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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 谈判(8)

小说:中华新史 作者:梦游者 更新时间:2005/4/27 20:47:00

美国,华盛顿,白宫,1918年3月24日。

威尔逊总统正在白宫设宴招待来访的英国外交大臣寇松。已经打了三年多的大战,让号称“日不落帝国”的大英帝国元气大伤:1914年,英国负债6.5亿英镑,而到1917年底,英国负债骤然增至58.6亿英镑!而且,这些债务几乎都是欠美国的。客观地说,美国对英国的物资、金钱支持才使英国继续保持住了貌似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的形象,否则,英国早就支持不到现在了。寇松的这次来访,又是为了钱。当然,美国人对顾客是非常欢迎的,何况还是“回头客”呢?威尔逊总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英国的借款要求。

寇松的这次来访,除了借钱以外,还给威尔逊总统带来了法国总理乔治·克里孟梭、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和意大利首相奥兰多的亲笔信。这些信件的中心意思,就是希望美国再增派军队参加最后的决战。

1918年3月,在欧洲战场上的美国陆军已经达到了6个师的兵力。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协约国军队联军总司令、法国将军F·福煦制订了第二次马恩河会战计划:由法国第4、第5和第6集团军共36个师正面防守埃纳河地区防线。如果德军从这一地区发动进攻,将对巴黎产生严重威胁;由法国第3、第9集团军担任侧翼防守;由法第10和第6集团军一部组成主攻部队。法国第10、第6集团军组成的主攻部队包括25个步兵师和3个骑兵师,其中有6个美军师、2个英军师、2个意军师。福煦将军认为主攻部队兵力薄弱,必须再增加3-4个师的兵力。可是,他的“增兵”建议却无法实现:法国、英国和意大利已经无兵可调了,于是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了美国的身上——现在也只有美国才有这个实力。

对于欧洲战场的形势,威尔逊总统已经看到了美国国防部(陆军部和海军部)所做的战略分析报告。这份报告从军事角度预言:1918年的各交战国已经成为强弩之末,建议美国增加在欧洲战场的兵力,以迅速打败同盟国、结束这场战争。但是在美国国内,孤立主义势力逐渐抬头,现在越来越多的美国民众反对将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做为政治家,威尔逊非常清楚美国这个砝码对这场战争的意义:对于美国而言,现在已经到了“摘桃子”的时候了!但是做为美国总统,威尔逊也非常清楚:自己既要维护国家利益、还要顾及国会议员和选民的意见。所以,威尔逊总统没有就增兵的问题马上答复寇松,而是回答:“这需要时间。”

做为英国的外交大臣,寇松非常清楚美国的情况。他对此表示了理解,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菲律宾问题!张自强他们的快速崛起,对英国劳合·乔治政府的震动是非常大的。英国在亚洲拥有巨大的利益,但是因为它陷于欧洲战场无法脱身,它根本没有精力顾及亚洲的事务。何况菲律宾是以“自治政府”的名义出现,英国必须考虑美国这个债主的态度,所以,英国采取了静观局势发展的政策。

这股新兴势力打败日本海军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美、英两国政府的政策悄悄发生了改变:他们不能允许菲律宾太强大而脱离控制,可又不能在忙于大战的时候对他们以武力胁迫。所以,如何与美国协调、制订一个统一的对菲政策,是英国外交大臣寇松这次来访的另一个主要任务。

威尔逊总统首先向寇松简要介绍了菲律宾的情况,然后他说道:“爵士,现在的菲律宾海军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亚洲最强大的海上力量,我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所以,美国的意见是:把菲律宾拉入我们的阵营,让它担负起维护我们亚洲利益的责任。这比较困难,但也并不是毫无办法的。休思先生正在调解菲、日之间的战争,他建议让菲律宾加入协约国、让菲海军参加运输护航行动。至于德国在亚洲的领地,只有交给他们来管理了。事实上,他们已经控制了那些岛屿,我们对此是无能为力的。”

寇松说道:“总统先生,美国是否对这些中国人的目标有所了解呢?按照他们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和发展趋势,将来如果他们统一了中国,一个强大的中央帝国是不符合我们双方在那里的利益的。”

威尔逊总统苦笑着摇摇头:“爵士,我想,我们是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缓和与他们的关系。菲律宾的情况与俄国不同:他们的意识形态与我们是相同的,他们执行的是自由经济政策;而俄国则是搞劫富济贫那一套,是与我们的理念完全想背离的。所以,我们不能对菲律宾实行军事干涉,因为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干涉他们......也没有实力干涉他们——那里是岛国,我们的海军......哎......也许只有贵国海军才能战胜他们了。”

威尔逊总统的最后一句话才是根本原因:美国海军莫名其妙地败了、日本海军“正大光明”地败了。你英国海军就能获得胜利?而且对方给足了美国面子和好处,美国不会为了别人去得罪这个让美国资本家挣钱越来越多的“新财神”。否则,他这个总统就别想再干了!

寇松听出了威尔逊的“弦外之音”,他说道:“我国海军在亚洲的实力不足啊,何况,劳合·乔治首相希望在菲律宾问题上与美国保持一致。既然这样,阁下,就让我们把他们当做朋友吧——希望这个朋友能比那些毫无信义的日本人强。那么,休思先生能否说服这位新朋友出兵加入欧洲战场呢?”

