不招?来啊,给我用刑。”那木儿怒目圆睁吼道。

两个衙役上来用夹棍夹住仵作的十根手指,使劲一拉,“娘啊,疼死我了!”仵作一声惨叫,大堂一阵沉寂。

那木儿又是阴森森吼道:“招是不招?”

仵作疼得晕死过去。一盆凉水浇下,慢悠悠醒了过来,抬头看看堂上端坐的几人,心一横,颤巍巍道:“在下招了,指示我作假的便是那那……”

“那什么?如果你敢诬陷好人,当心你的狗头。来啊,再给我用刑。”那木儿又喝道。

“那大人,鲁莽了些吧?这次堂审,本钦差和马大人才是主审。”明珠冷冰冰对那木儿道。

“钦差老爷,您们可得为民做主啊,我就是受那木儿大人管家的吩咐才做的假。”

“啊,还有这等事,今天可有好戏看了,审来审去竟然审出个官老爷来,啧啧,这世道……”堂下又是嗡嗡一片。

“要想不受这皮肉之苦,就看你自己招还是不招

了?”

“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竟敢血口喷人,来啊,再给我上刑。”那木儿怒吼吩咐。

“慢,仵作,你可想好了,要是你诬陷朝廷大员,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的。你口口声称是那大人的管家指使你干的,你可有证据?”工部尚书马塞尔问。

“大人去把那大人管家传来对证便知,小民乃一个小小的仵作,怎么敢诬陷朝廷大员。”仵作有气无力道。

“来呀,速去那府将那管家传来回话。”明珠吩咐衙役。

只一袋烟工夫,两个衙役推搡着一个倒八字眉,嘴唇上一缕老鼠须的瘦小男人进到衙门大堂之上。那老鼠须的男人进来朝那木儿瞧了一眼,俯首就跪,口中大声道:“小民朝中贵,乃河道衙门副督那大人府上管家,不知大人们叫小民到衙何事?小民也不知违反了我大清哪一条律例,何故衙役对在下如此野蛮凶狠?”端着高堂上的几人都是一愣,情知这不是个好惹得刺头。

明珠心下也是暗自拿定了主意。断喝一声道:“朝中贵,你可识得厅中此人?”明珠说完手指仵作。朝中贵偏着瘦削的脑袋,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道:“禀各位大人,此人在下不识。”

“你,你,好你个朝中贵,你这背信弃义的家伙,原来许我的百两银子也只给了二十两,还说不认得我,就是扒了你的皮,把你烧成灰我也认得你的。”仵作气得手足乱颤,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又是昏厥过去。

明珠和马塞尔对视一眼,见马塞尔点了点头。便喝问:“好你个仵作,竟敢冤枉好人,你说你是受那朝中贵指使,可这朝中贵根本不认识你,你可有凭证说明你二人熟稔,还有何人能证明当晚是这朝中贵前来邀你验尸的?”

“这,这……”仵作这这这的好一会,低头冥思苦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道:“我想起来了,当晚这管家来叫小民时候,敲错了房门,找到隔壁王婆家里了,当晚狗叫得厉害,还是王婆出来把狗呵斥住,这厮才来敲了我家的房门,小民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

“来啊,再去传证人王婆。”明珠又吩咐衙役。

一个小脚老太婆拄根木棍,一颠一颠走上厅来,颤颤巍巍就要下跪。明珠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吩咐道:“来人,给这位老婆婆上座。”待那老婆婆坐稳,这才道:“老人家,不知道你认得此人不?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可得瞧仔细了。”

那王婆眯缝着双眼,上下打量着管家好一阵,为了看得仔细,又使劲地揉了揉自己干瘪的双眼,这才站起来回答道:“回大人们的话,这人小民见过一次,记得是八月十五中秋晚上,因为当晚小民的女儿回来瞧我,娘儿俩唠嗑,睡得很晚,忽然听外面狗在乱叫,又听人拍门,老身这才出门呵斥黄狗,当晚的月亮太圆太亮,所以老身记住了这位官人嘴唇上的八字须。这人还问我王仵作家怎么走?”

“你个老糊涂,你不会认错吧?可不得胡乱认人。”那木儿急切地追问。

“不会错的,老爷,虽然小民老了,但还有一点不糊涂,见过的人和经历的事情是不会错的。”那王婆笃定道。

“带王婆回家。”马塞尔吩咐。

明珠低头想了一阵,又问仵作:“你既然说是管家指使你做伪证,还给了你二十两银子,那现在银子何在,你还有何凭证证明你曾和这管家一道密谋此事?”

仵作这下头脑已经清醒了很多,说话也利索了些:“大人们,在下家贫,上有七旬老母,下有几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所以经不住管家的利诱和威胁,就答应做了伪证。因事情过后几天,这管家叫小民去了一趟酒馆,说要给我酬劳,我和他二人在酒馆里喝了两壶烧酒,拿了银子后,小民也怕东窗事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所以拿到的银子一分未动,就藏在过冬用的地窖里。至于这管家,当初我们两人在包厢里一起喝酒喝得高了,管家当时就爬在桌上睡着了,过了很久,他说要如厕小解,小民当时也头晕,没法扶他如厕,只好叫小二拿了个夜壶来让他小解,小民清清楚楚看见管家那秽物上一颗红痣,而且上面还有一撮白毛。大人们一验便知。求大人们为小民做主。”仵作说完,头碰青砖地“咕咚咕咚”只是磕头。

那木儿的管家听完,身子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像是要摔倒的样子。

“朝中贵,看你招还是?”明珠阴森森地问。

“我,我……”好半天,朝中贵还是不招。“来呀,带他到隔壁签押房严明。”

“嗻!”几个衙役早来了兴致,一阵推搡,把那管家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一会签押房传来一阵兴奋的吵闹声:“哎呀,我的娘哟,真他娘日怪,这东西上面还有一颗红痣,红痣上面还长白毛,真他娘的……哈哈哈……”隔壁传来一阵兴奋中夹带淫邪的笑声。

明珠偏头对马塞尔低语几句,马塞尔沉思一会,点头同意。

“啪!”明珠使劲一拍惊堂木。

“退堂,改日再审!”

“威武、威武……”

明珠这才转身对那木儿道:“那大人,因此事牵涉到你,你乃朝廷三品官员,此事本钦差需奏明皇上,待朝廷谕旨到来再行审查。至于现在,本钦差看那大人就暂且回避在家。安生在家等待皇上圣谕,不要乱走,更不要串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木儿一人呆呆地站在偌大的衙门,庞大的身躯摇晃几下,赶忙扶住椅背,这才没有倒下。

那木儿拖着沉重的步子,晃悠悠离开了衙门。门外看客这时已是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至于他们说了什么,那木儿是一句话也没有听明白,他也不想听明白。不知道朝廷圣旨一到,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谁让自己贪一时之念,上了吴三桂这条贼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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