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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唐家出大事了(3)

小说:红樱 作者:8里坡 更新时间:2022/4/13 11:21:10

唐叙英和红樱回到八里坡时,姚老大已开枪下令阻止了强盗垭与唐家大院的恶斗。于是,红樱拉起唐叙英一起先去周家台。

红樱回来了,母亲心里搁着的石头落了地。一进家门,红樱就与母女紧紧相,泪水在母女俩眼眶里直打转,掉下来打湿了她们的衣裳。唐家出了事,弟弟妹妹们这日没去上学,一个个高兴地跑过来喊声姐叫声娘。

在回来的路上,唐叙英再三劝说红樱,要她别把心思憋在肚里,鼓励她做一个新时代女性,勇于跟封建旧势力做斗争。见到母亲后,红樱将这几天来经历告诉了母亲,特别讲了她昨晚如何被革命军营救出来的。

说起与唐西章一道营救她的工农革命军,红樱提到参加这支队伍的哥哥周山榉、表哥尹家和、幺爹周大发的名字时,不免心情激动,也就情不自禁地提到了江山。母亲问江山是谁,红樱便干脆将自个儿心思像竹筒子倒豆子一样全都抖落出来了。

听红樱说到这里,母亲气得半晌没说话,心想周家与唐家亲也订了,就等今日过礼了,明日就完婚,如今红樱若要变卦,这叫她周家的脸往哪儿搁;还有红樱心里的那个江山跟周大发绑到一起,又将尹家和、周山榉卷进去,搞什么革命军,那分明就是要当“红老壳”。这些男人倒罢了,可红樱是个女娃呀……

母亲越想越焦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愤怒,心里像揣着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遽然,母亲神情激动,如赤眼见了火石头,怒火冲天,吼道:“我跟你们一刀两断!”说罢,脸色聚变,一片苍白,急火攻心,气喘吁吁,身子一晃,昏厥倒地。红樱和唐叙英见了,连忙将她扶起,挪进卧房。母亲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

唐家大院那场恶斗被叫停后,唐西章与俩护兵立即就将唐千爷和冬梅救了下来。冬梅被救后,她抱着唐西章失声痛哭了好一会儿;而唐千爷被救下来时,他已奄奄一息。唐西章急忙吩咐俩护兵将他爹抬到房里。他爹躺在床上,口吐白沫,脸色苍白,双眼不睁。唐西章叫田管家差人赶紧去叫郎中。而距唐家最近的郎中家住田家窝,来回七八里地,差人跑一趟花了个把时辰。

下午,郎中给唐千爷把完脉就了诊,就将田管家和唐西章叫到一处角落交了个底,告诉说唐千爷日子不多了。唐西章问郎中,日子不多了到底是多久。郎中说,少则两三天,多也就是五六天。郎中叮嘱唐家,给唐千爷准备后事。

跟红樱道别后,离开周家台,唐叙英回到家时,发觉弟弟妹妹、唐西章、郑冬梅,还有田管家都在爷爷房里守候着。唐叙英走进去,叫了一声爷爷。哪知,昏迷不醒的唐千爷居然嗯了一声,然后低声嘶哑地喊着:“水,水……”。

“快端水来!”唐西章连忙吩咐。

“水来了!”唐叙英反应神速,急忙去自家厨房舀了一碗水回来。

“不是这个水!”田管家说。

“不是这个水,那还有什么水?”唐叙英反问道。

“涮尔泉的水,田二佬跑路快,我赶紧叫他去取!”田管家说。

涮尔泉,距唐家大院来回四里地,在大湾沟拐角处山坎下。泉水从地缝中汩汩冒出来,常年不竭,清甜可口,冬暖夏凉,形成一口五尺见方的水潭,水深四尺有余,泉水清澈,鱼虾游弋,细沙见底。据说,唐家祖上之所以落户于此,也是因为看上了这一口好水。涮尔泉闻名全镇,一年四季都有十里八乡的人前来取水,那倒因为这水据说可以治病,一些吃过这水而病又好了的人,一个个都称涮尔泉的水是“圣水”。

唐千爷平常爱喝茶,也爱喝水,但很讲究。他喝茶喝水都要用涮尔泉的水,而且用的水不能隔夜。以往,田管家每天都差人去涮尔泉取了水。唯独今日一早唐家就出了事,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差人去涮尔泉取水。

田二佬是田管家的二小子,十八岁年纪,两条长退,身杆精瘦,行起路来健步如飞,两杯烟功夫,他就去涮尔泉把水取来了。唐西章将父亲扶起来,从唐叙英手上接过一碗水,给他父亲喝下。

一碗水下肚后,唐千爷猛咳嗽几声,随即就见一口口浓痰混着乌血从他嘴里飈出了来,溅了一床。完了,唐千爷长长舒了一口气,精神气似乎又转回来了。

“西章啊,明天你就跟冬梅成亲!”看到守候在房里的冬梅,唐千爷开口就说。

“千爷,那周家呢?”田管家问。

“周家的事,就不要勉强西章了!再说,我唐家历来就没那规矩,要娶只娶一个!”

