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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盘古开天 山川水泊皆太虚 女娲造人 男欢女爱是幻境

小说:月亮宫 作者:岚芳 更新时间:2020/6/22 17:12:39

脚下轻轻晃动、现出一艘七色花船,洞府瞬间化为苍穹、原来的翡翠玛瑙化为闪烁的群星,顿时天高水阔、静夜深深;男子摇身变成乌龟,像粒花纹庞杂的豆瓣漂在水上。雪芹望着色彩斑斓的龟背道:“这不是司空见惯的地球仪吗,为何只有一半?”家珍移船靠近熠熠生辉的纹理道:“这是东半球,西半球与你关系不大。”雪芹道:“非也,天下皆是人类家园,在我心里沒有东西之分、国界之别。”家珍道:“你的情愫与嫦娥仙子不谋而合,只是嫦娥仙子有驾驭月光照亮全球的能力,而你的烛火、只能观顾眼前;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地球仪、是永孕天上人间的子宫,你是这座子宫最初孕育的生命、可惜如今只是尘埃一粒;他的龟甲、就像你在人间使用的键盘,电脑只能浏览储存数据和网络媒体,而他的龟甲既可展现桑田巨变的影像、聆听史海沉浮的涛声,也可观看正在发生的事情,包括男女之间的苟且和地壳内部的矿藏。”她指点着龟甲纹路道:“你看,这是东北平原、这是华北平原,这是长江流域、这是东南沿海。”随着手的指点,由小变大的龟甲上浮现出山川倒退、平原流淌、楼房丰茂、车水马龙的万千景像;有奔流不息的长江黄河、莽莽苍苍的塞外风光,有霓虹闪烁的城市、温柔娴静的乡村;有一处中秋晚会直播现场、酥胸半露的主持人正在深情朗诵月的诗篇,有一处蓝色渐红的酒店包厢、一男一女正在摸裙动裤。家珍道:“这只是正在进行的浮光掠影,要不要看看矿藏资源?”雪芹道:“你当我是利欲熏心之辈?”家珍道:“那,要不要看看你在人间的家乡?”雪芹不耐烦道:“现实的东西时时在看,不腻也烦。”家珍莞尔而笑道:“难怪你的作品远离生活,放着轿车洋楼的花花世界不理不采、偏要追寻消失的地平线;好吧,那就回望你的初生。”

乌龟伸出头来,现代化的公路铁路和城市、汽车火车与轮船、轿车摩托电瓶车纷纷呈现在像块遇热抒展的牛皮糖一样越扩越宽的脑门上,构成华丽而又喧嚣的图景;接着,眼镜手机牛崽衣、花伞凉鞋春秋服、西装领带、裙摆飘飞的男人女人形同潮水涌入其间;当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一手捏着玫瑰,一手从小巧玲珑的皮包里拈出银联卡湊到唇边吻了吻、快步奔向取款机的时候,万物汇聚的八卦图景开始逆时针旋转。转速由快变慢,转着转着,奔驰的列车变成山路崎岖的马帮、马帮变成肩扛手拎的古人、古人变成出入林洞的猿猴;转着转着,大海上的轮船变成木舟、木舟变成筏子、筏子变成原木、原木回归于林;转着转着,洋楼城市变成瓦房街道、瓦房街道变成茅屋村庄、茅屋村庄变成土石洞穴,随着方砖圆木般的世间万物涌入洞穴、洞穴转着转着转成圆球,滚进雾海之中。

