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纵论背后人

——干得漂亮！这是江舸见到明炜时，照着他胸口擂了一拳给予的一个奖赏。

“那你是以这种露出庐山真面目的方式作为对我的奖励啰？”明炜调侃道。

“你想得美。”江舸环视一眼所在的这爿小湖泊，“这次回来我想找个离你近点的地方，在山上看见这有片湖，就只有两个垂钓的老伯，觉得蛮适合我就过来了。”

“倒也是。”接到江舸的短信“我在四方湖，”明炜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就问邹嘉齐，他指着左近处一座小山说，就在山背后，一个小湖塘，导航上都没有。“你一个外地人，怎么知道它叫四方湖的？”

“你鼻子下面没带嘴呀。”江舸讥笑他。

明炜则往他面上瞧了一眼反讽道：“每次见我都戴着个口罩，我以为你长得挺难看的呢。其实还可以，剑眉星目轮廓硬朗，是许多女孩子喜欢的一类。”

拿他没办法的江舸便说：“你的一张嘴呀生来就是不饶人的，从我见你第一天起就这样，处处跟我作对，包括这次。”

明炜拉他在一棵树下并肩坐下：“我承认，这次是我失算了败给了你。但我有个问题始终没想明白，你为何执意要‘搅黄了？’觉得我拿不到证据？”

江舸摇摇头说：“这只是其一，不重要。而是……”

“等等，让我猜猜。”明炜打断他道。

“你搞什么嘛，刚还说想不明白。”江舸不悦道。

“我是从我这边调查的一个情况对你的良苦用心有所领悟。简单说吧，有个夜总会容留和贩毒给瘾君子，具体负责人杜正刚在我掌握之中，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并非这个团伙的头目，所以一直迟疑着没采取行动。我的这个情况是否跟你的相像甚或相同？”明炜征询地望着江舸。

“你这是推演推算还是推理呀？”

从江舸略有些诧异的表情上，明炜已经获知答案了。

“都不是，刚跟你说了，是领悟。对吧？”

江舸嘉许地叹了口说：“总算你我同步了一回。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吴关，稍微处久了，至少在我眼里，缺乏一种领袖人物的杀伐果断魄力，气质上也略有不符。还有个现象，他手底下的人都称他为吴董，这也有些奇怪。法人是他，且担任‘瑞昂’董事长，有这么叫的吗？后来我了解到，‘瑞昂’的前董事长多年前就隐退了，是不是人们习惯称他为董事长，而称吴关为吴董呢？这里就引申出一个问题，若吴关并非实际掌权‘瑞昂’的那个人，那真正的掌舵者是谁呢，也即吴关的背后是否有某个推手？这个推手是否就是声称归隐了的前董事长宁格非？”

“有可能。”在江舸深蹙眉头说出这段话后，明炜嘴里蓦然飙出这三个字，一下惊得江舸目瞪口呆。

“你再说一遍，给我说清楚。”他的声调不知觉间至少提高了八度，下一秒自己吓得四外扫了一眼，离着三四十米的两个垂钓老者似乎没听见般专心钓着自己的鱼。

明炜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沿着湖畔慢慢走着。

“过程和某些细节我就不跟你赘叙了，只说结果。这个叫杜正刚的经查与某个私人会所的老板常在祥或许存在着某种勾连关系，而吴关也曾进入过这个会所，节点恰恰在杜正刚与‘瑞昂’交接完一批货之后，而这批货被我们劫走了一部分，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双方是因这批被劫的货进行谈判，这是你去广东期间发生的事。我们就查了下常在祥的背景，你猜是个什么结果？这个常在祥和宁格非历史上竟存在着某种渊源关系。这还不算，常在祥居然还有对双胞胎的侄子在‘瑞昂’……”

“常宝常贝？”

“对，就是他俩，好玩吗？”

“还有更好玩的呢，这对宝气是雷翔的外甥，亲的。”

“真的？我们还没查到这上面去呢。如此看来，脉络基本清晰了，常在祥与‘瑞昂’之间难脱干系，而他是杜正刚背后人的嫌疑极大。据此推论，你觉得‘瑞昂’退隐了的老董事长宁格非是否就是吴关的背后人呢？”

江舸笑了说：“这是你的觉得，就不用问我是否觉得了，毕竟只是推论，你后续必须得拿出过硬的证据来才作数的，但我基本同意你的推论。这事我们先放一边，你回答我的两个问题，还是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一关于那座山，二强哥目前的行踪。”

明炜正欲开口，电话响了，是桑娅。

“明队，在哪呢？”

“外面谈事。有事快说。”

“我忽然有了个新思路想跟你说说。”

“急吗？”

“也急也不急。如果你忙的话，就只需给市局打个电话，我想调看疤瘌眼近段时间出入‘达皇’的监控录像。”

“不用，你直接去缉毒一大队找曲磊就行了。挂了。”

在明炜转过身来时，江舸用一种责怪的语气质问他：“你平常就是用这种口气对待下属的？”

明炜“切”一声道：“我是那个不近人情的阎王啊，是替你赶时间。”

江舸拉他坐下说：“我不急，是出来散心的，这个理由足够。”

明炜反过来责怪他说：“不早说？关于强哥，电话里我已经跟你说了，就是那么个现状。假证件他基本办得差不多了，出境和偷渡有些难度，他正在加紧。你这么在意这个事，是不是马哥有所举动了？”

点了点头的江舸说：“与海外荷玛财团搭上线后，他从一个关键性人物一下沦为边缘人，这个巨大的落差不排除他铤而走险与强哥勾连的极大可能性，此前已经有这个迹象了。”

明炜安抚他道：“我的人会盯紧他的。必要时，我将申请搜查他银行的保险箱，但不是现刻可以做到的，手续上有些麻烦。”

“不到万不得已不走这一步。他是搞财会的，有些东西旁人很难搞得懂，若是他做了某些暗记，得不偿失。”江舸立即警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