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景颜色:
- √白√灰√蓝√黄√红√绿
- 字体大小:小中大
- ← →实现上下章节查看,鼠标右键激活快捷菜单
第一章小说:地中海风暴 作者:东风浩瀚 更新时间:2026/2/3 19:20:24 阿尔卑斯山脉拔地倚天、高耸入云,刀削般的刃峰突兀森郁,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峰尖,脚手架般的支起西起地中海海岸,东至奥地利,包括亚平宁北部、瑞士南部、列支敦士登和西普鲁士西南部的广大地域。湖川密布,万壑千岩。公路在山腰弯延盘旋,弯过这边的湖岸、绕过那边的河沿、爬上上面的台地,又突然下蹿至幽深的谷底,从山脚至峰尖把一个个偏僻的村落依次串连在一条线上。 村头的公交站牌下,好多男男女女和十来个小孩,围着着一位壮汉说话。 “布鲁斯大叔,柏林那边打起来了吗?”一位牵着小孩的大婶一边把手里牵着的小孩的小手递给壮汉,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着话,言语不乏嘲弄的意味。 “真的打起来了,这次是真的,苏军都开枪了。”被叫作布鲁斯大叔的壮汉一边接过小孩的手,一边回答。看着大婶的眼神充塞着严厉与不满,如同在诉说一件关乎普天之下所有人的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要事,却被听者不屑一顾一般。 好象是为了让大婶和其他在场的人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布鲁斯非常郑重其事的继续说道:“昨天深夜,也就是西普鲁士当地时间8月14日的晚间22时,3位东普鲁士青年驾驶着大卡车撞开柏林墙,试图偷越边境线进入西柏林。” 布鲁斯故意的停顿一下,用眼神环顾了一圈,好买个关子也顺便看看众人的反应,发现刚刚还各自吵吵嚷嚷的男男女女全都停下自己的话题,拿眼注视着他,示意着听他分解。 众人这样的反应让布鲁斯有些得意,更有些意外,“平常他们可不这样,全都是假装着非常认真的听讲,然后嘻嘻哈哈的敷衍一下,全不当一回事,今天怎么这么在意?”但也没有过多的深究,自鸣得意地继续说道:“这可不得了,动静太大,驻扎在柏林墙边上的东普鲁士军警立即出动,开枪拦阻越境行为,子弹像雨点一样飞向他们撞开的缺口,大卡车当场就被打的千疮百孔呢。” “那些个年青人,跑过来了吗?”大婶问道。众人也是含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布鲁斯。显而易见,众人的关注点也和大婶一样,都在关心年青人的命运,关心这些年青人是否已经逃离险境,而不是布鲁斯极力渲染的柏林墙两边军警的对峙。 布鲁斯自称来自高卢巴黎一个声名显赫的贵族家庭,祖上曾是高卢第三共和国首任**梯也尔的政治密友,并在其政府中担任要职。其祖上政治立场偏向资产阶级共和派,主张强硬对抗普鲁士,反对《法兰克福条约》,反对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被麦克马洪为首的极端保王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年,正是高卢**势最为黑暗的时期,共和派和保皇派走马灯似的轮流把持着巴黎政府。布鲁斯的祖上也随着政权的更迭,时而高官显贵,时而丧家落魄。在麦克马洪执政期间,甚至被作为反政府要犯通辑,被迫逃离家园,躲到这个阿尔卑斯小国,过着东躲西藏 ,担惊受怕的日子。最后不得以娶了阿尔卑斯山间一位农夫的女儿为妻,极其落魄地在山间获得一处暂时的栖身之所。 直到1879年,共和党人格雷维当选高卢**,布鲁斯的祖上又风光了一阵,在政府中出任高级别的顾问。只是好景不长,格雷维政府相继暴出布朗热事件、巴拿马丑闻和德雷福斯案件,高卢民众怨声载道,众起而攻之,把共和派政府再次赶下台。 新上台的所谓团结政府,其实只是共和和保皇两派中激进分子大杂烩,他们对外借意对抗普、意、奥三国同盟,与英、俄等国成立三国协约,不惜发动全面战争向外转移阶级矛盾。对内压制“投降”派、“和平”派,以达到“团结”国民,一致对外的目的。 