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道主义

如此一来对于明炜，跑这一趟基本属于无用功了。他最终的希望寄托在老秦那儿。此刻他正蹲守在“达皇”路口，急急如丧家之犬的杜正刚最佳逃窜之地的首选。

可老秦反馈的信息，分局以临检的名义检查了每辆驶入“达皇”的车，“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老秦最后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沮丧已极的明炜只能发出全体撤回的命令，此际已过午餐时间。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守在医院ICU病房外的派出所副指导员打来电话，桑娅醒了，还朝他挥了个手。

章昊要请明炜吃饭，他哪吃得下，在一个小吃店打包了几个烧饼和豆浆，直接奔了市局。

2号审讯室和3号审讯室，曲磊和预审科科长分别亲自在审讯疤瘌眼和覃琳，从上午十点到现在，打铁要趁热嘛。

从屏幕里看过去，疤瘌眼低垂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状，似乎拿他没辙的曲磊则抽着烟时不时重复说着说了不止一万句的话。而覃琳这边，仰面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在碎碎念念着同样的一句话，章昊跟明炜翻译，好像是在咒骂臭女人烂女人一类。

明炜自然明白，她是在骂娇娇。她这儿好像是没什么希望了，但疤瘌眼这儿似乎还有一线希望。

他把曲磊叫了出来，曲磊苦笑着说：“各项政策交代了个遍，这货就一句话，除非放了他父母，要不你来审吧。”

明炜想了想说：“我审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向谷处要个条件。”

曲磊跟他说，局领导都去了政法委，他说了句“但愿谷处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上楼准备去谷正朝的办公室蹲守他，被尤潇给拦下了，让他就在他屋里守着，明炜遂对他说了句“谷处回了叫我，”躺他沙发上了。

迷迷糊糊中，明炜的屁股上挨了一脚，睁眼一看，谷正朝一脸怜爱地看着他。

“多久没睡了？”

明炜伸了个懒腰：“好像有一个世纪了吧。”

谷正朝回身往他自己办公室走去，明炜在沙发上蹬了个二踢脚跟上，谷正朝倒了杯浓茶过来递到他手里。

“我听曲磊说，你找我要个条件，说吧。”

“你们去政法委干嘛了？”明炜先问了句。

“你把江北区闹了个天翻地覆，我不得去政法委替你请功啊。”

“还有呢？”

“什么？”

“后面的事啊。”

“啥事？”

喝下两口茶的明炜伸手指了指谷正朝，被他瞪一眼赶紧收了回来嘻嘻道：“吊我胃口很好玩吗？‘辉煌’一案极有可能牵扯出‘达皇’和‘瑞昂’，疤瘌眼和覃琳是关键性人物，必须拿下。”

“你觉得拿得下吗？”

“至少在疤瘌眼这儿，创造条件有可能拿下。”

“什么样的条件？”

“放宽政策。”

“宽到啥样的程度？”

“这您就明知故问了吧？”

“说出来。”

“有意思吗？好好，我说。疤瘌眼的父亲瘫痪在床，得有人日夜服侍，您该不会把他送医院请个特护来照料他吧？下面还要我说吗？您敢说您去政法委不是为了这个事吗？”

这回是谷正朝伸手指了指他说：“你小子是把准了我的脉啊。老局长特批了，暂置疤瘌眼的父母于监视居住，视疤瘌眼实际交代再行定夺。言下之意明白吗？你必须得拿下疤瘌眼。但根据过往经验，不那么乐观，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又给我玩霜打的茄子似的。”

“谢谢局座支持。”明炜一个弹跳而起向往外跑去。

2号审讯室门口，曲磊等在那，明炜兴冲冲地跑到他跟前，刚说一句“有个好消息或许能撬开疤瘌眼的嘴……，”被曲磊打断道：“还是由你亲自审好了，你对他较为了解，能抓住他的痛点。”

明炜兴奋地开他玩笑：“那我岂不是越俎代庖了？”

曲磊给了他一掌“少来，”推开审讯室的门。

低垂着脑袋坐在受审椅子上的疤瘌眼听见动静抬头用轻蔑的眼神看了明炜一眼：“我知道你，江北派出所缉毒队队长明炜，你来了也没用……”

明炜一句话堵了他的嘴：“你怎知道我奈何不了你？”

疤瘌眼愣了一愣。

明炜同样用一种蔑视的语气对他道：“即便如你这类人，也应该听说过人道主义吧？你父母确实犯了法，但却是被你这个孽子拉下的水，你是什么人都敢利用啊，为了一己私利，连父母都不放过。考虑到你父亲的实际病情，需要你母亲贴身照顾，市政法委特批准予你父母监视居住，但前提是你必须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并有检举立功表现，否则你父母的余生将在高墙内度过，但能过多久你心里应该有数。”

谷正朝的一句法外开恩，明炜却将其无限发挥软硬兼施到了极致，使得疤瘌眼感激涕零道：“明队，我感谢政府的宽容，一定老实交代。”

明炜给了他一个诙谐的开场白：“那我就直接点题了？”

疤瘌眼点头如捣蒜道：“您说，我听着。”

“每半月一次你从‘达皇’所取冰毒是何人转交给你的？”

“没人转交，都是从‘达皇’地库内一个消防箱内拿到的。这种小宗的冰毒传递，我们都是采取人货分离的方式，见毒不见人。”

这个结果显然有些出乎明炜的意料，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这与你在地库内所待时间严重不成比例呀。”

疤瘌眼忙道：“这是因为我得花大量的时间进行分装。每次拿货一公斤，每小袋一克，您可以算算装一千袋得需要多长时间。”

明炜只得另换话题：“这个月内你两次送杜正刚去‘达皇’为的什么事？”

疤瘌眼摇摇头道：“我只负责送他到地库内，从未进入过‘达皇’内部。但他对我说过，是因为被公安所截的那批货与交货方谈判，但从未透露交货方是谁，也从未提及他代表的是谁或陪同谁与对方谈判。”

这下轮到明炜在疤瘌眼面前愣住了：他这是避重就轻抑或确实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