雪芹两眼一黑,一口气呼出去吸不回,像被异物堵住咽喉、把命悬在生死挣扎之间,觉得自己摇来晃去,体内烈火焚烧、身边寒风凛冽,周围忽黑忽红、忽蓝忽绿;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有一丝微微之气呼出体外、又有一丝弱弱之风吸入肺府,这一呼一吸、相隔的时间简直比万年光阴还长。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眼前仿佛有丝淡淡的光线在游移,用力睁开眼睛、见一团漆黑的影子在翻滚,再细看、却是一个五颜六色大球和自己一样飘在空中,里面似有男女混杂的哭闹扰嚷之声、落在上面问道:“里面谁等,何故如此悲伤?”里面答道:“天呐!终于听到物外之声了;我等皆是万物混成的精灵,有心寻找光明、不想被恨所困,里面无光无亮、无食无水,酷热难耐、已经十万五千年;你是谁,从何而来?救救我等吧。”他道:“我沒有名字、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身无一物、如何救得尔等。”里面道:“我等渴死了,你就给点水吧?”他道:“一切空空,哪里有水。”里面道:“那你就吐点口水进来吧。”他道:“你不见我、我不见你,如何递交?”里面道:“有棵七心莲根直通外面,你就通过莲心传递吧。”他一看,果然有棵瓜蒂一样的空心根茎裸露在外,鼓动唇舌将口中之水吐吹进去。里面传出病奄奄的争吵,女声道:“渴死了,我喝。”男声道:“我更渴,我要喝。”一个男的显然抢先得了口水,话音有力道:“尔等且先忍让,只有我强劲体力冲破此恨、大家才有出头之日,所以这水、我独喝。”冲着外面道:“你再吐呀。”他连吐几口,唇干舌燥道:“我嘴里实在沒水了。”里面道:“那就撒尿进来。”他道:“我沒吃沒喝,哪里有尿。”里面哀叹道:“这如何是好,看来我等必死。”他寻思片刻道:“尔等莫急,我去别处看看。”

脱离圆不溜秋的的物体,他又沉浮到广裹之中;是飞是翔、不由自主,混混耗耗无时光;依稀听得有声喊道:“尘元子!”他猛然回眸、险些与一物体擦身而过,眼疾手快、将物拥入怀抱;看瞧,却是一个令他眉眼舒服的人儿,润滑之躯一丝不褂、胴体所需尽善尽美,胸前耸着白如玉兔的肉峦、腿间掖着黑须遮盖的缝隙,两只美目留连顾盼、一脸潮红似喜还羞。她抒展纤腕搂住他的脖子、娇喘徐徐道;“尘元凝精,鸿朦将开也。”他迷茫道:“此话怎讲?”她将他定睛注目,伸掌理理他的乱发、抚抚他的腮帮,又用食指和拇指挟挟他的下巴道:“前世不苟同于人、后世不安分于仙,因为你是尘的元子;你因尘粒凝结而出世,现今、你唤醒鸿朦于无声,彼时元子分离、人音再现也。”他嗅着芳香的鼻息、望着从未见过的容颜道:“什么前世后世?我不明白。”她搂紧他的脖子,胸脯贴紧他的胸脯道:“你的前世就是桑田变成沧海之前的世道,那时候有天有地有人,你出生在那道轮回的末期、也就是人与万物空前发展的鼎盛时期,那时的所有人都陶醉在吃穿不愁而极尽享乐的现实里,只有你看透尘情、心存洋洋美景瞬间不在的隐忧,看不惯这样看不惯那样、整天胡说八道,被所有人视为疯子、惨遭废弃;之后、那个世道破碎了,灰飞烟灭于人们来不及反思的某个瞬间;你作为那个世道的尘埃飘在离恨之外十万五千年,此时凝炼成精,说明人音再现、为时不远。”他道:“什么是人?”她道:“我两个、就是人,所不同者,你是尘埃凝炼的精、我是见证轮回的灵。”他道:“什么是天,什么是地?”她道:“天地就在你之前离开的恨里,等里面的精灵开天辟地之后、创造人体模型的事就轮到你了;人体分两种,一种像你、一种像我。”他回头望着那个黑不溜秋的物体,担心道:“可是恨里的人都快渴死了,你得弄水救救他们。”她道:“他们一缺滋润、二缺光明,能救他们的只有眼中之水,眼睛既可渗透光明、也可投递甘露。”他道:“好极了,就用你眼中的光和水、去救他们吧?”她摇头道:“我的眼睛是观看尘世轮回的,不能用来救命;这离恨之中自有眼水救世之人,住在不飘不落浮生殿、名叫泪粒子,你寻她去吧。”他道:“你舍不得眼中之水,总得教我如何造人。”她伸手往下摸摸他的尘根、低头望望自己的隐处,艰难一笑道:“我很想的,但不能教你。”说毕挣脱他的怀抱,匆匆离去。

