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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最微妙的较量>第02章 深海之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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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深海之锚

小说:最微妙的较量 作者:述纲 更新时间:2020/5/10 20:08:53

雨丝挂窗,形成一道薄薄的雾帐,视野被压缩成了两块狭小的视窗,雨刮器来回来去的摇晃,心旌不免随之荡漾,仿佛身陷在一条失去动力的小船上,此刻正受困于湖心的中央,一路打着转,不知远近,难辨方向,只能凭着记忆,大致推算着路程。

他从司机焦躁的动作当中看出了这个人的紧张,于是便想:这很正常,平均两三秒钟就要换一次档,遇到这种该死的路况,是谁都会发狂。是啊!天气很糟,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影响,这种时候最容易发生状况,唯有心静,才能独享一份清凉,马上清空所有的备舱,将一切负累留给过往,简简单单的做一回背包客,看看还能把我怎么样?

他收起思绪,超然的看了眼雨中的街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此时,他看似不慌不忙,实则极为不爽,对于一个习惯了隐形匿踪的人来说,此刻滞留在拥堵的大街上,无异于暴露在靶场,那种感觉就跟架在火堆上炙烤一样。但是,他并没有把这种不安显现在脸上,而是微合双目,以潜能辨识周祥,一路戒备的赶往机场,直到计程车驶上了航站楼前的环行道,这才恢复如常。

他谢绝了司机的热情,慢慢朝车尾走去。细雨浸淫,到处都是水淋淋的,世界好像一架润滑的机器,一面高速运转,一面安然静寂,借着这个时机,他迅速观察了整个落客区,记下了每一张面孔和每一个声音。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隔着车窗付了车资,计程车鸣了下笛,一溜烟的消失在雨雾里。他不慌不忙的撑起伞,转身朝航站楼走去。

此时,雨雾迷漫,天光黯淡,时间仿佛还滞留在昨晚,他的思绪也因此停滞不前,依旧踯躅于午夜时分,当时,他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消息,正是这条消息,促使他一大早就飞往日本。

原来,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在其官网上发布了一张帖子,上面写道:

自1月16日至1月31日,本馆将举办“颜真卿的真迹展”,届时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的“祭侄文稿”真迹将与公众见面,有关此次展览的细节,将在两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对外宣布。

看过这张帖子之后,他当即想道: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是当世仅存的颜体真迹,距今已有一千四百余年的历史,堪称国宝级的文物,台北故宫博物院以超高规格的待遇珍藏了许多年,从来不公开展示,为何偏偏选在此时解禁,并且,首次展出的地点还选在了日本,这个举动着实匪夷所思,很难不让人猜测,这次日台文化界的合作,真的这么单纯?

一般说来,只要谈及书法,人们便会很自然的想到王羲之,想到王羲之,就会想到他的《兰亭序》,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兰亭序》的真迹早已绝世,我们看到的只是后人的摹本,从这一点上看,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就显得尤为珍贵,故此,便有了天下第二行书的美誉,就是这样一件珍品,竟被如此轻率的拿去日本展示,细思之下当然产生疑问,这件事情的背后恐怕还有更多的含义。

其实,这次展览之所以敏感,不只是因为展出的时间和地点,更有文物自身属性的原因。颜真卿乃一代名相,不仅文采飞扬,且有极高的政治声望,尤其是在抵御外敌入侵方面,更是远胜于王,真可谓忠心耿耿,满门忠良,"祭侄文稿"这件珍品,既是一件中华文明代表性的文物,更是一件中华民族不惧强敌勇于牺牲的铁证。

就是这样一件不同寻常的国宝,首秀的地点既不选在台湾,也不选在大陆,却偏偏选在了日本,这难道不是一种刻意的安排?由此给中国人民的感情所造成的伤害,到底满足了哪一类人?

这个陡然而起的念头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疑窦顿生,这会不会与刚刚结束的那次论坛有关呢?他思忖良久,最后给出了答案:肯定有关!

