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咆哮的河水

谁成想汽车后座上下来一个不起眼儿的年轻人，几个回合打的小混混抱头鼠窜，临走还扔下一句话：“好小子你等着。”

老板从地上拉起浮萍：“小姑娘，没伤着你吧？”“谢谢恩人相救。”“不用谢，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老板看到地摊上的手工艺品：“这些是你做的？”浮萍点点头。“你这手艺不错嘛，有没有想过开一家自己的小店？”浮萍腼腆地笑笑：“开店？我……我不敢想。”老板拍了拍浮萍的肩膀：“有梦想就要去追，别怕。我可以帮你。”浮萍的小店渐渐有了起色，她的手工艺品在城市里小有名气。

爹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这个叛逆的闺女，他打听到了准确的消息，带着儿子来到浮萍的店门口：“混的还不错！可惜你的价值不在这里，走！马上跟我回去成亲。”“这都过去一年了，你们还想着换钱的事？”“哪天你哥哥娶上媳妇了，我就不惦记你啦！”

浮萍再想跑是不可能的，她满眼含着泪：“哥哥，”福强无奈的说：“浮萍，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夕阳渐渐模糊了昏暗的天，浮萍的身影与夕阳融为一体，她要回去跟那个老男人成亲，这里边没有爱，只有钱的交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有了媳妇就能生孙子。这个家就能传承下去。

农村人的婚礼不比城市里的差，哪怕没钱，借钱也得撑面子。当然双春家不缺钱!浮萍虽然不愿意嫁给老男人，可人家是在娶媳妇，当然要大摆酒席款待乡亲们。喝喜酒的人们散去了，天色渐晚，破旧的土坯房里，浮萍一身红嫁衣，坐在铺了新炕单的土炕上，双腿往下耷拉着。蜡烛流着红色的泪。

浮萍的心像红蜡烛：“爹啊爹，您怎么就忍心把我推进这火坑？就为了那区区二十万块钱，您就把我卖了……”

她刚想擦把泪，门吱呀一声推开，双春踉跄着走进来，满身酒气，让人闻了就感到恶心。双春娶到了漂亮媳妇从心里往外高兴，可是没少喝酒，他醉眼迷离，嘴里含糊不清：“嘿嘿，我的美人，今儿个咱可算是成了亲咯！你知道吗？以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梦见你。”

浮萍厌恶地转过头：“你走开，别碰我！”双春一把拽过浮萍：“哟呵，就别装了，我们已经拜过堂了！不过你这个样子我喜欢，哈哈……”

这话还没有说完双春一头倒在炕上，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跟死猪一样。

浮萍捅捅沉睡中的新郎，心里想：“不如趁现在逃吧，难道等他醒了可怎么办？自己哪是一个男人的对手？难道真的做他的女人吗？”

夜黑的像打翻了砚台，浮萍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几件衣物，悄悄出了门。她那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浮萍低声说：“再见了，让你那二十万块钱见鬼去吧！”她趁着婆家的人不注意，从新房里偷偷地跑了出来。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拼命地奔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在农村里，结婚当天晚上，婆婆要做好夜宵，亲自送到洞房。女儿出嫁时为了避免上厕所的尴尬，一般当天早上在娘家只给吃两个煮鸡蛋，不给喝水，婆婆也是从儿媳妇熬过来的她知道儿媳妇早就饿了。当然夜宵要做两份，小两口吃饱了好生孙子。

婆婆端着宵夜刚走进新房，就听见儿子的打鼾声，老婆婆心里想：“这是办完事了。”她想自己是进去还是不要打扰小两口？饭都做好了，不跟他们吃不是浪费啦。炕上除了儿子，唯独不见了新娘。

婆婆大声喊道：“我的儿媳妇呢？哎呀，臭小子你还睡，你媳妇跑了？”双春揉揉眼；“谁跑了？”娘说：“快换上衣服，去村西头她娘家找找。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浮萍的爹娘：“他爹，快醒醒，有人敲门。”双春领着几个平时要好的兄弟几个，后面紧跟着他的爹娘：“亲家，没有你们这么办事的，拿了彩礼钱，连一晚上都没过就把闺女偷出来，你们这是放鸽子，说不好听点叫诈骗。”“你说谁咋骗？”浮萍娘在村里吵架是出了名的。

浮萍她爹：“到底怎么啦？”“你还好意思问！你闺女呢？”“不是被你家娶走了吗！”“她跑了。”“什么时候跑的？”“就在刚才。”“那还等什么，快追呀！”这时两家人才醒过劲来，哥哥福强回屋里穿两件衣裳，跑在最前面。

浮萍沿着小路往前飞奔，路上坑坑洼洼，她不时的回头张望，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那座石桥上。她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实在跑不动了。她靠在石桥的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脊柱往下流。远处，几声狗叫，还有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死神的脚步。她回头一看，只见哥哥福强正喘着粗气向她追来，嘴里还喊着：“浮萍，我看见你了，你是跑不掉的！快跟我回去。”

浮萍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知道，哥哥是为了那二十万块钱来抓她回去的。在她的家乡，没有彩礼钱就娶不了媳妇，当然没有媳妇那来孙子？她没想到，“丢了媳妇的婆家人不着急，反倒是卖了闺女的娘家人追的更凶。”自己的亲哥哥成了婆家的帮凶。她想：“抓回去是生不如死，我该怎么办？”

福强越来越近，伸手就能抓住浮萍了。浮萍看着哥哥那狰狞的面孔，她绝望了。她想：“死了算了，反正是迟早的事。”要是被他们抓回去还不是受那个老男人的折磨，那还不如死了算啦!

她一纵身,翻过石桥的栏杆，瞬间，她被翻滚的洪流淹没，冰冷的水灌进了她的嘴里、鼻子里，她感到一阵窒息。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水流太急了，早被浪头卷入河底……

福强看到浮萍跳河，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妹妹会着么决绝。他站在石桥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跳下去救她。在他心里，婆家给的钱比妹妹的命更重要。他转身离开了石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村北的小河，平时只有一脚面那么深的水，上游水库在雨季到来以前要清空库存，好迎接洪水的到来。昨天傍晚从水库放出来的水，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兽，咆哮着翻滚着一路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