尘元子飘在迷茫中,沉来浮去、渐渐有了心向往之的能力,不知是那叫恨的物体有着强大的吸力、还是自己被无形之网笼罩其中,无论怎么蹦达、那恨总是前后左右的不消不失,既不能求水救它、又不能视若无睹。正被无奈所苦,瞥见远处有片高低错落、若隐若现的楼房,心想:“那里或许有水。”便俯冲而去。近前细看,却是一座既沒围墙、也沒地面的院子;房顶就像鹞鹰翱翔,支柱瘦弱、瓦片稀疏,虽见门窗、却有形无体,也见树木、则有枝无叶。寻思:“难道就是那人说的不飘不落浮生殿?”里面跑出一人,枯藤遮身、肉光难隐,如羞似喜、脸呈惊慌,她单膝下跪道:“你是尘元!”尘元见她长发披肩、骨格清丽,胸脯就像之前那人一样耸着白如玉兔的肉峦、腿间也有黑须遮盖的缝隙。问道:“你怎知我是尘元?”她起身道:“一缕泥土芬芳的气息,那是久违的味道;你是前尘凝结的元气、我焉能不知。”尘元道:“你是泪粒子吗?”她惊道:“你如何知晓?”尘元道:“之前遇见一个跟你一样的,她说你的眼中之水可以解救恨中之人,所以知之。”泪粒道:“她是麻姑,我是泪粒;她是父母生养的血肉之躯,我是绿叶青藤养化的精灵;她是修仙得道、天毁地灭都毫发无损的隔岸观火之人,我是盘根错扎、天毁地灭之后以泪报恩的忧郁之灵,跟她怎会一样。”尘元道:“以泪报恩!什么意思?”泪粒道:“养化我的青藤绿叶随着以前的天地烟消云散,我得重建天地、让青藤绿叶再生。”尘元道:“既是这样,那麻姑说恨里的精灵可以开天辟地、只是快被渴死,你为何不用眼中之水解救他们、好让他们开天辟地?”泪粒道:“重建天地的条件是缺一不可的,恨里只有天宇和乱石、沒有尘土和人音,过早开辟、不起作用。”尘元道:“非也,我分明听得里面有人。”泪粒道:“里面的那些、都是左右人音的精灵,他们只会管天管地,不会制造土壤、也不会繁殖人音;若过早救出,他们无所是事、便会自相残杀;与其放出他们惹事生非,莫如让他们动荡不得、修心养性。”尘元道:“可他们实在太苦,你该送点水去。”泪粒道:“你有所不知,我眼中之水是七情之精、六欲之本,一旦夺眶而出,便会淹没恩怨情仇、使恨解体,所以只能守在离恨之处、等候泥土气息;好在你终于来了,再造人音的时机已经成熟;走,以泪济世去。”

