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迷雾深处的毒枭

所有部门的领导也都面色凝重地快速起身，相互低声议论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一场席卷整个龙江公安系统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新的一天，晨光熹微。都市在短暂的休憩后，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井然有序。市公安局庄严的大楼门前，一排排警车整齐排列，如同即将出征的战士，静默中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缉毒支队会议室，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展示着昨夜加工厂毒品交易现场的一张张照片，有些画面因为信号干扰而变得模糊不清。高平等局领导都坐在下面，面色严肃。李冬站在前面，进行着汇报：“……当时我们和何劲伟约定，行动暗号是由他发出的。但是，就在行动前的一分钟之内，我们的通信信号受到了强大的、来源不明的干扰。等通信信号恢复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火拼，我们是被逼无奈，才提前开始行动的。”他的语气带着沉重，“中断信号的这段时间内，车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没有看到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干扰了信号，以及他为什么这么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就是，就在何劲伟拦截住大头鬼，准备实施拘捕的时候，大头鬼突然被一枪击毙。经过技术检测，这致命的一枪，并非来自何劲伟的配枪，弹道轨迹也完全不同。从这种种迹象来看，在这次交货的现场，应该还隐藏着一个人，或者说一股势力。他对我们的信号进行了干扰，他可能为大头鬼准备了逃生的暗道与接应的汽车，最后，再精准地将大头鬼灭口。”李冬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懊恼和自责：“唉……我们疏忽大意了，这条线跟了这么久，投入了这么大的精力，竟然没有发现大头鬼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真正的大鱼，一直隐藏在更深的水下！”

高平站起身，走到幕布前，看着那些定格的血腥和混乱画面，语气沉重：“横跨一国三省追踪毒枭，临收网了才知道他背后还有老大。到手的鸭子，被隐藏的老大给灭口了。为什么我们总是遇上这样诡异的事情呢？”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汽车炸弹，隐藏的老大，现在都冒出来了。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残忍，也更懂得如何利用我们的盲点。”

李冬愧疚地低下头，没有回应高平的问话。作为一线指挥员，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高平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对李冬说道：“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局长办公室内，高平眉头紧锁，问道：“爆炸汽车上的毒品，与何劲伟那条线上追踪的毒品，是不是同一货源？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

李冬立刻回答道：“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将两种毒品样本进行了交叉比对和成分检验。结果确认，这两种毒品并非同一批次，生产工艺和添加剂也有细微差异。目前来看，这两起事件之间，暂时没有发现直接的联系。”

高平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陷入了沉思。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对李冬说道：“哎，想起来了。何劲伟这次伤愈归队后，让他暂时离开你们缉毒支队。”

李冬一愣，有些不解：“离开？局长，你的意思是？”

高平解释道：“第一，他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卧底，身心俱疲，心理上需要专业的评估和缓解压力；第二，他的身体也需要时间好好调养恢复，这次伤得不轻；第三，”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我似乎看到，有一个无形的黑手，一直隐藏在大头鬼的身后。现在大头鬼死了，我担心……这股势力不会善罢甘休，何劲伟作为亲手追捕大头鬼的人，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让他暂时离开风口浪尖，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李冬恍然大悟，立刻应道：“高局，我明白了，我会去安排。”

高平沉吟了一下，说道：“哎，你等等，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也许适合他暂时调整，也能发挥他的特长。”

李冬好奇地问：“哪里啊？”

高平吐出几个字：“拥政派出所。”

李冬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高平的深意，点头道：“高局，我明白了。”那里既是基层，能接触最真实的社会面，又相对远离缉毒一线的腥风血雨，确实是个缓冲的好地方。

龙江市烈士陵园，青松翠柏，庄严肃穆。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何劲伟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体也还未完全恢复，但他坚持要求前来。他慢慢地走在陵园干净的石板路上，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一排排列整齐、身着警服、表情凝重的队伍。

公安干警们依次在一个新立的墓碑前缓缓走过，神情肃穆地将手中洁白的**，轻轻放在墓前，然后立正，敬礼！罗维的爱人和年幼的儿子，身披黑纱，站在墓旁。女人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但眼泪依旧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年幼的儿子似乎还不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只是茫然地看着墓碑上父亲穿着警服、带着微笑的照片，又看看周围悲伤的大人们，小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恐惧。

李冬转头看到了步履蹒跚走过来的何劲伟，连忙迎了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关切中带着责备：“你不好好养伤，怎么也来了？”

何劲伟的目光，早已越过李冬，死死地钉在了那块崭新的墓碑上，钉在了照片上罗维那永远定格的、温和而坚毅的笑容上。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老罗……卧底的时间比我还久，吃的苦比我多得多……他走了，我得来送他一程……我……我没有保护好他……我对不起老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