吸取了教训并与祖上的极端路线作了切割的布鲁斯父亲,又突然发现自己的“和平立场”已变的政治不正确。受不得惊吓的布鲁斯父亲不得以再次投奔阿尔卑斯外公家,继续的过着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的日子。 直到二战初期,高卢第三共和国被推翻。普鲁士扶持上台的维希政权出于争取人心的需要,主动的联系布鲁斯父亲,希望布鲁斯家族能在新“政府”中发挥一定的作用,以维护高卢人民和各政治势力的“团结”。当然,这种团结不可能是没有条件的,他们需要布鲁斯父亲发表一份其家族从末反对普鲁士,坚持高普友好的声明。说是为消除普鲁士友邦人士的疑虑,消除布鲁斯家族在梯也尔时期和一战期间极端反普的政治影响。 但这遭致了除布鲁斯父亲之外的其他家族成员的反对,“祖上的政治遗产已经庇萌了家族数代人,好端端干嘛要轻易抛弃,一旦高卢政坛再次出现变故,我们的后代子孙可真的左右做不了人啊?” 最终维希政府作了折中,只撤消对布鲁斯家族成员的通辑,以他们家族有瑞士血统,高卢不承认双重国籍为由,拒绝恢复布鲁斯家族成员的高卢公民身份和权利。这等于在事实上终结了布鲁斯家族的**。 强硬反普的“自由高卢”勒克莱尔派见不得高卢贵族与维希政权的和解,那怕是维希政府单方面的,仅仅是名义上的也不行,曾在前政府发挥重要作用,又在高卢民众中享有一定声望的布鲁斯家族尤其不行。借着其与“法奷”政权勾勾搭搭之“罪名”,将其开除出反纳粹“**力量”,断绝了其在阿尔卑斯山区从事“**运动”的经济支持。 没了政治靠山,又失了经济支持,布鲁斯家族的日子就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传到布鲁斯这一代,是既无政治背景,更无经济助力,与土里刨食的农夫一般无二。 二战结束之后,布鲁斯曾经短暂的返回过巴黎,但几年之后又回到这处山间小村落。对外宣称已经恢复高卢公民身份,还在巴黎发了大财,只是不习惯大城市的快节奏生活,还是回归乡土做一“愚公”来的惬意。这在当时不算特别之处,其时东、西方冷战的阴云铺满欧洲,大有世界大战一触即发之势,凡有条件的高官富贾都会找一处僻静乡间村落,购上田产房舍,以备战时隐居。 也确实,从巴黎回来后,布鲁斯完全的变了一个人,非常大方的拿出大笔钱财购置别墅、汽车、电器等等“有钱人家”的标配,举手投足都在刻意的模仿高卢上流社会的绅士风度,绅士作派。时常的在自家的别墅内大宴宾客,说一些在巴黎听到的各种各种新闻杂事,而众人也看在一桌子高卢大餐的份上,随声附和,极力奉承,夸赞布鲁斯足不出户而知晓天下事,远近百里无人出其左右。令布鲁斯大为受用,只要国际一有要事发生,就召集村民发布“新闻”。柏林危机、中东战争、**战争、越南战争等等都是布鲁斯时常发布的新闻主题。 显然,今天布鲁斯又急于“发布”关于柏林危机的最新新闻,炫耀他的无所不知。 “有一个叫彼得的普鲁士青年,被子弹击中,倒在柏林墙西普鲁士一侧的墙根下,由于双方的交火,致使西方的救治人员没法靠近,最终活活流血而死。”布鲁斯仍然非常的不满。心想:“你们这些山头佬,怎么老是关心个把人的生命呢?柏林要是打起来,到时候死的岂止彼得一人,你们以为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不怪村民目光短浅格局小,他们所在的这个山中小国一直以永久中立国自我标榜,山里的居民差不多已经几百年没见过杀伐征战。村民也懒的关心山外的事,任凭战事频繁,我自山间种地。不看在高卢大餐的份上,还真的没人有闲功夫听布鲁斯说一些远在天边的所谓与所有人息息相关的“前方战事”。 倒是大婶一改漫不经心的态度,非常诚恳的问道:“西方世界的民间救援力量,就看着他活活痛死吗?” 大婶名叫梅尔,据说来自东普鲁士的柯尼斯堡。与布鲁斯从巴黎回来的前后脚到了这个非常不起眼的村庄,自称是修女娜塔莎的远房侄女,因为柯尼斯堡被苏军占领,她不愿作亡国奴,投奔这里的远房表姑而来。 村里确实有梅尔所说的娜塔莎这么一号人,只是早几年前已经去世,没谁能够证实梅尔是否其侄女。倒是梅尔随身携带的照片能够被证实确实系娜塔莎年轻时的样貌,娜塔莎也确实如梅尔所说的系一战时期为躲避战乱,从东普鲁士逃难至此。说的是有鼻子有眼,有图有真相,不由的人们不信。 梅尔一到这里就把“表姑”位于梅德尔村村口公交站边的房屋占为已有,堂而皇之的住了进去。