两人往恨浮去,隔着老远就听得恨里大喊:“尔等听呐,刚才那斯把泪粒子引来了、我等就要出头了!”接着听得恨里发出嘤嘤嗡嗡的哭声和嘻嘻哈哈的笑声。泪粒惊慌道:“不好,他们竟然会说人的语言!”尘元莫测道:“你我能说,为何他们不能说?”泪粒道:“他们有管天管地的特权、又有凡人难以战胜的法力,如果再通人的语言,将来势必仙凡混乱、后果不堪设想;奇怪,十万五千年来、他们一直困在恨中,这刚刚形成的语言、他们如何通晓?”尘元道:“他们如何通晓,解救出来一问便知。”泪粒道:“不行,我得再造一套人的语言出来、方可解救;走吧,你我同心协力、争取三千年内造出语言。”尘元为难道:“这!造套语言得需三千年,恐怕到时、他们早已渴死?”泪粒道:“不会的,他们是万物凝聚的金刚不坏之躯,再说就算真的渴死了、结局也比救出一个仙凡混乱的世道好。”尘元道:“我不知道乱与不乱各是什么样,但我知道渴的滋味有多难受;泪粒,你行行好、先救他们吧。”泪粒道:“我为解救他们、已经等了十万五千年,还要再等三千年、我的心情比你难受,可要是因为于心不忍而滋生一个混乱的世道,你我孤苦伶仃的十万五千年、等于白白浪费了;走、尘元,回浮生殿再苦三千年。”尘元道:“可是,谁能保证三千年中不会再生枝节,万一有了三好两歹,十万五千年的冗长时光白白浪费不说,恐怕你我造世、永无来日。”“这!”泪粒吓得浑身痉挛,什么样的后果她确实难以预测、泪水夺眶而出道,“不,与其造个乱世、莫如不造。”转身就走。

怎奈泪水一出、那恨顿时响起沉闷的轰隆之声,接着沙影分飞、呈现一坨上青下紫的巨石,巨石分裂、裂缝中间慢慢站起一人,由小变大、转眼高达万丈,浑身的骨肉就像玛瑙堆成,蓝光迸发、咯咯作响;他双手举着青凛凛的巨石,两脚登着紫沉沉的丘墟哈哈狞笑道:“盘古出来了,谁想在我撑开的天地之间呼吸空气、就得按我的意思行事,反之、我就叫他尸骨难存。”他周围的飞禽走兽、各色嘴脸先是对着新开的天地欢呼雀跃,听了他的狂言、纷纷斥责道:“盘古,你休要张狂。”“真是小人得志。”“若非我等提供养分,你焉有今日?”“若是人人得照你的意思办,这天这地不如不开。”盘古大怒,奋力举着头上的天盖气喘嘘嘘道:“尔等忘恩负义、气死我也,听不听从我的指令,若是不听、我就松手让这天眼闭上?”大众吓得惊恐万状,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道:“松吧,若是那样,第一个化成齑粉的、就是你。”盘古感觉到稍不加力、高天就有下沉之危,咬牙切齿道:“太白、你这妖言惑众的家伙,若想活命、快来助我一把。”太白道:“我等个子小、爱莫能助,这天、就由你个子高的撑吧。”盘古威胁道:“那我放了!”太白道:“不再想做天地之王,你就放吧。”众里一人道:“众等,为了大家利益,我等还是堆起人山、齐力撑天吧。”太白对那人道:“你想让他腾出手来、随心所欲的收拾我等?放心,有泪粒子在、天塌不了的。”盘古竭嘶底里道:“李太白,你这油嘴滑舌的败类居然煽动别人吃里扒外,等我将天盖举高撑稳、定叫尔等生不如死。”骂着,“哇!哇!哇!”大吼三声,全身筋骨挣起疙瘩、眼珠险些脱眶而出,天盖咯吱咯吱的哼着、越升越高,丘墟哗啦哗啦的铺开,转眼宽阔无边。千千万万的的众生被摇摇晃晃的天盖吓的魂不附体,一个人头虎身的精灵淌着冷汗惊声道:“这家伙想做万众之王想疯了,若是支撑不住掉落下来、我等尽皆粉身碎骨也!”一个人身羊头的精灵道:“这样不行,得赶快撑天、否则全玩完!”人头虎身道:“说得轻巧,我等十个加起来、还沒盘古一根手指高,怎样去撑?”一个长发飘飘、人头蛇身的精灵摇摇摆摆道:“堆身山!堆身山呀,千千万万年才出一片天、就此毁灭多么可惜,我等虽然身子小,但成千成万的身子堆起来就是一座山、山还撑不住天吗;快呀快呀,否则盘古撑不住、我等都要砸成灰!”人头虎身道:“主意是不错,可是我等全去堆身山、撑起的空间谁享受,难道白给盘古做大王?”人头蛇身道:“放心吧,盘古必须永远撑下去、无法抽身做大王。”人身羊头不奈烦道:“够了够了,全部都去堆了山、盘古还做谁的王,问题是往哪堆?”人头蛇身道:“这里有盘古撑着、我等就去别处撑,再堆两座身山,三处支撑、天就稳了,随我来吧。”说着,头像利箭一样牵起弯曲抒展的身子往前射去,众等见她体小志大、勇于献身,个个心生敬佩、竞相跟随。人头虎身扯扯太白道:“你东张西望干什么,还不快走?”太白吱唔道:“我、我不去,尔等都堆了身山,我必须留下、给正在诞生的世道做人种,要不尔等堆山撑天还有何用;再说我得留下做见证,把尔等见义勇为的壮举告诉后人。”众里一人拍拍人头虎身的肩膀道:“太白言之有理,人种不能不留,我等走吧。”人头虎身扭捏道:“要不,我也留下做兽种?”众里一人瞪眼道:“你人头虎身哪能做兽种,再说兽会吃人,眼下人种奇缺、不能留,快走快走、别拉大众后腿。”

