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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博陵风云>第十三章:博陵锄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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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博陵锄奸【五】

小说:博陵风云 作者:闲品杯中月 更新时间:2020/11/8 16:05:02

雪依然下着,执着于下,沧沧浪浪,真力弥满,不见懊悔。

下雪对这次行动没什么影响,不过无奈的是这场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无尽的夜空仿佛在编织一道白色的网。

穿大街,过小巷,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冒雪来到草帽胡同附近的一个丁字路口,前方出现几点昏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这里,是狗汉奸张旭亮回家的必经之路,于是,两个人影停下了脚步。

小碗卸下肩上的一袋松明子,放在了路口**,嚓——火柴亮了,然后火焰升腾燃起,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路口。

松明子又叫松亮子,是绝佳的取火燃料,它富含松脂,即便是被水打湿,也很容易被点燃,一块松明子点燃之后就是一个巨大的火把,强烈的火焰能燃烧很长时间。

一阵相互耳语后,边起和小碗分别消失在不同的胡同间。

拐过一个胡同,看到了墙后面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没错,这里就是张旭亮家的后院墙,小碗从腰里扯出一颗‘特制燃烧手榴弹’,拧开盖子拽开引线。

张家大院靠墙根的一间柴房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后,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张管家,这儿安全吗,不会被人发现吧。”

“安全安全,今晚老爷到醉月楼撩骚去了,大奶奶回娘家了,我的心肝宝贝,你快点撅起来吧。”

“急什么急,你急个毛线啊,毛毛愣愣的瞎杵嗒啥。”

“钱都给你了,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啧啧,把你能的,我看你是王八尥蹶子——有前劲没后劲!”

“咋说话呢,在这院儿里,我可是你最大的金主啊,哎哎,你别……别瞎动了,哎呦……疼死我啦,小浪蹄子你作死啊!”

“没出息的货,看把你个老家雀儿憋的!”

“高点,再高点,这回对了,嘿嘿,就这样……舒坦,不过……我得先喘口气儿,妮儿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别啰嗦了,一会儿五姨太该喊我了,你快点的吧,不中用的老东西,还可劲跟我吹一战到底呢,刚开始就歇菜了,真是个怂蛋包!”

“牲口还有喘口气的时候呢,你将就着点吧,哎,我问你,像你这么大岁数,早该过门生娃啦,你怎么……”

“像你这么大岁数还有死的呢,你咋不死呢!”

“骚蹄子,你会不会说人话……”

恰此时,哐当一声,头顶上传来落物响,两个人立即停止了交谈和动作,直勾勾看向屋顶,懵懵然。

随即又传来第二声落物响,导致两个人慌忙提起裤子。

轰轰——两声爆炸猛然响起,冲击波剧烈一颤,瓦砾硹飞灰雾弥漫,墙皮没了一块,碎成了漫天坠落,摔砸着两张血肉模糊的脸,同时形成的两次火光爆闪中,被手榴弹崩飞燃烧的棉花,引燃了柴房内的草堆和劈柴。

看似安全的地方,其实也不一定安全,越是能躲能藏的地方,往往面临着猝不及防的危险。也可能,这是他俩的宿命,每个人的生与死,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无论你是谁,都逃不掉命中注定的东西。

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有人惊叫,有人怒骂,有人哭嚎,张家大院顿时炸了营。

院内突然有人嘶声大喊:“赶快救火啊,张三,你去把老爷找回来,赶紧的!”

须臾,一个护院打扮的年轻人,撒开腿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大门。

距离丁字路口十几米远的一个胡同内,刚刚赶回来的小碗和边起静静站在雪花纷飞的黑暗里,紧紧注视着路口中间偶尔发出哔哔啵啵燃烧响的火堆。

一段时间后,不远处的雪中小路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踏雪声,晃动的手电筒光线里,三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头戴貂皮帽子,身上斜挎盒子炮的大胖子朝这边走来,为首的大胖子一脸晦气边走边骂骂咧咧:“狗日的,这些**养的还没完了,让我抓住了非要扒掉他们的皮不可!”

“老爷,我觉得这是游击队干的,是敲山震虎,您今后出门千万小心点。”

“小心个屁,一群泥腿子土八路而已,我不信他们能把我怎么着!快点!都他妈给我快点!今晚甭管别的,我先回家看看再说!”大胖子不满地催促着手下人。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里的四个晃动身影越来越大,柴顺说张旭亮是个200多斤的大胖子,没错,肯定是他!边起双手端起花机关,右手食指穿在扳机孔里,以及其缓慢而又及其稳定的速度,一丝一丝接近着击发的临界点。

当四个身影走过丁字路口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眼前这堆突兀的篝火,反而是归心似箭,径直朝草帽胡同走去。

突突突突突……花机关枪猖狂地啸叫起来,听起来更像是猖狂地笑!

飘雪中,全都是呼啸声,撕裂声,穿透声,摔倒声和绝望的喊叫声。

火光里,四个人影血脉崩裂,身体上喷涌出阵阵血色,一团血雾,又一团血雾,染红了空中的雪花,染红了地上的落雪,一时间根本分不清他们周围哪里是雪,哪里是血,现场一片狼藉。

突然,不远处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警察急匆匆朝丁字路口跑来,行进中还伴随着没完没了的警哨呱噪声。

警哨声越来越近,边起垂下了枪口:“我去!这儿不能呆了!赶紧走!”