就在不久之前,在台湾岛上悄悄举办了一次智库论坛,论坛的规模不大,层级也不高,却引起了众多媒体的关注,各路记者纷纷聚集到了台北的圆山饭店,但事后却鲜有报道呈现,只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传出来,单从这一点上看,这次论坛就极不简单。

原本,以论坛为名举办的各种会议并不罕见,每年由"联合国五常"举办的各种论坛就不下十几起,而由"五常"之外的国家主办的论坛就更是不胜枚举,除了中国举办的论坛热度不减,其余的大部分都反响一般,但是,由台湾举办的这次论坛,为何如此的引人关注呢?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

其一,此次论坛的主题为"台湾在印太战略中的角色",单从命题上看,足见其用心之险。其二,此次论坛还吸引了众多西方智库的顶级人物,足见其心有所图。其三,此次论坛很少有文字流出,足见其效果不俗。那么,一次普普通通的论坛,竟然搞得如此神秘,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不久之后,答案才初露端倪。

有消息说,对于台湾当局甘愿在美国的印太战略中充当马前卒一事,西方智库的普遍态度是相当积极的,他们的理由是:由于台湾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如果将其变成一根毒刺,就能轻而易举的卡住中国的咽喉,进而在中国的崛起之路上设置一块绊脚石。那么,如何将台湾变成一根真正意义上的毒刺呢?他们的方法是:向台湾当局提供最尖端的武器,使其对中国大陆具有非对称的军事优势。

点子是个好点子,法子也是个好法子,可是,怎么实现它呢?很多媒体都发出了这样的质疑。的确,今天的中国远非昔日可比,无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都已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任何一个国家想要通过挑衅中国而得到什么便宜,都是不可能实现的,相反,他们对中国可能做出的反应,却不得不认真考虑,就拿售台武器这件事来说吧,连美国都缩手缩脚的,又有谁敢明目张胆的呢?

果然,论坛一关便没了下文,有关台湾角色一题的讨论,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很快就变得风清云淡,不久就被丢到了脑后边。似乎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份“武器自造计划”的报告被抛了出来。

报告声称:买不到,就自己造!心气之傲,恨比天高。可是,这份报告一面世,当即引起了一片喧嚣,普遍的反响是:这是一份梦幻般的计划!原来,在这份报告中不仅包含了隐形战机、匿踪飞弹、静音潜舰和台版宙斯盾,甚至还包括了无人机蜂群以及反登陆作战的机器人。如此庞大的军备计划,除了美国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国家。

于是,有人撰文讥讽台湾当局:要造如此之多的尖端武器,当然少不了足够的人力物力,这些硬件问题到底怎么解决?更有人干脆直接质问当局:钱从哪儿来呢?难道是画饼充饥?

很快,各种建议纷至沓来,有人建议:租借太平岛,给美军设置补给基地,用以换取尖端科技;还有人有人提议:发行债券,从民间集资,购买关键技术:也有人建议:干脆分包出去,由美欧日的军火公司提供组件,最后在岛内组装成品。

时间在吵吵闹闹中很快就过去了,一转眼就到了年底,台湾开始进入选举期,早已无暇顾及那份"武器自造"的计划了,舆论似乎已经忘记,再也无人提及。但是,风浪过去,余波未息,这次论坛所产生的影响已经对两岸关系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并且悄悄蔓延到了各个领域,随时都有可能酿成更大的危机。

那么,这次论坛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共识?形成了什么决议?这个问题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于是,他在各种渠道中反复查找,但是,有关这次智库论坛的报道凤毛麟角,他耗费了很多时间,还是什么也没找到,他只好调整方向,重新锁定目标,将重点集中到了与论坛有关的周边线索上,终于,他努力有了成效。

首先,他搞到了参加这次论坛的人员名单,粗略一看便很快发现,西方著名智库的派出人员竟然占了全体参会人员的四分之三,这种现象极为罕见,要知道,那些西方智囊向来傲慢,对于这种级别的论坛极为冷淡,要么拒绝不来,要么盛气凌人,想不到这一次却是如此赏脸,可见此次论坛的内涵绝不一般。

当他仔细研究之后,又有了新的感受,像兰德公司这样的超级智库,不仅欣然前往,而且派出了豪华阵容,这种现象更是少有,足见其重视的程度。但是,真正使他感兴趣的并不是那些如雷贯耳的家伙,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来自一家名头不甚响亮的“暗室”智库,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了整整一宿。

相较于那些超级智库,“暗室”似乎小了很多,但是,这只是一般人的看法,实际上,它非但不小,而且就人数来说,甚至达到了惊人的规模。外界看到的仅仅是冰山的一角,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在白宫的智囊团里,“暗室”的地位很高,单单是首席智囊这一头衔,就够其他智库望尘莫及的了,更甭说它的海外雇员了,简直是多如牛毛。据说,因与“暗室”的人员频频撞车,中情局都禁不住暗自咋舌,其规模之大也就可见一斑了,而令他颇感自豪的是:他与“暗室”的渊源还很深呢!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讳莫如深且极有份量的智库,却只派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这与其他公司动辄就是大咖的做法比起来,“暗室”的过分低调就显得匪夷所思了,对此他也深感困惑,难道“暗室”对台湾不够重视?哦,那怎么可能呢?他当即否定了这种推测。其实,只要对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稍有了解,就不会忘记,这一旨在遏制中国的战略构想最早就是“暗室”提出来的,即然要遏制中国,又怎么能少的了台湾呢?