尘元跟着泪粒、飘浮在隔恨很远的广寒之中,虽然随着天地的渐渐扩宽而步步后退、但天地之间正在发生的情景令他触目惊心,看见密密麻麻的各种动物铺天盖地的跟着人头蛇身、跑到东南边缘堆起一座高耸入云的身山,剩于的又跟她跑到东北一方堆起一座直顶天盖的身山。那是何等壮丽、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大牛大马大象垫底、豺狼虎豹护基,绵羊岩羊踩肩、獐麂猪狗跟上,兔群猫众再上、千虫万蚁云集;个个争先恐后,犹如物归其所、意无返顾。东南身山堆成之后,人头蛇身道:“尔等耐心顶着,我等赶去那边再堆一山。”东北身山堆好,人头蛇身又道:“尔等耐心顶着,我去看看之前那山能否支撑。”各种动物早已竭尽全身之能,哪有余力回答是与否。结果,人头蛇身压根沒去东南身山看望、而是直回盘古身边道:“我欲号召众等堆起身山助你撑天,怎奈个个贪生怕死、尽皆逃得鸟兽散,所以撑天大事、只能单靠你了,望你好自为之、莫使天盖塌落。”盘古早被淋漓大汗淹闭双眼,苦不堪言道:“总这么撑着,我如何去做大王?”人头蛇身道:“众等都沒了,你做谁的大王,还是安心撑天吧;如今有了天地,我得忙着造人。”盘古骂道:“好你个女娲,骗走我的众等、却要自己造人,既然这王干不成、我不如放手,与天同归于尽。”女娲慌忙道:“别别别!这王早晚是你的,众等的王干不成、就干我造出的人王吧;好好撑着、好好撑着,啊?”

泪粒由衷佩服女娲机智勇敢的同时、也鄙视她各方欺骗的阴险与狡诈,对已经孕育十万五千年、却因妊娠不良而意外早产的尘寰既充满期待,又深感惶恐;见盘古是否撑天犹豫不决,心慌道:“不好,女娲的话安抚得了愿意堆山的精灵、但稳不住野心勃勃的盘古,他如果放手、那些堆山的精灵就会白白丧命。”尘元惊恐道:“那如何是好?”泪粒果断道:“走,见机行事去。”