没有迟疑,一高一矮两个黑影猛地窜出胡同,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然而,前方的道路上也出现了一队打着手电的警察,急急奔跑向这边,队伍中有人大声喊叫着:“看见没,地下党就在前面,弟兄们,都给我听清楚,今晚局长说了,抓住一个赏十块大洋!”

闷头跑的两个人赶紧停下脚步,小碗喘着粗气,无奈地皱起眉头:“哥,怎么办?”

虽然这是黑夜,但地面的落雪能让视线延伸很远,边起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快速说道:“先躲!趁现在合围还没有形成,咱俩钻胡同,然后再想办法摆脱!”

“站住!都给我站住!我说站住你俩听到没有,再不站住我可要开枪了!”后面带队的警官一边追,一边举起了驳壳枪。

呯呯呯……身后的警察开火了。

“去你大爷的吧!糊弄鬼呢,谁站住谁是傻子!”边起脱口说出这句话后,当即转身开始还击。

突突突……一阵花机关枪响,连续的扩散弹道扑入黑暗,穿过飘洒的雪花,恶狠狠席卷向后方追击的队伍,一波弹雨呼啸着射入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警察身上,当即传来一片跌倒声,几个打着手电的警察被这一梭子撂倒了四五个。

“小碗,快跑!”

转眼,一高一矮两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玩命窜进最近的一个胡同里。

紧接着,后方的黑暗中出现刺眼的闪亮和凌乱的枪声,胡同口的墙壁上不时有流弹撞击嵌入的声响。

一口气奔进胡同,两个人靠着墙角两边看,光线不是很好,但依稀能辨别出周围的情况,这是一条暗淡的东西胡同,宽近四米,长约二十多米,左右两面都是房子的后墙,胡同的尽头被一道高高的横墙堵死了,很不巧,这是一条死胡同!

边起和小碗哪里知道,这是根据古代官衙礼制特意建造的避道巷,以前官员出巡,都要鸣锣开道,一帮衙役高举着‘回避’、‘肃静’牌匾随行,街上的百姓闻听锣响,都要早早回避三舍,恭敬避让。

很快,有脚步声接近,几道手电筒光柱照在胡同口外面的雪地上,凌乱反射出一大片冷森森的白光,有人扯着个破锣嗓子开始大声嚷嚷:“臭不要脸的!看你俩还怎么跑!后面的那几个,都特么给我过来,准备战斗!”

“队长,这……刚才都死伤好几个弟兄了,他们手里可拎着家伙呢。”

“这个屁啊这,你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先把胡同口给我围了,动静这么大,一会儿宪兵队肯定会过来,咱先放几枪对付着,打给皇军看,懂么?”

一众手下不由讷讷:“懂了,懂了。”

为什么警察来得这么快呢,是碰巧赶上了吗?不是,是因为地下党负责传递情报的交通员被抓住,叛变了,根据他的供述,警局制定了一个秘密抓捕计划,今晚十点,全城开始清查,搜剿城里的地下党成员,所以,县城内的警察下班后都没回家,除了例常巡逻的警察之外,其他人都早早集结在警局里等待抓捕行动的开始,然而,城内突然响起的手榴弹爆炸声,让他们不得不提前开始了这次抓捕行动,幸亏博陵县城大,幸亏警局离这一片远,要不然边起和小碗今晚刺杀狗汉奸张旭亮的行动,肯定泡汤了。

远远的,一众警察分散开来,躲在几个墙角后面,伸出握在手里的驳壳枪,开始朝胡同口胡乱射击。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跑不掉了,这是死胡同,是奈何桥,不想死就赶紧把武器扔出来,乖乖举起手走出来投降,别逼老子出狠招!”杂乱的枪声里,带队警官的嗓门更大了。

胡同内,小碗从地上捡起两块带棱角的砖头,转脸对边起说道:“哥,怎么也这样了,咱冲出去得了,大不了你死我死一起死!”

边起拔下花机关上面的空弹匣,换上最后一个20发弹匣,低声开口:“等一下,你先把手里的砖头扔出去,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我冲在前面掩护射击,你跟在后面趁乱往另一侧猛跑,记住!别回头,不要停!”

边起的心里很清楚,现在情况糟糕到了极点,只要冲出这个胡同,就会面对四面八方的十几支枪,就算雪下得再大,视线再模糊,也终究会被打成筛子,要突围,只能舍一个保一个,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不行!把枪给我,我来掩护你,你腿长比我跑得快,活着的几率更大!”小碗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

微光中,清秀的面颊冷而严肃,边起不假思索地说道:“没人愿意死,我是断掌,命硬!警察的战斗力是渣,我冲在前面掩护,或许我们两个都不会死。”

“哥,你别说了,我也拜过神仙菩萨,还是我冲在前面吧……”

嗖——啪嗒——

正在两个人争执不下时,一颗小石子击中了边起身旁的墙壁,掉落在雪地上。

随后,又是一阵哗啦哗啦的树枝划动响,竟然来自身后!

猛回头,边起循声看过去,胡同尽头横墙外的一颗大树上,影影绰绰居然有个晃动的黑影。

“快!快过来!”黑影边说着话,边隔着墙甩过一根绳子。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呢?于是,小碗拎着砖,顺着墙根小心翼翼朝胡同尽头走去,直到近了,看得清了,不禁兴奋得两眼放光芒。

“哥,你快过来,是灯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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