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连忙转身来到姑娘面前，朱胖搓着手脸上肥肉乱颤，“呵呵呵，姑娘，摸骨复原头像，介活儿成吗？”

咯咯，姑娘花枝乱颤，“还当啥子了不得事？就这，我十二上都学会了。”

“得嘞，齐活儿！”朱胖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转身便走，“您受累跟我走一趟。”

“干嘛？别拉拉扯扯。”姑娘脸蓦地红了，奋力抽出手。

“呃……”朱胖缩回手，脸红到脖根，“抱歉抱歉，性子太急忘了规矩，您千万别在意。”

回到警局，姑娘在停尸房见到尸块和头骨，脸色立刻变得煞白，紧皱眉头一瞬不瞬盯着乌黑的头骨。

“凶手下手太狠了，唔……，看样子这人是个瘦子。”她拿着一个头骨说。

“哟嗬，神了！介也瞧的出来？”朱胖张大了嘴巴。

“切，这算啥子，换阿爹来，他啥子性格、有没有钱、是当官还是苦力，全都替你搞得明明白白……”

姑娘边说边忙着活计，中间让朱胖和了盆泥，半小时后，两个栩栩如生的头像呈现在面前。

朱胖乐开了花，咬着后槽牙付给她一块银元，姑娘走后，他立刻颠颠地捧着两个头像，冲进局长办公室。

“局座，案子终于有眉目了。”朱胖说：“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托高人复原了死者的头像，嘿嘿，等弄清死者身份，咱们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抓到凶手。”

“成啊，你小子终于肯用脑子办事了。”明叔眼前一亮，“原以为这案子得等七三回来再办，没想到你竟唱了这么一出？行行，越来越长进了，呃……，复原头骨花了多少，局里替你报。”

“嘿嘿，不多不多，才五块大洋……”

在胖子的撺掇下，局长竟然拿着头像去了万国博览会悬赏辨认，一下便引起了轰动，头遭碰上如出独特的办案手法，引起《x报》的注意报道，一时间局长脸上有了光彩，人前人后没少夸胖子办事得力。

“老沙，其实办案没那么难。”朱胖斜靠椅背，脚搭在桌上，眯眼剔着牙，“不是吹牛，只要老哥肯上心，再难的案子也能拿下。”

“得了吧。”沙巡瞥了他一眼，“到时钱花了，却得不到有用的线索，看你拿啥给局长交差？”

“不懂了吧？介就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话音未落，就听楼下大厅有人喊：“老朱，闸北杨警长的电话。”

匆匆下楼，抓起话筒，电话里的杨阿四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胖子不好了，我这儿又发现了两处尸块和头骨，做案手法和先前一模一样。”

“…………”朱胖目瞪口呆。

哐啷，啊——，楼上忽然传来局长的惊叫声，朱胖撂下话筒，和沙巡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楼，推门一瞧，登时愣住。

局长缩在沙发上脸无血色瑟瑟发抖，玻璃烂了个大洞，地板上扔着一个渗血的包袱，和一颗烧得乌黑的骷髅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唔真系猪油蒙了心，信了你的鬼话？”局长哆嗦着手指差点戳中他的额头，“十三点，这回凶手毛了，直接搞到我头上了？”

“您别上火，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有了举报线索，我一定亲自把凶手带到您面前。”朱胖不停哈着腰，额上冷汗直冒。

“歇菜吧你，别再给我添乱就成。”局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像个木头桩子戳这干嘛？快把这打扫利索，另外给我严密封锁消息，可千万别让那些记者找上门。”……

两天后，警局。

看见高七三推门进，朱胖憔悴的眼睛里热泪差点流出。

他快步迎上前，高七三拍拍他的肩膀，“胖子别往心里去，事我都听说了，其实你做的不错。”

“真的？你别替我宽心。”

“行了，别婆婆妈妈了，带我去看看尸体。”

停尸间，看着高七三用修长有力的手指，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尸块、头骨，朱胖感到心里莫名的踏实。

说了孙老头、刘半仙女儿的事后，高七三倒吸口凉气，“没想到竟然能逃过阿福的鼻子，凶手果然高明，不过那姑娘的摸骨术也够神了，啧啧，好久没碰上这么有挑战性的案子了。”

说完，他眼中露出兴奋的神情。

“老高，怎么没见到我们头儿？”

“哦，小倩这次受了点惊吓，她待在家陪小倩几天。”高七三摆摆手，“不提这些，走，咱们去辖区各大医院溜跶一圈。”

“去医院干嘛？”朱脸一脸懵懂。

“你小子真是不学无术。”高七三敲了他一记脑锛儿，“仔细瞧瞧这些尸块，如果不是技艺精湛外科医生，谁能如此精准的分割尸体，筋脉和神经不受丝毫损伤？”

嘶，朱胖张大嘴巴眼前顿时一亮，“高，老高就是老高，啥案子只要一经你手，就变得如此简单。”

“嘿，又来这套？”高七三斜睨着轻踹他一脚，甩了甩响指，“愣着干嘛？开工。”

伯利医院，朱胖掏出证件，问前台的护士，医院有几位外科医生。

护士是位外国女子，一头金发在雪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有风韵。

她眨着眼睛俏皮地说：“哦，可爱的警探先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医院有两名外科医生，不过你一个也见不到。”

“为什么？”

“咯咯咯，因为琳达女士两个月前回欧州了，而康建先生在市康复中心戒酒，已经三个月了。”

得，白费口舌！

高、朱面面相觑，无奈转身怏怏离去。

西人医院高大的办公楼前，朱胖停步不前，回头苦着脸说：“老高，和漂亮女人打交道，介活儿我可来不了，还是你来。”

“介是为嘛？”高七三学着他的口音打趣道。

“别学我说话！”朱胖懊恼地摆摆手，“介不是明摆着嘛，我长相这么糙，女人一见到我就没好脸子，你却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白脸。”

“呵呵，行行……你别说了。”

前台，自我介绍后，高七三问护士：“小姐，请问医院有几位外科医生？”

“哦，两男一女，共三位。”

“目前都在医院上班？”

“是的。”

“等等。”朱胖掏出复原头骨的照片，问：“小姐，请辨认一下，认识这俩人吗？”

“嗯……，好像见过。”护士说：“这俩人一个月前，在医院做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