二人纵身跃入天地间,泪粒正愁该用什么言辞说服盘古,缠在身上的枯藤却突然返青发绿、她瞬间成了枝繁叶茂的丽人,藤茎粗细不一、水色充沛,叶子千形万状、熠熠生辉。耳边飞来麻姑的话音道:“泪粒子,赶快抽下一根藤条缚紧盘古手脚,千万不能让他倒下。”泪粒见盘古傲然高举的双手正在慢慢下滑、天盖已经落到头上,急时哪有别的主意,只好抽下藤条一根、朝着盘古抛去。藤条顿时变出千丝万缕,将盘古的身躯从上到下、缚得牢牢实实。盘古一声惊叫,睁开双眼骂道:“好你个人面兽心的泪粒子,居然化我做高山、为你称王称霸顶天立地?”泪粒心疼道:“对不起、盘古,只有这样,你和众灵十万五千年来的苦、才不会白吃;可话说回来,你此刻的下场,一半是我粗心大意、一半怪你操之过急;你就认了吧盘古、你的命中沒有称王之运,你支撑一片天、未来人音会记住你的。”藤茎迅速生根,犹如针芒扎进盘古的肌肤、渗透骨髓,他痛苦不堪道:“你和女娲机关算尽、我既便不认又能怎样,好在制造天地有了这样的开端,将来的人音就必然尔虞我诈、祸乱连绵,你今天虽然赢了、但悲欢离合的世道会叫你生不如死。”尘元不满道:“你这盘古果然缺德,泪粒不惜抛舍眼中之水解恨、你却以怨报德,看来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因你狂妄自大、咎由自取。”盘古道:“算了吧、尘元,看在吃得你口水的份上、你的无知我不嘲笑,你就搂着泪粒、去演一幕接着一幕的悲剧吧。”说完,他的容颜便消失在疯狂增长的枝叶中、与躯体一道、成了一座巍然险峻的高山。

泪粒听了尘元贴近情理的一句话、满腹忧愁稍得缓解,挤出一丝笑意道:“不知两座身山能否承载高压,走、去看看。”尘元欣然道:“快走。”刚要动身,听得一声:“等等我。”泪粒回眸,见一长发飘飘的人脸像风吹一样扑来,拧紧刚刚放松的眉头道:“女娲,你不与众堆山、追来做甚?”女娲把蛇尾立在地上,一张笑脸忽上忽下道:“所有的精灵堆了山、我得留下来造人造物,要不天地之间空空荡荡,那成什么世道:泪粒你法力了得,一根藤条就把盘古捆成坚山。”泪粒道:“那是万般无奈之举,用不着你眉飞色舞。”女娲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那盘古虽是力大无穷的壮汉,但也是凶狠残暴的恶棍,留他称王称霸、我将来造出的人儿怎么活;所以他不能成山,也得去死。”泪粒漠然道:“我忙着去看身山,沒空与你闲扯;尘元,你我走。”女娲伸腰一纵,窜到尘元面前惊喜道:“吔!我正愁造人想不出模型,如此俊朗的人样、应是我的首选。”泪粒把尘元拉到自己身后,冷眼道:“他是我的,你别乱打主意。”道:“尘元,跟我走。”女娲望着她和他近乎亲热的背影,把险些流出的口水咽回肚里道:“好你个泪粒,我打不打主意、还能由你。”嘴上道:“等等,我也去。”

三人两前一后赶到大地东南、泪粒激动无比地望着瑟瑟发抖的身山问道:“众位辛苦,能够支撑吗?”身山散发着万众呼吸的嗡嗡声,一个精灵粗喘道:“辛苦不在话下,只是身子压身子,动来动去、力不从心。”泪粒耳边又传来麻姑的语音道:“泪粒,赶紧扯根藤条、用其根须稳固聚力。”泪粒道:“我想用万树扎根的办法稳住尔等的摇晃,只是如此一来、尔等就会变成大山,生死悠关、我下不了手。”一头毛驴出声道:“不堆身山被天砸、横竖都是死,难得泪粒姑娘宅心仁厚、怜悯我等死活;你施法吧,只要撑稳天盖、我等无怨无悔。”女娲催促道:“快施法吧泪粒,否则天塌一角、十万五千年孕育的芸芸精灵就会白白牺牲。”尘元闭上双眼道:“施吧,泪粒。”泪粒泪飞如雨,咬牙扯下一截藤条,甩手扔去的瞬间阵阵闪电不端、滚滚雷声不停。尘元在电闪雷鸣中睁开眼睛,见整座身山翠叶婆娑、绿意嫣然。一只狐狸在闭眼之前道:“好舒服啊、石榴子似的抱成一团,像在恨中做梦;泪粒姑娘,天会好好的、地会好好的,忙你的去吧。”

