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桃色传闻

“老弟，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张仲元大为满意，开口就是点赞暴击，拉满了情绪价值，绝口不提昨日之事。

对于夸奖，石谱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沾沾自喜，而是一副淡定。

“谢大人谬赞，这些都是卑职分内之事，实在不值一提。”

“嗳，哪里的话，老弟切勿过度自谦，否则便成了妄自菲薄。这雪梨膏据说源于唐代的道士，可谓源远流长，不过毕竟隔了一千多年，只是个传说而已。”

老头像讲故事，似乎心情很是愉悦，把石谱听得莫名其妙。

这个传说众所周知，张仲元说这些是几个意思，不会是闲着没事没话找话吧？

只见张仲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站起身继续进行科普。

“话说回来，雪梨膏虽然用的药材不多，但具体还得看熬制工艺，选、制、泡、煎、滤、静、熬以及收膏，最后一拉成丝、滴水成珠，成为终极上品膏方。这八道工序，每一环都要到位，没有多年的积淀，便拿捏不准。”

石谱仍然不明就里，但从字面意思，似乎张仲元还是在委婉的表扬自己。

“大人所言正是，过程倒也不算复杂，却又环环相扣，必须一丝不苟，做到面面俱到，才不至于最后的成品出现良莠不齐。”

“没错，这就好比酒，同样是白酒，汾酒为何能成为佳酿，源远流长又炉火纯青，一口下去怎叫一个正宗，再配上好菜，自然备受青睐，大家平时都好这一口便不足为怪，也包括你我。”

石谱听明白了，上官这番话包括两层意思，一个是对自己熬制的膏方给予了肯定和勉励，一个则是告诉自己，他喜欢喝汾酒。

好嘛，且不说你是不是随口一说，但这话也等于在暗示别人你的喜好。

石谱心领神会，两手一拱：“大人说得在理，卑职铭记于心，定不负大人教诲。”

满以为张仲元会就坡下驴，却只见他缓步到跟前，拍了拍石谱的肩膀。

“不过，雪梨膏虽然可以养阴生津，但天干物燥，依然容易上火。古人云，心静自然凉，当对症下药，而不是寻求他物，老弟你是行家里手，更明白这个道理。”

石谱顿时听得一头雾水，老头这是啥意思？

再看张仲元，已经施施然出了屋子，经过石谱时还拍了下他的肩膀，任由石谱原地发呆……

随着庄守和一案的查清，气氛终于不再紧张，御医们又恢复了按部就班。

石谱满脑子带着对张仲元的疑问，边走边琢磨，正要回屋之时，却在院子里遇上了出恭完毕的高清和。

老高见好友一脸凝重，朝石谱身后看了看，嬉皮笑脸凑到跟前。

“刚才去接见院使大人了？

石谱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关你屁事，懒驴上磨屎尿多。”

高清和一点都不恼，笑嘻嘻道：“我屎尿再多也不如你的事多。”

“什么意思？”

“嘿嘿，都说老石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谦谦君子，想不到却也喜欢温柔乡。”

石谱当即一脸懵逼，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张仲元云里雾里说什么天干物燥，现在高清和竟然也同出一辙，莫不是中邪了？

不应该啊，怎么可能两个人都中邪，那太医院直接改叫太医庙算了。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或者鬼上身了？”

高清和四下瞅瞅，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

石谱没好气的白了高清和一眼：“真假都让你说了，我说你能不能别拐弯抹角，跟女人一样碎碎叨叨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高清和依旧笑嘻嘻：“石御医可谓镇定自若，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想必那客栈老板娘定入不得你法眼，纵然身处温柔乡也坐怀不乱。”

又是一个温柔乡，石谱就是再不清楚高清和说什么，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句句不提女人，可句句都提女人，更何况还提到了沈家客栈。

费解之余，石谱感到很是好奇，他和叶掌柜充其量也就见了几面，包括今天在内。

这么短暂的时间，八卦消息竟然传到了这里，还传得变了味，究竟是谁这么无聊？

他第一反应是王勤，王勤之前一直跟着自己，回去后肯定会和张仲元如实汇报。

怪不得刚才张仲元东扯西扯的，原来并不是废话，而是意有所指，尤其最后那几句，又是天干物燥，又是养阴生津，分明就是在暗示自己。

说白了，无非是提醒自己：老弟啊，就算野花再好看再香艳，你也不能乱来啊。

至于又怎么传到高清和这里，那就不得而知了，保不齐还是王勤那张破嘴，没事瞎嚷嚷，传来传去不变味才怪。

还好夫人对此知道的一清二楚，后防不至于大乱，否则肯定抓瞎。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来太医院还真的是不平静，什么样的浪花都有。

“我说你好歹也是堂堂御医，怎么对这种没由头的小道消息也这么感兴趣？”

“哎，哪里的话。”高清和一本正经道：“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石御医是君子，招女子青睐也不为怪，纳妾也无可厚非！”

石谱听得有些不耐烦，也不想继续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好了，此话题勿再提！”声音斩钉截铁。

高清和吃了瘪，讪讪摸摸鼻子，却被一个突然传来的声音及时缓解了尴尬。

“醇亲王有令，让太医院着即派御医去王府，不得延误！”

……

日上三竿，艳阳高照。此刻，沈家客栈也去了两个公差，打乱了正常的营业节奏。

“二位公差驾到小店，有不周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叶淑瑜轻车熟路，立刻从内堂迎了出来，回头又忙不更迭吩咐下人：“来人，快给二位公差上茶，要好茶！”

“是，夫人！”一个丫鬟应了声。

“二位公差快请坐，我这乱七八糟的，都没来得及收拾，二位公差可不要笑话。”

就像和熟人拉家常一样，叶淑瑜谈笑风生，没有半点违和感。

一个公差好整以暇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却没有说话。另一个公差没有喝茶，而是翘起二郎腿，斜靠着座椅扶手，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势。

“你是这里的店掌柜？”

叶淑瑜见对方语气不善，毕恭毕敬的答道：“小女子不敢在二位公差大人面前装大，只是勉强混口饭吃，赚几个胭脂钱。”

“呵呵，你倒挺会说话的。”

公差扫了眼叶淑瑜饱满的胸脯，然后不甘心的移开目光，对上叶淑瑜那双弯月般的眸子。

“咱们闲话少叙，我们来这里不是喝茶的，而是有公务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