还花大价钱把她位于梅德尔村后山的勃朗修道院,重新修葺一新,有好事者虽对一弱女子怎么可能携带众多钱财翻山越岭,到达阿尔卑斯山区腹地深表怀疑,但在梅尔解释系娜塔莎遗产,并出具“表姑”生前所立,将所有财产交由梅尔的遗嘱之后,怕被人说贪图娜塔莎遗产而闭上了嘴巴。 只是村人很好奇,为什么梅尔一到梅德尔村,就与布鲁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时布鲁斯爬到山上的修道院吵,有时梅尔闯进村里闹,村民其实早就讨厌布鲁斯的骄横和自以为事,看着他被梅尔闹的难堪不已,也是暗自高兴,自然不对梅尔的吵闹加以阻挠。 “西方军警也没冲过去救人?”梅尔语气更加的蛮横。仿若她所说的才是世界上的头等大事,其他任何事与她所说的事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 “所以我才说真的打起来了,西普鲁士的警察冲过军事封锁线,硬扯着那三年青人的身体和衣物,把他们拖过柏林墙。”布鲁斯说的言之凿凿,就好象他在现场看到的一样。 自布鲁斯从巴黎回来以后,“打起来了”几乎是月月讲、日日讲,但事后都被证明是他在夸大其词,战争一直没有打起来。反倒是村民听着听着听明白了,这个人为吸引众人注意,如同说书的,演戏的一样,总会把情节杜撰的惊悚一点、煽情一些。但想着以后还要吃高卢大餐,谁都不说破,听听就好,不驳老人的面子。唯梅尔大婶不同,经常打破沙祸问到底,本来就是道听途说的布鲁斯,自然会被问的左支右绌、漏洞百出,一次次地显现着难堪不已的窘状。 “年青人都救出来了吗?”梅尔在胸前划了“十”字,作祷告状。 众人均觉的梅尔大婶是东普鲁士人,对自己的同胞额外的关心一些也人之常情,再说他们也很想再次看着布鲁斯被梅尔给怼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就没有去打断梅尔的追问 但布鲁斯不这么想,反倒以为众人一致的不说话,是对他所说的柏林危机很感兴趣,是想听他的“下回分解”,这让他大为开心,轻蔑地看了梅尔一眼,挥手显摆着大度,说道:“死了,那个叫彼得的年青人被证实已经死亡,” 梅尔大婶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她继续追问:“另两个呢?” 布鲁斯厉声训斥:“打起来了,你听不懂吗?西普鲁士军警携带武器越过了边境线,从东柏林的地界带回来3个人,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要是东普鲁士军方不依不饶,那是要引发世界大战的!”布鲁斯终于忍不住了,他只从收音机里了解到彼德等三人已经被西普鲁士警察给送往医院抢救,是死是活并不知情,编了这么多本意是想引导大家关注柏林危机,告诉这些山头佬,要是打起仗来,你们都得死。现在众人好不容易来了兴趣,担心梅尔的插浑打科给坏了兴致。 “该开车了,布鲁斯大叔,不然孩子们该迟到了。”人群中不知那位女士惧怕布鲁斯和梅尔又闹僵了,坏了布鲁斯开车的兴致,影响小孩上学,赶紧插了一嘴,替布鲁斯,也替梅尔,更替早上要出行的村里人圆了场。 布鲁斯抬手看了看手表,狠狠的瞪了梅尔一眼,快速地换上满脸的笑容,以一副赢家的姿态钻进的公交车驾驶室发动着汽车。 二战后,这个山间小国乘借“马竭尔计划”的西风,利用本国喀斯特地形地貌的独特资源和永久中立国国际地位,向所有国家开放旅游,引得各国游客慕名而来。一时洛阳纸贵,翻译、导游等旅游人才供不应求,连旅游车司机也成了各大旅游团社争相挖抢的对象,但凡有懂一点驾驶技术的司机都被高薪挖进了城。 这时,一位出身梅德尔村,小时受过布鲁斯恩惠的市政厅官员,想起布鲁斯曾经吹过牛,说是在巴黎出入都是豪车代步,是村里唯一学过开车也开过车的人,就极力的拱他出来。而他一反常态,居然自告奋勇的揽下这活,说是能为同胞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是高卢贵族的崇高荣誉。就这么的,布鲁斯成了村里唯一的兼职公交司机。 公交车在布鲁斯的操控之下,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向前急驰,七弯八绕之后来到一处山岙前,山岙左边的边坡上,有一条羊肠小路一直通向勃朗峰的顶峰,布鲁斯对这条小路是再熟悉不过,半山腰上那个勃朗修道院是梅尔女士用于清修的居所。