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讲就讲

短暂的小憩，却也是心潮澎湃。

也就打了一会盹的功夫，石谱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或许因为高清和说的缘故，又或许是思绪受到干扰，梦里竟见到了叶淑瑜。

只见叶淑瑜还是那副端庄的样子，抬头望去，这个女人一笑一颦确实有几分妩媚。

说话也有些水平，搞不懂为什么被人诟病，总是在世俗的眼光下，被世俗的观点理所当然的强加一顶世俗的帽子。

梦境总是短暂，尤其是好的梦，在感受愉悦的时候变幻莫测。

石谱想打声招呼，却忽然听到身旁似乎有人低声说话，紧接着眼前飘来一阵雾，叶淑瑜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恍惚间，只感觉身体一个机灵，梦境随之变为现实，眼前出现了一张脸。

从模糊到清晰，那张脸很快变清晰，不是别人，正是右院判全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石谱感到些许小惊讶，也有些许扫兴，倒不是留恋梦中的佳人，而是对这种美好感觉被人为打断的失落。

只见全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脸上的褶皱更显得几分苍老。

“你醒了石御医，是不是梦见什么了？”

石谱深呼吸了一下，好让情绪得到舒缓，但并没有正面回答全顺。

“是院判大人啊，请恕卑职失礼。”

他刚想起身，突然发现全顺的后侧还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张仲元。

脑中立即升起疑问，上午张仲元和自己去了醇亲王府，才过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这会怎么又跑来了，而且还和全顺一起，难道还有别的事？

“啊，卑职刚才眼拙，没看见院使大人也在，请大人见谅！”

“嗳，哪里的话，是我们两个打扰了你才对。”

石谱满脸的问号，忙起身谦恭：“大人千万别这么说，石谱万不敢当，不知二位大人来，所谓何事？”

张仲元和全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然后都呵呵呵傻笑起来。

石谱被二人笑得心里直发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鼓起勇气问道：“二位大人，你们这是……？”

张仲元摆摆手，又呵呵了两声，说道：“石谱啊，我们前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就是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石谱心里直觉得好笑，啥玩意儿？商量？

一个院使，一个院判，无论是谁自己都只有服从的份，更不用说二鬼同时拍门。

“大人但说不妨，石谱定尽力而为。”

“好！”

张仲元重重拍了一下手，却冷不丁把全顺吓了一跳，看得石谱忍俊不禁。

“我说什么来着，石御医肯定不会推辞，看来刚才我们都过滤了，啊哈哈哈。”

全顺见状，也忙不更迭的连连点头：“大人说得太对了，咱们太医院虽然御医不少，但真要说到满腹才学的，就石御医这么一杆旗帜，换了别人谁也这个能力？”

两人一唱一和，却始终没点到主题，把石谱听了个一头雾水。

他拱起手试探着又问：“恕卑职愚钝，二位大人究竟在说什么，可否赐教一二？”

见火候差不多，张仲元这才收起笑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兄弟，实不相瞒，今儿上午你在醇亲王那露了脸，老王妃一个劲的夸咱们太医院藏龙卧虎，这事儿都传到后宫了，太后还问起了。这不，李总管说既然这样，可以在太医院公开讲讲，让大伙都了解一下你的推拿术，你看咋样？”

张仲元刚说完，全顺又接上了：“是啊，中午那会，李总管特意把我两给叫去，专门说的这个事，弄得我和院使大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回来就赶紧来这找你。”

石谱听得一脸发愣，一个简单的出诊，没想到事情弄得这么大动静。

这哪是什么商量，分明就会命令，李总管放话谁敢拒绝？！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二位大人都说了，卑职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怕卑职才疏学浅，万一讲不好会让人笑话。”

全顺把眼一瞪：“他们谁敢笑话，谁笑就让谁讲，否则就请大伙下馆子。”

张仲元跟着说道：“你就放开讲吧，想讲什么讲什么，回头以太医院的名义正式告知大伙一下，就说是把你平时给宫廷和民间出诊的经验和大家分享分享。”

“对对！”全顺赞同道：“这样一来，大家既增长了知识，又避免了闲言碎语，谁多挣银子那是谁的本事，而不是在背后说三道四。”

石谱心中猛然一动，顿时产生了一种感觉。

两位上官貌似在说什么，却又说的极为含蓄，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么一讲，等于在告诉所有人，这是得到了太医院肯定的官方行为。

到时候谁还会毫无根据的乱嚼舌，也不会惹非议和麻烦。

想到此，石谱双拳一抱：“二位大人既然这么看得起卑职，卑职定不辱使命！”

午后的时间，本来有些发闷，但很快便热闹起来。

得到消息的一众御医、吏目们纷纷集中到大堂，前排后排坐了个满满当当。

从后面望去，怎么看怎么像酒店会议或者大学讲座，石谱就是主讲。

所讲内容无非是九宫腹部推拿的发源、历史、解释、原理，之后是技艺。

诸如摩腹、散结、调气、回阳等，再配合募疗汤的药食调理，通过揉、按、摩、推，起到通调三焦、舒肝理气、调脾固肾的功效。

用现代医学来解释，通俗一点说无非就是以手指代银针，以人体胸腹部募穴为主要部位，调理脏腑气机，恢复脏腑机能，通经络、调气血，主要作用于高血压等代谢综合症，还有风湿疼痛性疾病，以及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心中却不免嘀咕，实在无法想象作用在女人身上时，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形，说白了就是主打一个摸。

老王妃那是上了年纪，且有王爷许可，在众目睽睽下才能诊治，达到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否则依然会被人诟病大不敬。

倘若换做王妃夫人，甚至只是个宫女，那是绝对不行的。

讲了大半天，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但石谱却口干舌燥，他刚想停下来喝口水，冷不丁有人说话。

“此法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如果是女人的话，还是年轻女人，到时该不该做？”

“有啥不能的，她要非让做那也没办法，咱们又不是故意摸她，只是别支棱起来就行，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

大堂里顿时一片哄笑，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一晃已到傍晚，回家的路上，石谱的心情格外愉悦，脚下也不禁轻快了不少。

想到家里此时老婆孩子正等着自己，心里就不禁感到一阵温馨。

前方一阵嘈杂，抬头望去原来是沈家客栈，门口围着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几分好奇，石谱快步走到近前，只见人们都伸长脖子往里面看，而且人群越聚越多。

“哎老哥，麻烦问一下，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嗨，快别提了，出人命了，也不知咋回事，老板娘和伙计都死了。”

“啊？！”

石谱顿时惊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动一步。与此同时，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正悄无声息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