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试探黄明

“黄老弟，你看你这张帅脸都瘦了一圈。工作再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你现在年轻不觉得，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张承志看酒已经喝过三轮了，谁也没能让黄明开口说话，就机灵地把话题转到了黄明身上。

“是啊，听说黄特派员还兼任县委**。也就您黄特派员有这个本事，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县党部本来是个清闲地方吧，但我总觉得忙不过来。我们这边可比不上你们县委事情多，您真是废寝忘食、亲力亲为，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廖**抓住机会插话，话里还带着点别的意思。

“廖**，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呀？谁说我还要兼县委的活儿？”黄明心里咯噔一下，党内的事儿不都该保密吗，怎么这么快就传开了？

“老话说得好，纸里包不住火。省里三天前来电话，让我们协助你查办害死乡绅的案子，我们也只能全力配合。嘿嘿……”张承志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该透点底了。

“哦，是吗？那你们查得怎么样了？”黄明并不觉得意外，反倒奇怪的是，自己到了熊城之后，对方几次试探却一直没把话挑明，他还以为是省里有什么安排。

“有您这位特派员全权负责，我们哪敢插手，也就是关注下进展罢了。”廖**脸上挂着“你懂的”那种讨好笑容。

“那你们知不知道郭仁贵是什么人？”黄明自认见过世面，也懒得跟他们绕弯子，像是随口一问。

“一个普通乡绅呗，县里多得是，谁清楚他是什么来路。”张承志轻描淡写地说着，顺手给黄明斟满了酒。

“不对吧？张县长难道不知道五年前那桩‘霸田霸地、霸占人妻’的案子？当时官府和恶霸串通一气，害死了告状的人，这么大的冤案你能不知道？”黄明话里带着讽刺。

“那时候我还没调来这儿，确实不清楚。”张承志像是没听出黄明话里的刺，大大方方地解释。

其实，廖**把诬告程桂方的信稿放在他桌上时，他就翻过档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他上任之后，昧着良心再造一桩冤案罢了。

“我查清楚了，郭仁贵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土霸王，和他弟弟郭大麻子勾结在一起，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民愤极大，干的坏事说都说不完。我就不明白，这种恶霸怎么能横行这么多年？”

说到这儿，黄明真是火冒三丈。聪明的他已经明白，这次来熊城，根本就是别人设好的局，就等着他往里跳。简直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心里的憋屈只有自己知道。

“既然黄特派员觉得郭仁贵该杀，那为什么反倒撤了程桂方的职？”一直没说话的王湘曾突然问。他发觉情况不对劲，可能要有麻烦了。

“程桂方越权行事。他应该先向政府报告，由政府依法处理。这是严重的乱作为。为了严肃纪律，防止以后再发生这种越权行为，必须有人来承担责任、接受教训。”

黄明理直气壮，说得头头是道。其实这话也是他临时编的，当初根本没想这么多。

“那……这事就这么完了？杀人难道像杀鸡一样简单？”廖**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水平的话。

“最终结果，我已经把调查材料上报**了，**审核之后再转给省府共同决定。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黄明又一句忽悠，回答得滴水不漏。

话不投机，酒桌上顿时冷场了。连一向圆滑的张承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么，老弟是不是快要回省里复命了？”最后还是张承志打破了沉默。

“得等上面的决定，估计还得在熊城待一阵。到时候，少不了要麻烦各位兄长了。”黄明这句话倒是实话。

“哪里哪里，应该的。其实黄老弟来了之后，我们双方合作顺畅多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也少了。这对大家都有好处。”张承志倒是真希望黄明能留在熊城。

“动机？你要是去老百姓中间听听他们的呼声，看看他们身上受的伤、心里的痛，你就明白我的动机是什么了。有人说国难当头，不该动这种人渣，那是大错特错。”

面对小董的询问，程桂方有些激动，但语气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动机。

“您觉得是不是该写一份申诉报告？这样更稳妥些。”小董向程桂方建议。

经过三天的调查，他已经深深佩服眼前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县委**。虽然被免了职，但他光明磊落，坦然面对，没有一点怨言。

“不用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而且我相信你的调查结果更有说服力。我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倒是觉得这是国民党顽固派又一次针对我们党的阴谋，一定要提高警惕。”程桂方望着远方，语气缓慢而慎重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也觉得这次省府把诬告信转给我们，像是在设政治陷阱。”小董神情一暗，缓缓点头，顺着程桂方的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头。就要走了。你不再多待两天吗？山村的风景还真不错，山里有些地方挺好看的。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程桂方笑着问小董。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小董做事认真、为人正派，让他打心底里欣赏。

小董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也想留下来，但手头的工作得赶紧回去向黄明同志汇报。我还没摸过枪呢，真羡慕你们。

程桂方也被他逗笑了：下次你来，我一定教你打枪。要是碰巧有机会，说不定还能真枪实弹干上一场。

自从上次在嘉庆茶楼闹得不愉快之后，张承志几次想约黄明见面，都被黄明找理由推掉了。国民党在熊城的这三个头头脑脑，因为心里有鬼，凑在一起猜来猜去也摸不着头脑，整天疑神疑鬼的。连这种阴雨天也坐不住，又聚在了一起。

廖**没精打采地望着窗外的雨，闷闷不乐地抱怨：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王湘曾懊悔地说：我还真是小看他了。明明是个公子哥，哪吃得了乡下的苦？居然真去查了。早知这样，当初在集镇的时候，干脆把那小子干掉，再让程桂方背黑锅。

张承志白了他一眼：别别，王主任，我这心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您就让我多活两年吧。黄明是那么好惹的吗？他背后水深着呢。您就别再出这种馊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