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出 山

为何玉儿只是担心人不小心走火把江舸打死了，而不是怕人直接开枪把他给毙了？

昨晚躺床上，玉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不通，江舸凭什么说明天就能出得了山去。

“哥，跟我说说呗，凭什么？”他本是背对着江舸的，翻过身来正好对上了江舸一双大睁着的眼睛。

“什么凭什么？”正想着心事的江舸有点儿懵。

“明天还我自由啊。”

“还琢磨这事呢，这只能说明你笨。”

“说说呗，求你了，你聪明好不好？”玉儿耍起了赖。

“你猜。”江舸硬是要把他的胃口吊得高高的。

“我猜过了呀，若是翻山越岭就凭你现在这副身板，累死也顶多在半山腰。”

“亏你敢想。”

“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硬闯西口。”

“还不错，总算想明白了。”

“可是，就凭咱两个伤病号，怎么闯？”

“还是笨哪。”江舸坐了起来，“已经有人给咱蹚好路了，咱得个现成。”

“谁，谁给咱们蹚好路了？”玉儿一个骨碌爬起来一副傻傻的模样，“我怎么不知道？”

“我问你，除了咱俩，还有谁来过这儿？”

“你指的是吴关和海一川？”

“如果咱们硬闯，你认为把守着口子的人敢不敢开枪？”

玉儿的结论是——不敢，江舸拿命在赌，虽概率极大，但万一呢。

所以，现在面前的这拨人手里虽拿着枪，玉儿谅他们不敢抠火，却不敢保证他们中的某个手一哆嗦走火啊。

江舸一步一步泰然自若地朝前迈着脚步，玉儿亦步亦趋一步步倒退着，其他的人一边一步步向前逼着一边频频朝那位中年男子看去，一大帮子手里拿着家伙的人制服不了两个赤手空拳的伤病号，谁受得了。

“砰”的一声，中年男子终于耐不住朝天放了一枪，谁知江舸像没听见般头都没回一个仍然走他自己的路。

“你到底要哪样嘛？”中年男子一声嘶吼。

玉儿从头到脚松了口气，江舸赌赢了。

从从容容转过身来的江舸背负着左手对中年男子道：“给你们的吴董打电话，说我要出关。”

“吴董？”中年男子自嘲一笑，“我哪有那个资格够得上他。”

“那就给你们管事的去个电话。”

“你说的是哪个？”心里窝着一股火的中年男子试图找回一点面子，“以前是雷翔翔哥，现在是冯尧冯哥，你找哪个？”

江舸有得是招对付他，手一伸：“你要是不打，电话给我。”

中年男子顿时蔫了，从身边青年男子手里拿过卫星电话，拨了个号出去。

“冯哥，那两个养病的找事要闯关，兄弟拦不住。”

冯尧在那头要他直接把电话给江舸。

接过电话的江舸毫不客气调侃道：“冯哥，你这是想把我困死在这儿呀。”

冯尧那头说：“才几天呀，就耐不住寂寞了？”

“你来试试？”

“我还没那个福分呢。这样，话不多说，你还待上个半天，晚上七点左右吧我过来接你。事儿多挺忙的，就这样了。”那头，冯尧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果断地把电话给挂了。

江舸把电话扔还给中年男子的同时心里在想，冯尧有啥可忙的。

既然冯尧让待到晚上，江舸便和玉儿罔顾他人自往回走。

“以前只晓得你枪法准，没想到枪还玩得这么溜啊。”对玉儿刚才亮的那一手，科班出身的江舸自叹弗如。

“那当然，我从小就玩枪。”玉儿颇嘚瑟道。

“你就吹吧。”江舸嗤之以鼻。

“嘻嘻，玩具枪，你没玩过？从小家里惯着我，各种仿真枪都玩过。后来上学了，家里坚决不许玩了，我就跟一屋的玩具枪拜拜了。小学二年级，我进了学校体操队，在平衡木和双杠两项上拿了不少的冠军，一度还进了市体操队呢。”玉儿一脸的傲娇。

“一定是被开除了？”

“瞎扯，少打岔，那可是我少年的最高光时刻。小学五年级我就开始长个，一下就蹿到了一米七还多，教练一看，不适合玩体操了，就把我推荐给了射击队，跟人说我的平衡度和稳定性掌握得极好，适合干射击。就这样我重新拿起了枪。后来，后来……”玉儿突然梗住了。

江舸往他脸上一看，一脸不知是落寞还是悲哀的表情。

在他们这个七人小团体里，几乎所有人都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从不提及，玉儿概莫能外，今天偶尔谈及，或许是“枪”这个引子在其间起了作用，看他这个表情当是一段伤心过往，江舸便识趣地没去追问他的这个“后来。”

比平时晚餐时间早一点，小芳和婵娟推着小推车来了，往桌上摆好菜肴和餐具后，两个人一声不吭地转身准备退出去，玉儿追在后面调侃道：“是不是忘了什么了？”

小芳和婵娟又转了回来，小芳悲伤地说：“你们走了，我们依然还要留在这里，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走出深山。请慢用。”

玉儿和江舸均有些愕然地目送她俩出了门。

“你说，她们会不会是‘瑞昂’的人？”玉儿问。

“即使现在不是，以后也应该是。”江舸含糊其辞道。

山里的夜来得要比外面早些，还没到七点，视线内一片漆黑，若没有鸟儿的啁啾声和蛙鸣相伴，玉儿说他还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冯尧说七点钟过来，反正待着也无聊，江舸便和玉儿慢慢往西口那方走去，走着走着，前面亮起了手电光，夜幕中传来冯尧的声音：“是江老弟和玉儿兄弟吗？”

江舸回了句“总不是鬼吧，”冯尧大步流星地迎了过来调侃道：“二位这是迎接我呢还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身后跟着那中年男子和青年男子。

玉儿跟了句：“鬼才愿意待这儿。”

两厢合在一处，中年男子说声“对不起”朝江舸和玉儿伸出手，这俩便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递到他手里，他像上次一样翻看相册，紧接着青年男子又一句“对不起，”对江舸和玉儿扬起了手里的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