三人赶到东北时,堆集身山的各种精灵早已死亡,只见黑黝黝的连绵峰峦逶迤起伏、莽莽苍苍。泪粒摘下一捧藤叶洒去道:“全都安息吧,我等一定造出一个美好人间。”女娲短叹道:“天地虽然形成、可离美好人间还远着呐,别说江河湖泊、连水还沒一滴,等我日后造出人来、不知用何解渴。”泪粒道:“等我布下的藤茎树大根深、落叶成土,水源便会自生;只是到时你造出的人,到底会不会喝水。”女娲将目光转向尘元,眼波粼粼道:“有尘元子做样,何愁造不出活生生的人来。”泪粒见她含情脉脉,砰然大怒道:“再这样看,我抠你眼珠!”女娲反驳道:“你我十万五千年不见,干嘛这么凶狠;他是尘元,尘元尘元、就是人种,让我用用、有何不可?”泪粒抬手做出抠眼的架势道:“既便是人种、也与你无关,还不快滚!造你的人去。”女娲慌了,连声道:“我滚我滚,我是担心他在你手里、只会白白浪费。”泪粒气得七窍生烟道:“且慢,什么叫做白白浪费?”女娲斜着细眼媚笑道:“因为那种事情、你不懂。”泪粒一愣道:“我、我什么不懂?”女娲凝固笑纹道:“我偏不告诉你。”说毕,扬头扭身、溜之大吉。尘元望着她弯弯撩撩、飞旋而去的身子,百思不得一解道:“除了迷茫、只有你我,只是看我几眼、你为何如此容她不得?”泪粒道:“我也不知为什么,总是见她就心烦;再说天地初开、万事都得从头做起,各忙各的、搅在一起总是不好。”尘元道:“你和她都各有所忙,而我除了走走看看、啥都不会,离开你俩、还能做甚。”泪粒见他感到落漠,安慰道:“你是尘元子,该做的事情很多;这样吧,你我趁女娲的人还未造出、赶紧另编一套语言,以免你觉得无所是事。”尘元道:“现在的语言不是很好吗,与其浪费精力、莫如去做别的,比如天地之间该有的、就想尽办法做上一些。”泪粒摇头道:“非也,现在的语言原本是给未来人间准备的,却因你的几滴口水、就让恨中的精灵通晓个一干二净,如果人音与精灵同说一种语言、那么人音就会在精灵的欺负下生不如死;女娲对盘古变成大山幸灾乐祸、把所有精灵哄去堆山,就是因为她怕将来的子孙倍受欺凌。”尘元道:“可现在盘古和精灵都已成山,语言还可使用。”泪粒道:“不,还有一人逃脱、就是李太白,这个沾上什么语言都能说会道的家伙、不知此时藏身何处。”尘元急道:“那就赶紧找到他,用你身上的藤条将他缚牢、让他变成石头。”泪粒叹道:“此人是颗金星、藤条哪里缚他得住,他把语言带到仙界,未来的凡人、哪里还有好过的日子。”尘元道:“都怪我好心办坏事,好吧、那就编语言。”泪粒正欲返回浮生殿,耳边又响起麻姑的语音道:“泪粒,尔等脚下的太虚开始慢慢吓沉,你得赶前方,扯下七棵藤条让它落虚生根、向上攀升,网成穿云透虚连天绳吊稳太虚,如此,今后的大地方可安然无恙。”