每次爬山,总能被梅尔大婶找着由头吵闹一番,令他头疼不已。 布鲁斯看也不看远处,就一脚油门狠狠的踩了上去,公交车像箭一般突然蹿了出去,吓的车上的梅尔大婶和其他村民惊叫连连。 听得车上乘客的惊叫布鲁斯反而开心了,他的本意就是警告梅尔大婶:“你不让我好受,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的小命还拽在老子手中呢!再惹老子不开心,老子带你下地狱。” 一阵“哒哒哒”的枪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无数发机枪子弹从公交车的车顶上掠过。梅尔大婶有没有吓一跳不知道,布鲁斯自己肯定是被吓傻了。一阵的手忙脚乱,双手、双脚同时动作,先是猛打方向,再是猛踩刹车,总算是把车横七扭八的停在公路上。 车一停稳,晕头晕脑的布鲁斯惊奇的发现,往常这条空旷的公路堆满了沙袋,层层叠叠的沙袋后面伸出各种枪支,指向他的脑袋,又把布鲁斯吓的一激灵,七魂吓走了六魂。 半响,一位全身迷彩的士兵持枪走向公交车驾驶室侧窗,用普鲁士语说道:“你好,司机先生,我们是苏联红军,因为特殊的原因,我们已经封锁了公路,为了保障您和乘客的安全,请您调头原路返回。” 布鲁斯听不懂普鲁士语,听着士兵叽哩咕噜的说话,愈加的无所适从,只傻楞楞的看着。 见布鲁斯没反应,梅尔大婶大叫:“布鲁斯先生,你听不见吗?士兵让调头回去。”尖声尖气的,非常迫切,好象不这么大喊大叫,一车人的命就被布鲁斯送掉似的,把车上刚刚被枪击吓懵了的村里人,又吓手足无措。 不过倒是把布鲁斯给叫醒了,缓缓地抬头向着刚刚说话的士兵扫了一眼,再远远的漂一下远处的沙墙,试图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对梅尔积怨已深,对她的尖叫和破口大骂都已习惯性免疫。“她让干嘛,就偏不干嘛,”他想。 就这一眼,一个念头就在布鲁斯的脑子里闪暴,又把他惊的快晕过去。他辨认出士兵身上军衔标识与以往见到的阿尔卑斯联邦国防军明显不同,他记得那是苏联红军伞兵部队序列。“我的上帝,柏林危机终究演变为战争了吗?俄国人真的动手了?世界大战真的暴发了?” 但一想到不能在梅尔面前认怂,布鲁斯立马操起他非常标志性的带有浓厚瑞士乡音的高卢语问道:“您好军士,您是联邦国防军的士兵吗?你们是基于什么原因要临时封闭公路呢?” 听布鲁斯用高卢语问话,另一士兵苏联士兵从沙墙中钻出,也用高卢语回道:“司机先生,我们奉命封锁这条公路,其他的无可奉告,请你立即调头原路返回,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就让我们通过一下吧!车上有几个小孩要上学,耽误了上课可不好。”布鲁斯假装着生气的样子,以显得他看不出他面前的士兵是苏联红军。他看的出来,这些士兵无意伤害他和车上乘客。他要继续纠缠,希望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但苏联士兵已经没了耐心,不再理会布斯的纠缠,拉下脸非常粗暴的说道:“请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把你和你的汽车视为敌对行为实施扣压。” 布鲁斯见苏军士兵无意解释,知多说无益,只得悻悻调头。但是多了个心眼,借着调头之名,有意拖延时间,操控着公交车前进一下,后退一下,持续的利用反光境观察苏军动向。 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反光镜中,大约30多名不同年纪的苏联军人,手提肩杠各种各种携行装具,沿着那条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向山上爬去。部分军人的肩头隐隐又现现着类似于钢管的玩意儿,一条条又一缕缕带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向山顶移动。“显然是电台天线,野战部队哪需要这么多电台,这显然是苏军的高级别指挥机关。”布鲁斯对这个发现大为兴奋。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