此外,他还在智库的名单里发现了龍苍介的名字,他是唯一一家参会的日本智库的代表,这个人的出现,让原本就很神秘的论坛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龍苍介是日本智囊团的后起之秀,是日本右翼组织里的的重要人物,无论他代表哪家智库,其实都无关紧要,只要他在这次论坛中出现,就足以表明日本的态度,即日本注定是要在台湾问题上插一脚的,于是,美日台联手遏华的意图也就更加明显了。可是,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自从论坛结束之后,龍苍介便在公众的视野当中消失了,未见其发表任何言论,连只言片语也没有,就好像他根本没来过,这种现象预示着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当即将在日本举办“颜真卿的真迹展”的消息一公布,他很快便将这次展览与上一次的论坛联系起来了,潜意识里有种猜测,这次展览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于是,他决定天一亮就动身,搭乘首趟航班飞赴日本,从新闻发布会开始,全程跟踪这项活动。

肯尼迪国际机场的航站楼里灯火通明,给阴郁的天气增添了一抹亮色,他内心的焦虑也因此冲淡了许多,他收起雨伞,拭去短发上的雨露,抖落夹克上的水珠,拎起行李箱走进了航站楼。

虽然天气不好,似乎并没有影响人们出行的热度,赶头班飞机的旅客好像比平日增加了许多,放眼一望,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他默默的走在人流中,看起来非常普通,就像一个寻常的旅者,并不引人关注,只有那些有心的人才会留意到他的与众不同。

他举止优雅,步伐沉稳,却在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了一股遒劲的力量。他鼻直口方,眸子精亮,却在淡然的神情当中流露出了一丝内敛的豪放。这是一个什么人呢?表面上,他是一个笔锋犀利的写手,落子灵巧的棋手,潜心隐藏的猎手,反应机敏的号手…同时,他也是一个巧于辞令的高手,善于伪装的能手,精于算计的好手,长于策划的老手…实际上,他是一个有着两张面孔的总参特工,怀揣着一份密不可宣的赤诚,承担着一个不可逆转的使命,背负着一个罪不可赦的骂名,躲避着一个遍及全球的追杀令,坚守着一个潜入敌阵的大营,独撑着一片风云变幻的天空…

他朝着值机柜台望去,只见那里聚集着一伙日本人,他粗略的数一下,大约有二三十人的样子,他们统一着装,而且组织有序,显得颇有阵势。但是走近一看,却意外发现,这伙人个个哭丧着脸,好似诸事不顺。于是,他瞟了一眼他们胸前的吊牌,这才明白,哦,难怪,原来他们来自日本“神钢”。

他决定稍候片刻,等这伙儿奔丧之人办妥了登记手续之后再说,谁叫他们急呢?他对自己说。于是,他在排椅上落了坐,冷眼看着这伙沮丧的日本人,心中的感触颇多。

自从跨入了二十一世纪,中国的崛起之势便难以掩盖,在短短的十年里,中国不仅将欧洲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还一举超越了日本,成为当今世界第二大的经济体,发展的势头直逼美国。

反观日本,经济一直低迷不振,甚至,连以精细见长的制造业都频爆丑闻。先是出现了“漏弹背心”,让专属客户的美军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曝光了“夺命气囊”,令全球的汽车用户出了一身冷汗,这些失误对日本产品的品质产生了致命的影响,等到了“造假神钢”出现的时候,日本产品的良好声誉已经受到了重创。

日本神户制钢所造假事件的被曝光,影响大的超乎想象,它不仅影响到了汽车飞机和高铁等诸多行业,甚至还波及到了军工领域。凡此种种已令当局焦头烂额,然而,更让他们感到头疼的,却是来自美国的巨额罚单。于是,各种访团争相飞往美国,以期减少损失,挽回影响。

鉴于以上情况,他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面前的这队日本人或许就是“神钢”的赔罪代表团,从他们的表情上看,此番负荆请罪,应该是无功而返。

这时,一个梳着马尾的西方人坐到了排椅的另一端,他瞪着一双深陷眼窝的蓝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伙日本人。他留意到“马尾”的手臂上有一块很醒目的刺青,手里不停的摆弄着一支古巴藤,除此之外,可谓是两手空空。他不由得心生疑问:身上连一只背包都没带,难道,这家伙要去日本裸奔?一想到这些,他立时警觉起来。