“爹!”冬梅跪在唐千爷床边喊一声。

“冬梅啊,快起身!今天要不是你,爹早就没命了!”唐千爷说。

唐千爷说到这里,唐西章、唐叙英都很惊奇,原来他俩还不知今日一早唐家发生的事。田管家在场,看很清楚,他接着唐千爷的话,将当时亲眼目睹的情况说了出来。

清早,姚复礼带着强盗垭五十余人背着刀枪举着火把将唐家大院包围了。听到了外面动静,唐家大院的人当时就像钟楼上的麻雀吓破了胆,一个个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

唐千爷起床后找到了田管家,他俩一起移步到大门边,透过门缝猫着眼往外观察,想看看在外边闹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但看来看去,只见他们到这家喊门,去那家敲门。唐千爷和田管家一时还搞不清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过了好一阵,姚老大命令几个抢手朝唐家大院上空放了几枪,并叫嚣说,再不开门就放火烧了唐家大院。这时,田管家才依唐千爷吩咐将大门打开,唐千爷一走出门,就站在门外朝那伙人打招呼,问其来由。

殊不知,还没等到姚老大发话,那伙人里头就有个手提大刀的黑衣人凶神恶煞冲过来,一手逮住唐千爷,将他拖下台阶,然后挥刀就要朝唐千爷头顶砍去。说时迟那时快,冬梅手握一把大刀迅速冲了出家门,只见她飞起一脚朝那黑衣人的脑袋猛踢过去,那黑衣人头一歪,趔趄几步,刀落在地。

冬梅立在黑衣人面前。眼见对手乃一女子,黑衣人恼羞成怒,连忙拾起刀。霎时,冬梅挥起刀就向黑衣人头上砍去。黑衣人横举大刀铆起劲奋力一推,就将冬梅手里的刀迅即挡了回来。接着,黑衣人猛然起身,手腕一转,横刀向冬梅小腹砍去。哪料冬梅轻功了得,只见她轻轻一跃,跳到黑衣人身后,稳稳落地。就着落地时缓冲蹲下,冬梅迅疾挥刀向黑衣人小腿直刺而去。黑衣人一转身,持刀从下往上用力一挑,瞬间就将冬梅的刀挑开了,那刀锋忽而向冬梅脖颈挥来,冬梅不慌不忙,一边不断往后迈步,一边连连转动手腕,架开了黑衣人既很又快的刀,震得那黑衣人持刀的虎口一阵阵发麻。

此刻,其他人以为黑衣人一直在进攻,可姚老大看了就深知冬梅实际上内功不浅,而黑衣人连接招都有些手忙脚乱了。于是,姚老大一声令下,众刀手立马蜂拥而上。冬梅奋力拼杀,终因寡不敌众,才被束手就擒。

唐千爷看到这场打斗,既替冬梅捏了把汗情,又替儿子暗暗欢喜。心想,在这乱世,儿子唐西章身为军人,身边又有冬梅这样的女子,真乃唐家之幸,更是儿子之福。就在那时,唐千爷心意已决,既然儿子说过决意只娶冬梅,那倒不如就成全了他们。至于红樱的事,他想只要唐家跟周家赔个礼,也就会摆平。

见唐千爷能说能动了,田管家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最后问唐千爷既然唐西章明日只娶冬梅,那怎么跟周家做个交代。唐千爷吩咐田管家,赶早叫杨家媒婆去给周家传话。

天快黑了,杨家媒婆就急急忙忙赶到了周家。这时,红樱的母亲从昏迷中醒来了,微睁双眼,瞅着一个个守护在床头边的儿女,默默无语,只任凭一连串泪水从她眼眶里不停往外流。瞧着母亲的脸,儿女们个个神色黯然呼唤着母亲。

杨家媒婆替唐家传来话说,唐家将原订的亲退了,但唐家答应送给周家那二十亩田,那送也就送了;另外,再将唐家坝上那丘两亩多的“沟边田”送给周家作为悔婚的补偿。红樱一家人听了,一个个默无表情,半晌没说话。

杨家媒婆传完话后就接着出了周家门。红樱的母亲时而眨巴眨巴着眼,含泪对孩子们说:“娘抚养你们几个儿女,把你们从小拉扯大,你们能走路了,也会认路了。但这世上的路千千万有很多条,你们认准了自己要走的路,就由不得娘了,娘只希望你们走好路,走正路……”

红樱听到这里,就对母亲说:“娘,儿女们明白你意思,也理解你一片好心,请娘放心,女儿们选择的路一定是正路,也一定会好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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