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林阿旺的交待

李强刚送走廖**，就急着到处找叶南平。

叶南平前一天半夜才从帮会的戒堂回来，随便洗了把脸就睡了。可没睡多久天就亮了，外面早起干活的人吵吵嚷嚷，把他给闹醒了。他看了看窗外微微亮的天，干脆披上外套坐到桌子前，拿起审林阿旺的记录，琢磨着怎么让这家伙认罪。

他想得太入神，完全忘了时间，一坐就是大半天。李强找他都找上火了他也不知道。

叶南平其实心里也在嘀咕，怎么让李强接受他已经抓了林阿旺这个事实，别再追究他违反纪律的事儿。他倒不怕挨批评甚至背处分——只要对组织有利，他认了。他就是烦李强没完没了地唠叨，听得人头大。

想来想去，叶南平决定主动去找李强，算是“负荆请罪”。

打听到李强正在办公室生闷气，叶南平就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推门进去。

李强一看他那表情，本来想发火，硬是忍住了，转而装作关心地问：“老叶，找我有事啊？”

叶南平心里暗笑，脸上还绷着，把林阿旺的供词递过去：“李主任，您先看看这个。”

李强疑惑地接过来，一看内容就被吸引住了。

他很快看完，想了想，对叶南平说：“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这笔账我先记着，以后再跟你算。”

叶南平马上笑嘻嘻地说：“是是是，李主任您最大度了，我一定改、一定改！但这次真是情况紧急，那小子差点就溜了，要不是我出手快一点，嘿嘿……”

李强拿这个耍无赖的老伙计没辙，只能板着脸严肃地说：

“我看，得马上向县委汇报，听上级指示。同时做好保密，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早上廖**还来我这儿探风声，我估计他们也只是猜，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叶南平接话：“这些我都想好了。人是哥佬会名义抓的，跟我们组织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强却不放心：“你别太小看他们，那可都是老狐狸。要谨慎点，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应付。”

说完他还盯着叶南平看了一会儿，叹口气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什么都随性子，比小孩还任性。”

叶南平被看得不自在，讪讪地回嘴：“长不大是福气，谁像你整天愁眉苦脸的。”

李强气得牙痒：“等你吃了亏就晚了！”

另一边，审讯室里。

林阿旺跟叶南平要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舒服地往后一靠，说：“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次叶南平没正式审，就两个人闲聊，气氛轻松不少。

叶南平问：“照你这么说，张承志还算个‘好人’，那你为啥跟着王湘曾他们整他？”

他想摸清楚县政府张承志和县党部廖**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阿旺一听，陷入回忆：

“说实话，张承志是我这辈子唯一佩服的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除非万不得已，从不赶尽杀绝。都说他救过我的命，其实没人知道，我也救过他一次。”

“那是在南昌围剿**的时候，仗打得很乱，双方互相渗透。他受了伤，还说北伐军不该自己人打自己人。要不是我当时一枪干掉对方救了他，他哪能活到今天。”

“当时，我只见少爷他肚子上挨了一枪，流了不少血十分紧张，便背起他迅速脱离战场往医院送。后来，那个军医告诉我，如果不是送得用时，他那条命就险了。”

“那时，我真当心他死了我怎么办？我的当心当然是多余的，他的伤口愈合很快，一周后便可以下地散步了，见他恢复得那么好，而且少爷在战场没开一枪，他竟然立了战功受到表彰，并以伤残军人的身份转到政府，荣升为县长。”

林阿旺手上的香烟很快烧尽，再伸手向叶南平要了根烟续上火，又是美美的深吸一口，还准备往下说。

“跑题了。张承志在这几次针对**的行动中，都起了什么作用？”虽说是随便聊，但叶南平不想让林阿旺任意说下去，便直接提问。

“第一次绑架你那回，事先我和张承志并不知道。后来廖**去找他帮忙时，他当时还发了一通火。”

“至于谋杀黄明嫁祸程桂方的事，也是王湘曾牵头，让我参加的，也是避开张了承志的。因为，他们从来就不相信张承志。本来刺杀黄明先是打算从警察局挑个枪法好的人来执行，最后，王湘曾怕脸熟，便由县党部联系江湖上的杀手来行刺。”

“谁知那个孬种连个书生都杀不死，王湘曾才临机改变方法，让我出面配合说服黄明相信是程桂方指使人干的。黄明那个自大的狂徒倒好说服，可惜走得太急了。”

“后来，王湘曾他们又生一计，让黄明同意通缉程桂方，以便造成即成事实，让程桂方抬不起头来，但没想到****却明电恢复程桂方的职务，于是一切努力也被挫败。”

“到这时候，廖**不得不请张承志拿主意，就出了个认定通缉的合法性，授权随时可以缉拿程桂方。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林阿旺倒是光棍，像是竹筒倒豆子，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照你这么说，张承志倒是亲共的了。”叶南平不觉得好笑，随口问道。

“只是王湘曾他们对他不信任他而已。那个借为郭仁贵喊冤整程桂方的事，张承志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在他心目中 ，视**为洪荒猛兽，绝不允许在自己管辖下的地盘上闹事。”

林阿旺对张承志的政治取向当然清楚，叶南平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他马上就反驳。

“按我们江湖人来说，你这次参与王湘曾他们倒张，就是忘恩负义，你就不怕留下骂名吗？难道你们之间有那么大的怨恨。”叶南平不想在这事上和林阿旺多缠下去，便问起林阿旺参与倒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