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文箐做检讨

走廊里暂时安静下来了。

明炜的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老秦这边，覃琳在逃跑途中被抓获；杜正刚暂查无踪迹，正调看沿途监控；老廖这边打开了1003号房与903号房厕所间上下连通的管道，1003号房坐便器果然在倾倒冰毒；锁匠打开了1003号房门，抓获正在往坐便器里倾倒冰毒的两名女子，一老妇一青年妇女，卧室里一男性老者像个疯子在哇哇直叫唤，请示如何处置。

明炜顿时火了：“这还须请示吗？”

老廖嗫嚅着说，物业的人说那老者是个瘫子。

明炜飙一句“抬也给我抬到所里去，”把电话挂了，抬头见谷正朝向自己走来，他闪过他走到娇娇身边，叫来一名警员让他把娇娇护送回家并守在那。

娇娇不干，她要守着桑娅，说她在救护车上已经给王奶奶去过电话，让儿子在她那睡一晚。

这时谷正朝走了过来揽着他走到走廊顶头窗口那儿，伸手杵了他胸口一下说：“你这个人一向很细心，我就不明白了，明知今晚是个关键节点，怎不多派两个人跟着。”

露出一个苦笑的明炜勉强解释道：“娇娇突然请假，杜正刚自然会起疑心，我担心人多了会露馅，万万没想到他直接要灭口。”

“那就是娇娇无意间漏了馅？”

“我没问，应该是。”

“谨小慎微固然不错，但你却犯了患得患失的毛病，这应该是你当卧底时落下的。我以前就提醒过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您说得轻巧，得与失之间到底该如何界定和评判您先教教我。”

“教不了，得靠实战和积累，这次权当你交学费了。”

“太贵了！”

谷正朝指了指拿着血浆匆匆走进手术室的护士：“血来了，桑娅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明炜却说：“刚才我一直在后怕，桑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下半辈子怎么活呀！”

楼梯口那跑着来了一二十个警员，谷正朝拍了下明炜的肩膀“你还是经得少了些，”朝他们迎了过去。

天亮那会儿，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先前那名护士疲惫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宣布：“请各位放心，人救过来了。”

娇娇一把抱住她哽咽着说声谢谢，返身趴在墙上失声痛哭起来。明炜亦感同身受地背转过身去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泪，两个人同时间经历了几乎同样的一段心理路程——煎熬并后悔着。

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桑娅被直接推进了ICU,死气沉沉苍白若雪的面容与她之前活泼爽朗的形象判若二人，瞧得邹嘉齐都忍不住落了泪，更遑论娇娇了，哭得那个梨花带雨哦。

人进了ICU，就没其他所有人的事了，一行人乘电梯下到一楼，明炜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步梯那儿走，邹嘉齐问他去哪，他说想去看一眼在骨科做手术的疤瘌眼，谷正朝告诉他已经有人在那盯着了。

“谁又来摘桃子了？哪有那便宜的事。”嘟囔一声的明炜朝楼上跑去，到了骨科手术室，却见是曲磊盯在那。

“我以为谁呢，你怎么跑来了？”明炜略有些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我正领着人封锁江北外围，谷处一个电话把我召来了，说给你分担点儿。”曲磊解释道。

“分担？他就是不放心我。伤了一个桑娅，以为我捅了个天大的漏子。疤瘌眼伤得咋样？”

“右手肯定残了，那一枪打碎了腕骨，医生说必须得把手掌截了。我得先跟你说一声，手术完后我就把人带回去。谷处说，这人在乎他父母，让我以此为突破口，争取挖些料出来。”

“行，没问题，刚谷处跟我说我以为是林宇那家伙呢。”

“手术还得一会儿。饿了吧，我请你，顺便跟我说说这人的情况。”

两人在医院大楼前的一条街上找了家面馆，一人要了碗牛肉面一屉小笼包边吃边聊着时，明炜的电话响了，是所里值班室打来的，说是有个叫文箐的女士来所里做完笔录后，请求见他一面。

明炜不由奇怪了，当时在现场这个文箐以女儿为借口急着要走，这会儿怎么又要见自己了。

曲磊硬是摁着明炜吃完了面才放他走，说他瘦得快脱相了。

车子在快要驶进所里院子时，一边的树林边上有人在喊“这儿呢，”听出是文箐的明炜把手伸出车外对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把车开进院子里，小跑着来到文箐身边。

“折腾了一晚上，做完笔录你就该回家歇着，非得给自己找事啊。”对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明炜有着种莫名的关心。

“那你跑着来又是做什么？”文箐反诘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文箐叹了口气说：“我是向你做检讨来了。”

“检讨？你昨晚做得很好啊，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那会儿稍稍犹豫了刹那，桑娅姑娘就不会受伤了。”

“她已经没事了。你说的犹豫指的什么？”

“当时我跑过去，看见那男的掏出了枪，我突然怕了，若是我死在了他的枪口下，我的小瑛子怎么办？她一个人……”似回想起了彼时彼景的文箐有些怕怕地没往下说了。

“但你仍然无所畏惧地冲了过去，这般的勇气在男人中都极少呀。”

“如果没有那片刻的犹豫，桑娅姑娘就……”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为此自责……”

“但如果桑娅姑娘因此而……”

“又来了。如果我事先安排得周密，就没有这么多的如果了不是？你是不是非要逼着我也去跟桑娅做检讨呀？”

“那这样的话，我没事了。你忙去吧，我走了。”莞尔一笑的文箐对明炜点了下头，准备转身时，被明炜叫住了。

“文老师，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往他眼睛里望了一眼的文箐微蹙了一下眉头说：“可以，但不是现在，我要回去补一觉了，再见。”

说完，不待明炜表态转身便走离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