他把手臂担在椅背上,很自然的回头看了一下,原本他是不想这样做的,因为,一旦发现了跟踪者,那么,同时他也就暴露了,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是时间紧迫,也只好不得已而为之了。还好,候机大厅里的旅客虽然不少,但是,没发现形迹可疑的,看来,这个“马尾”是一个人来的。

虽然没有发现帮手,但是也没能让他轻松许多,他十分清楚,这里暗藏各种监控,也许,他的影像已经呈现在机场监控中心的大屏幕上了,那些身穿风衣头戴礼帽的特工已经挤满了一屋,他们兴奋的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此刻正跃跃欲试的搓着双手,只等着一声令下,便会冲出藏身的角落,一拥而上将他困住。

不知何时,衬衫已被冷汗打湿,黏黏的贴着脊背,令他如坐针毡。他不想坐以待毙,一旦被困在这块开阔地,他连最后的手段都难以实施。他看了看周边的地势,距离最近的那道门也有近百米,并且,门口还站着两个配枪的保安。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想到了洗手间,那通常是最便捷的避风港湾,于是,他站起身,拉着行李慢慢朝洗手间走去。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其间留意了一下那个梳着马尾的人,他发现那个家伙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那队日本人,而对其他人却是漠不关心,于是略感心安。心想:莫非,这家伙是个日本货的拥趸?不然,干嘛那么贪婪的瞪着两只眼,也许,是在寻找仇人?看他手上的古巴藤都攥出了汗。嗯,从这一点上看,这家伙的确跟日本人颇有渊源。

他暗自开着玩笑,借此缓解内心的压力,但这丝毫也没影响他对周边的观察。他发现大厅里的人们没有呈现出规律性的流向,也就是说,没有两个以上的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这是他对是否存在有组织的跟踪的一种初判,这个结果令他感到很满意,于是,他稍稍加快了步子,同时再度审视大厅里的人们,还好,也没有发现与他同时加快脚步的人,现在,他给出的安全指数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十。

最后,他还有一丝担心,那要等他进入洗手间之后才能得出结论,原来,洗手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避风港,它也属于与他同类的那些人,当然,也包括那些守株待兔的特工们,谁知道那儿不是一个虚席以待的圈套呢?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了这些了,除了那儿还能去哪儿呢?除非放弃这次旅行,趁着对方还来不及收网,赶紧溜出大厅。不,这不是我的选项,如果不能发挥作用,当初又何必冒险来美国呢?在来得及转向出口的时候,他掐断了这个念头,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了。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淋着水的地面上印着凌乱的脚印,他留意到了那些鞋子的印痕,多数都是正装鞋底的横纹,少量运动鞋的花纹,但是没有发现点状的印痕,那是外勤特工们最喜欢的类型,跑起来既轻便,又有很强的抓地感,很适合机场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他轻轻舒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推那扇门,不料,门突然自己打开了,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他注意到,这个人的除了拉着行李箱,手上还抓着一张报纸,就像内急的人冲进厕所时的模样,那家伙发现自己险些撞着人,便连连鞠躬道歉,然后,一转身,飞也似的跑走了。

哦,原来是个日本人!

他默默念叨了一句,迈步走进了洗手间,到了这时,他才确定自己是虚惊一场,因为,偌大的洗手间内空无一人。

等他回到值机柜台的时候,那个“马尾”还在,而日本人的登机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了,全体人员都领到了登机牌,他们安静的站成一排,像是在等候什么人,这时,一个领队模样的家伙突然冒了出来。

“有谁看见稻垣了吗?”那个家伙扯着嗓子问。

没有人吭声,那个家伙开始暴躁起来,“有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那个家伙顿时光起火来,“你们这群白痴,还不快去找!”

呼啦!排列整齐的一队人马瞬间作鸟兽散,立时在候机大厅里引发了一阵骚乱,人们纷纷侧目观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影响,“马尾”开始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回过头去四处张望。

他则趁机起身走到值机柜台前,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开口便问:

“你跟他们是一起的?”

“谁?”

“那些日本人。”

“当然不是。”

他递上自己的证件,工作人员仔细的查看。

“哦,对不起,您是美国人。”

“是。”

“您的全名是休。朗?”

