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女友

“奶奶。”谭天越鼓足了勇气对谭奶奶道：“我有句话想说很久了。”

“乖孙，你说。”谭奶奶好脾气地说道。

“你能不能好好和爸爸说说话？不要生气，不要说那些口不对心的话。”谭天越说。

谭奶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几时说那些口不对心的话了？”

“你明明非常想念爸爸，但是每次爸爸来，你就说那些难听的话，能不能好好说两句？”谭天越说，“就算我求求你。”

谭奶奶沉默了半晌对她道：“罢了，听你的，你让他进来吧。”

谭天越大喜，赶紧打电话给谭爸爸。

谭奶奶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说他就在外面吗？打什么电话？”

谭天越支支吾吾道：“我怕他别的地方买东西了。”

谭奶奶正要不高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谭天越走到门口，却见谭爸爸端着一罐黑鱼汤站在门口，小声道：“我刚炖的汤，你拿给奶奶喝。”

“爸！”谭天越很欣喜，“奶奶要见你。”

谭爸爸一愣，旋即摇头，“还是算了吧，万一又惹得她动怒就不好了。”

“进来吧。”谭奶奶听到了门口的对话，“别杵在门口了。”

谭爸爸犹豫了片刻，跟着谭天越一起进了病房，他不敢说话，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蹑手蹑脚地站在床边。

“汤呢？”谭奶奶问道，“不是说煮给我喝的吗？”

谭爸爸急忙倒了一碗汤，又仔细地吹了吹，舀了一勺汤递到了谭奶奶面前。

谭奶奶张口喝了一勺汤，细细地品了品道：“还不错。”

谭爸爸很高兴，小心地喂谭奶奶喝完了一碗汤。

母子两人几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温馨地相处，心里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妈，你要是喜欢喝，我明天再给你煮。”谭爸爸说道。

“挺好的。”谭奶奶点点头，“这味道和我做的差不多。”

谭爸爸道：“就是按你教的做的。”

谭奶奶一愣，“你没忘？”

谭爸爸摇摇头，“记着的。”

谭奶奶笑了，“我以为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

“妈，我一件都没忘过。”谭爸爸目光恳切地望着谭奶奶，“我会做的菜都是你教的。”

谭奶奶没说话，这些年她对谭爸爸一直耿耿于怀，以为他故意针对自己，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记着的。

“妈，我知道你一直生我的气。”谭爸爸道，“你要不然打我几下出出气？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谭奶奶瞪了他一眼，“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想讨打？”

谭爸爸道：“只要你不生气，我挨多少打都无所谓。”

谭奶奶叹了口气道：“你啊，一辈子没个正形。”

“妈，有件事我决定还是和你说下。”谭爸爸开口道。

谭奶奶一愣，“什么事情？”

“关于我为什么不再学老生的事。”谭爸爸艰难地开口。

谭奶奶却神情古怪地看着他说，“我知道。”

“你知道？”谭爸爸很惊讶。

“对，你上台没唱出来的那事。”谭奶奶点头，“我很早前就知道了。”

谭爸爸惊诧地看着她，他一直以为谭奶奶不知道。

“其实吧，我开始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很多人登台的时候都很紧张，犯过许多错，包括你爸爸，也不是每次登台都不犯错的。”谭奶奶一脸轻松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因此就不再学了。”

“妈……”谭爸爸的内心有着巨大的苦痛，“你不明白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难受，每个人都说我不配做谭念的儿子。”

“你就是谭念的儿子。”谭奶奶目光坚毅，“不管他们怎么说，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可是我的戏唱得不如父亲！”谭爸爸压抑着内心的苦痛，“我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阴影里，我做的好是应该的，做的不好就是不对。只要我唱戏，我一辈子都逃不过被和他比较。所以我不想再唱戏，我想做和他不一样的人，过不一样的人生！”

谭天越紧张地看着谭奶奶，怕她动怒。

谭奶奶沉默了良久道：“我明白了。”

“妈妈，对不起，我一辈子都让你失望。”谭爸爸双目通红。

“妈不怪你，妈怪自己，妈不该把对你父亲的所有期待都转嫁到你身上。”谭奶奶说，“你今天说出这些，我也明白了，这些年你也过得不容易。”

“妈……”谭爸爸终是没忍住，捂着脸泣不成声。

谭奶奶抬了起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像摸个孩子。

谭天越的嘴角上浮起了笑容，她期盼了一生的画面终于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实现。

一家三口在病房里度过了其乐融融的一夜。

谭爸爸向谭天越和谭奶奶细述了这些年在外面的工作生活，谭天越讲了讲自己和奶奶的生活情况。

他们还一起回忆了小时候的生活，若非为了谭奶奶的身体，他们可以秉烛夜谈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谭爸爸一早就回去买菜炖汤，谭天越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谭奶奶觉很轻，问谭天越道：“外面怎么了？”

“不知道。”谭天越擦了擦脸，打开门准备探探八卦，却被眼前的一幕唬得一跳。

只见梅浩青抱着一束献花一身女子打扮，正在各间病房挨个敲门。

谭天越下意识地想要关门，梅浩青眼尖看到了她，一把撑住了门，“天天，原来你在这，害我找了半天。”

谭天越想要把他关到门外，却抵不过他的力气，“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奶奶。”梅浩青答得异常干脆。

“天天，这是谁啊？”谭奶奶好奇地问道，“这是你们学校的吧？”

梅浩青果断走到谭奶奶面前用女声道：“我是天天的女朋友梅浩青。”

谭天越如同五雷轰顶，差点晕了过去，“你胡说什么？”

“奶奶，我听说您病了，特意来看您。”梅浩青说。

谭奶奶一听是谭天越的女朋友，顿时来了兴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梅浩青，“哎呀，好漂亮的女孩子！你说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