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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喧嚣

小说:老虎中队 作者:长岛先生 更新时间:2020/5/21 22:25:02

在下士刘长峰的带领下,一众新兵开始鱼贯进站,詹飞最后一次回头看见老詹时,只见老詹蹲在地上拂面大哭,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孤零零伫立在原地。

詹飞依然被兴奋占据,觉得老詹有些小题大做,毕竟自己服役三年,又不是再也不回来。

国字脸大队长押后,和刘长峰一前一后,像公鸭母鸭护着鸭仔出游一样,三十多个奔赴海港的武警准战士在广场其他新兵的注视下,先行进入站台,詹飞依然能听见身后的人议论。

“那些兵去哪的?”

“听说好像是海港武警。”

“我勒个去!看人家去那地儿,海滨城市,度假胜地,再看看咱们,西藏拉木错边防军。唉,人比人气死人啊,还是我家没门路……”

……

詹飞一众跟随下士刘长峰依次上了列车,听从安排把行李放好,坐下,车厢里瞬时热闹起来。半个车厢的准新兵们有的开始抽烟,有的大声聊天,像一群兴奋的孩子。

“社会哥”高虎歪戴着帽子,倚在座位上已然抽上了烟。

“咱们是谁啊,咱们可是海港武警,广场上那些土鳖是去西藏的陆军,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去啊,去了还不得后悔三年。咱们去的可是有阳光沙滩和美女的地方……”

一些新兵正跟着附和,突然从车厢后传来一声断喝。

“谁说的!给老子站起来!”

所有人朝着声音望去,是大队长,表情有些怒不可遏。包括詹飞在内的所有人都替高虎捏着一把汗。

大伙齐刷刷看着高虎,高虎也推脱不了,硬着头皮站起来,顺手把烟摁掉,帽子戴正,转过头对大队长,“是我,是我说的。”

“高虎?”大队长走近,贴在高虎面前,瞬间显得高虎身板如此单薄。

“报告首长,是的,是我。”

大队长厌恶的一摆手,“别喊我首长,我没你这样的兵,油嘴滑舌。高虎,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叔叔是我们部队的烈士,是英雄,我根本不可能收你这样的兵。还有,我要告诫你们,”大队长环顾四周接着说,“别以为你们踏上去海港的列车就是我们的兵,如果你们胆敢犯错,我可以随时把你们当中任何一人打回原籍。另外,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不管是海港武警,还是西藏边防部队,我们都同属中央军委领导下的战斗序列,所有部队都是一家人,日后我若再听见有谁说出今天这种话,别怪我料理你们手黑。”

新兵们没想到第一次被部队首长训话来的这么快,有点回不过神来,可詹飞听的仔细,尤其是最后两个字“手黑”。

“手黑”,是什么意思,是下手重还是下手狠毒……詹飞自己胡乱猜想,但见高虎已经面无血色的坐回原位。

“你们都听好了!”下士刘长峰有些生气的走过来,对着一众新兵严厉说道,“从现在开始不准抽烟,不准大声喧哗,不准走出本车厢,有什么事向我报告,我要发现谁违反我的规定,下了车我给他好果子吃!”

“好了,小刘,你多辛苦,这帮小崽子可不好带。”

“请大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冲着大队长又是一个标准帅气的军礼,目送大队长向另一个车厢走去。

半个车厢没了刚才的喧闹,一时有些沉默,突然一声鸣笛,车身移动,列车开始缓缓驶离站台。

不知哪个角落里有人冲车窗外哭喊了一声“妈!”,随机放声大哭起来,这一哭不打紧,其他新兵竟也一同大哭起来,车厢内又乱作一团,而这次,下士刘长峰却没有站出来“教训”大家,而是安静的扶着座位,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群即将离家千里,伤心欲绝的新兵蛋子。

詹飞本来不想哭,兴奋劲儿还有余热额,可其他人这么一哭,也触动了詹飞敏感的泪腺。进站时,老詹伏在地上掩面哭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是的,詹飞也开始大哭起来,可整个车厢里,只有“社会哥”高虎没有哭,但他也没了刚上车的兴奋劲,只是呆呆的望着车窗外,和渐渐远去的站台。

没两分钟,车厢里默契的止住了哭声,有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车厢逐渐又恢复了喧嚣。三十多个新兵蛋子使出所有想象里,畅想即将到来的军营生活,和传说中风景如画的海港市。

列车行驶了两个小时,到了饭点,一个乘务员推来餐车,给每个新兵发了一份盒饭,詹飞郑重其事的打开盒饭,原来是西红柿鸡蛋配米饭,詹飞认为这是军队生涯的第一顿饭,所以一定要吃的有纪念意义,要慢慢品尝其中滋味。可他还没吃两口,身后座位的高虎就朝乘务员问了一句,“列车员,还有么?不够吃。”

“吃我的,给你。”

下士刘长峰将自己刚打开的盒饭递给了高虎。

“领导,这不敢当,我不要。”高虎不敢接刘长峰的盒饭,怕被落下口实,以后在部队里被刘长峰穿小鞋。

“第一,别叫我首长,喊我班长就行。第二,在部队里美哦与饿死的鬼,只有累死的人。少废话,拿去!”

刘长峰将盒饭放在高虎面前,回到自己座位上,从军用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啃了起来。

詹飞和其他新兵都看见刘长峰吃的是什么,每个人心底里不由得涌起一股股的暖流,直遍全身。

此时此刻,詹飞越发觉得自己参军是天注定,甚至高考落榜也是为了参军而设定的必要条件。如果顺理成章的上了大学,那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参军这个“奇怪荒诞”的想法。

饭后没多久,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半车厢的新兵哭累了,聊累了,歪七扭八的依靠在一起,进入梦乡。

詹飞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正在做着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和班主任正在为自己是否参军而争论,两个人都据理力争,面红耳赤。班主任认为读书才是詹飞最适合也是最成功的出路,而詹飞却扯着脖子喊“我就是不信命!”

“快看快看!大海,大海!”

詹飞被人从梦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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