“是。”

“请问您去日本是…”

“去看展览。”

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不等工作人员说完,便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盘问。

“请给我最后一排靠着通道的座位。”

“好的,拿好您的登机牌,请走这边。”

他接过登机牌,取回证件,拉起行李箱向安检口走去,他很自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马尾”已经离开座位,不知跑去哪里了。

通过安检之后,休在登机口附近的一处角落里坐了下来,这儿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排队候机的人们。他拿出手机浏览着互联网上的新闻,余光却始终关注着那些排队等着登机的人们。

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是一件稀世珍品,已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里珍藏了许多年,两岸的书法爱好者们早就对它翘首期盼,因此,这样的一次展览本该是一件好事,但是在网上却出现了许多的反对的意见,在台湾岛内更是骂声一片,声讨的中心就是展出的地点,把首秀放在日本的消息一出,很多人便不由得心生疑问。

大致想来,出现反对之声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最主要的一个恐怕还是担心珍品的安全。所谓“纸寿千年,绢本折半”,更何况这件珍品已经跨越了一千四百年,可谓展一次损一次,难怪人们要问:把如此珍贵的文物送去日本,莫非他们有更好的保护手段?

答案简单,意思相反,日方为了让观者能有更好的体验,把观赏的条件放得很宽:允许近距离观看,可以随意拍摄照片。这对观者而言当然是一个喜讯,但是,对于已经十分脆弱的珍品来说,却不是一个让人轻松的消息。而说到安全的另一层含义,就更是让人感到担心,原来,日本在这方面的表现早已是劣迹斑斑,曾经发生过的“西冷八家印存”的丢失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至今想起,都令人倍感痛惜。

但是,在休看来,这次远赴日本的展出,造成伤害的还不只是展品本身,同时还有中国人的情感。结合当前的形势来看,面对大陆迅猛的发展,台湾当局自知独木难支,便迫不及待的寻求外部支援,于是,亲美和联日就成了必然的选项,随着美台之间的小动作不断,美国军舰也频繁出现在台海。相比之下,日本方面却显得谨慎了一些,毕竟对于中国大陆的实力心存忌惮,所以,在东海方向一直没有什么热点。走投无路的台湾当局为了讨好日本,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将国宝送到日本,以赢取日本的欢心,这也是不难想象的事,这种说法倒是一个比较贴近现实的解释。

扩音器里开始播报登机的通知,接着,闸口开放,候机队伍慢慢蠕动。休把目光投向闸口,没有发现“马尾”的踪影,他沉沉的坐在原处,耐心等着闸口清空,就在这时,那队日本人乱哄哄的跑了过来,此时他们已是秩序全无,成了一队乌合之众。

休依旧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等着,直到扩音器里响起了催促声,他才起身向闸口走去。

沿着宽体客机的通道,休一直走到了客舱的尾部,其间,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些或站或坐的人们,没有新的发现,于是断定:"马尾"不在这架飞机上,但这并未让他感到轻松,他忘不了“马尾”那古怪的神情,心想:那家伙显然不是来送行的,那么,他是干什么的呢?跟踪者吗?他在跟踪谁呢?

休感到浑身一紧,潜在的防范意识发出了预警,意图不明,去问不明,这让那个“马尾”更具有危险性,反不如就让他待在眼前好呢!

休内紧外松的走到了最后一排,在紧邻通道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陷入了日本人的包围圈。原来,在他的前后左右到处都是佩戴着“神钢”胸牌的西装客,他们个个神情沮丧,一副如丧考妣的衰样,休因此推测:他们没有找到那个名叫稻垣的家伙。

果然,一个脸色苍白头发稀疏的家伙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口中碎碎念叨着:

“怎么能把责任全都推给稻垣君呢?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呀!”说完,哭得泣不成声。

领队闻声回过头来,低声呵斥道:“混蛋!别再提那个家伙了,脸都让他丢尽了,他要是个男人的话,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切腹算啦!”

话音刚落,那个哭哭啼啼的家伙当即噤声,四周陷入一片死静。

休再次闭上眼睛,撒出感知的斥候,在敏感点上布置了岗哨,然后继续他的遐想。

这次展览在时间地点和内容上都颇有讲究,这是他从简短的公告当中一下子就读懂了的,但是,通过这样一次展览,台湾当局想要得到什么呢?仅仅是为了媚日这么简单吗?不,不可能仅仅停留在意识形态的范畴,一定还有更实质性的诉求,那么,他们具体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休陷入了苦苦地思索,但是,始终没有进一步的收获,他手上的资料仅有这么多,无法深入细致的分析研究,因此,他只能亲临一线去寻找线索。

飞机开始滑跑,隐隐的传来了引擎的噪声,推背感越来越重,耳膜承受的巨大压迫打断了他的思索,他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渐渐的,声音远去,思绪变得飘忽不定,当大脑开始进入空灵,舷窗外面出现了淡淡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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