二人依言飘往太虚边缘,泪粒扯下七棵颜色各异的藤茎凭空抛落之后、身上绿叶大大稀疏,又像以前一样露出白如玉兔的肉峦和黑须遮盖的缝隙。尘元瞬间呆了,感到胸腔慌乱、口舌起火,蒙胧觉得她两腿之间的缝隙里似乎有股无比凉爽的清泉之时、自己腿间的尘根竟砰然勃起,一种眼光崩裂的恐惧使他猛的将她抱在怀里。泪粒对他突入其来的举动沒有丝毫惊慌,只感到一种极累之时得到歇息的惬意;她望着他泪光喷射的眼睛、嘴上问道:“你慌脚乱手,这是做甚?”两腿却莫名其妙的悄然分开,滚烫的尘根像蛇头入穴一样钻进缝隙时,她惊心动魄之余、感到多日以来困绕在心的烦燥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抚心摸肝的慰藉和曲肠奔腾般的亢奋。尘元慌不择路的误闯误撞,赤身触动的并非凉爽剔透的清泉、而是钢纤插入炉膛似的淬火,觉得里面热浪翻滚、沸水滔天,他惊恐万状垂死挣扎、欲逃之夭夭却身不由己。泪粒扭动着被他站着搂在腹部的纤腰和美臀,高举双手、泪珠滚滚放声道:“这是尘吗?”呼声荡漾的纷纷泪雨中,落尘生根的藤茎茁壮猛长、扶摇而上直穿天穹,拧成一股悬挂太虚的粗绳。

女娲的前生、是条体态丰润的雌蛇,洁白的肚皮上流淌着万紫千红、百花竞艳的秀丽图景,黝黑的背上从头到尾呈现着山川湖泊的黄色斑纹;经年累月穿梭于大荒山无忌崖的绿草青藤之间,具体岁月无藉可考。一日,麻姑仙子云游至青埂峰,站在舍身岩上俯视大地时、不知何故突然吐了一口唾沫;雌蛇躲在丛中偷看麻姑美貌,张嘴就把唾沫接入口中、结了仙缘。来日早上觉得自己头重身轻,窜到溪边一看、见自己长出一张貌美如花的姑娘脸,杏眼细眉、长发飘飘;到夜里,又发现自己的腹下长出女子应有的东西;惊喜之余,感叹自己人首蛇身、美中不足。大荒山之荒、荒在方圆百里沒有人音,实是雄山峻岭、郁郁葱葱,不知是哪道轮回的那里、总是滋生大千世界与悲欢离合的根源。早在女娲还小的时候、无忌崖下的神瑛洞里就有一个姿色清丽的仙女,因是藤缠树、树养藤的化身,她披藤挂叶、名叫泪粒;她生在幻化里、活在丛林中,饥饿之时吸饮百草之露、倦困之时抱树而眠;从未见过凡间之人,不知害羞、不懂语言。后来,圣天皇后杨婉妗发现了她、将她召上天庭修炼真元,一步登仙、躲过了一轮尘世毁灭的浩劫。女娲生不逢时,虽然结了仙缘得了人脸、但沒能逃过那场浩劫;她依稀记得那个世道的人音空前发达、生活特别富裕;浩劫来临的瞬间,她正在做着像人间女子一样生儿育女的甜梦,恍惚觉得大地翻了个筋斗、就被罩在恨里十万五千年;幸亏盘古野心勃发冲破恨狱、自己才得邂逅泪粒,本以为她会念及竹木同林的缘份、给自己指条一步登天的便道,不料她却冷眼相看。真是:

人到穷时难靠亲、见面就把橫眉生,

烤火仅是胸前暖,手冷之际莫向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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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盘古开天 山川水泊皆太虚 女娲造人 男欢女爱是幻境 的全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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