威尔逊总统微微一笑:对方的海军也是被吓住了!他说道:“休思国务卿正在做他们的工作,希望能得到大家期待的结果吧。贵国既然愿意在菲律宾问题上与美国保持一致,那么,我们三国是不是应该倡导建立一个遵守相同规则的经济政策呢?美国政府希望贵国早**准关于知识产权问题的协定。这个‘知识产权’的概念,还是菲律宾的刘思扬先生提出来的。这位先生的才华的确另人惊叹,哈佛大学经济学院已经把这个词汇列入了经济辞典。”

寇松沉没了:美国倡导与英国签署这个协定已经好几年了。因为英国在技术上比照美国没有优势,所以英国议会没有通过这个提案。朱尔典公使发回国内的消息,却是菲律宾把签署知识产权协定作为与英国建立贸易联系的先决条件,这里面鲜明的美国烙印让英国的绅士们狐疑起来,生怕又入了美国的圈套。因为这个问题,英国议会上院已经连续讨论了三轮——当然,这与英国绅士们爱好辩论也不无关系,最后还是没有结果,只好暂时搁置起来。

这次威尔逊总统公然提出这个问题,显然双方早已经有了默契。看来,这颗苦果英国只好吞下去了:一方面是朱尔典公使口中菲律宾的巨大市场、另一方面,是美国这个债主的一再逼迫。如果因为这个问题,美国中断了给英国的“输血管道”,那可就真是因小失大了。

寇松不愧为一名杰出的外交家,他仅仅从“签署知识产权协定”这一点上,就看出了菲律宾与美国非同寻常的关系。看来,这次日本人要吃大亏了!

就在寇松与威尔逊总统讨论菲律宾问题的同时,在日本东京原敬的府邸里,日本的高级官员们正在议论着菲律宾方面提出的30亿美圆赔款的天价。

内阁总理大臣原敬向他的阁僚们介绍着马尼拉谈判的进展情况:“......就是这样。我认为,西园寺公望阁下坚决拒绝了对方提出的‘以中国的利益抵债’阴谋,是对帝国做出的最大贡献!钱毕竟是死的,我们就跟美国再多借10亿美圆好了。而朝鲜和中国东北的利益,我们坚决不能放弃!那里才是帝国重新崛起的资本那!”内阁成员们均表示赞成。

这时候,陆军大臣田中义一说道:“阁下,军队里少壮军人们的情绪非常激动。这些天,因为听到马尼拉谈判的消息,已经有20多名海军和陆军军官为此切腹,抗议政府的妥协政策!我们要引起高度重视啊!”

原敬点点头:自己这个首任平民内阁总理大臣并不好当,天皇多病、日本的藩阀势力仍然强大,左右着日本的局势。日本军队也大部分控制在藩阀势力的手中,自己支撑这个危难局面也是步履唯艰。如果谈判的结果出来以后,那数额巨大的赔款将会让日本局势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为了维持日本的稳定局面,来自美国的借款应该是功不可没的。否则,日本经济连缓冲的余地都不会有!

他说道:“还要辛苦田中君多多劝解那些年轻人。维持帝国政局的稳定和经济的稳定是本届内阁的使命。希望诸君为了大日本帝国的未来,多多努力!我们只有接受对方30亿美圆的赔款要求,日本才有可能获得生存的机会。只要日本能度过这个难关,我们将重新称雄亚洲、称雄世界!拜托诸位了!”他深深地低下了头,鞠躬行礼。

托洛茨基的汇报让列宁非常高兴:在四面受敌、孤立无援的时候,菲律宾能够答应援助新生的苏联政权,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至于那些领土,即使没有援助,在列宁的心里早就做好了归还中国的准备:他坚决反对霸权主义,也不愿意让苏联的后世子孙蒙上“强盗”的耻辱。列宁那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广阔胸怀,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可是,接下来举行的会议,却让列宁担心起来:布哈林已经明确提出了反对归还中国土地的意见。布列斯特和约在党内通过的情形会不会重演呢?

1917年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之后,苏俄仍然属于协约国一方,与同盟国处于交战状态。为了顺应民意、退出战争、保住新生的社会主义政权,苏俄在提出的和平建议被协约国拒绝后,便与同盟国的德国进行和平谈判。1917年12月3日开始的谈判中,德国提出了把波兰、立陶宛、爱沙尼亚的局部和拉托维亚、白俄罗斯的全部割让给德国并赔款30亿卢布的苛刻条件,引起了布尔什维克党内严重的分歧。列宁权衡利弊,主张接受德国的条件、签订和约、为新生政权争得喘息机会;以布哈林为代表的“左派共产主义者”反对签订和约,主张对国际帝国主义宣战;托洛茨基则主张停战,但不与德国签约。

在1918年1月2日召开的中央和地方负责人60人出席的会议上,赞成布哈林主张的32人,赞成托洛茨基主张的16人,赞成列宁主张的仅15人。列宁的主张因处于少数而未能被通过。列宁的态度是:尊重大会的结果,但继续阐述自己的主张。1918年1月24日召开中央会议,重新表决签约的问题,托洛茨基的主张以9票对7票的多数通过,列宁的主张仍然没有被多数所接受。布列斯特谈判于1月30日恢复。作为谈判代表团团长,托洛茨基临行前与列宁约定:如果德国下了最后通牒就让步签约。结果德国果然向苏俄下了最后通牒,托洛茨基向列宁电报询问对策,列宁立即复电坚持:接受德国条件,立即签约。

但是托洛茨基没有接受列宁的建议,反而发表了拒绝签约的声明,率团离开布列斯特。结果,德国开始对苏俄大举进攻。在十分紧急的情况下,中央委员会举行了2月18日的紧急会议。会上,列宁的主张又以6:7的票数被否决。随后,中央又连夜开会。经过激烈的争论,托洛茨基转而支持列宁,会议结果以7票赞成、5票反对、1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列宁的提案。这是苏俄以空间换时间的成功外交。它充分地利用了帝国主义的矛盾,使新生的社会主义国家政权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1918年3月10日,苏联政府迁都,从彼得格勒迁往莫斯科。

1918年3月25日,克里姆林宫召开了由中央和地方负责人65人出席的会议。

布列斯特和约在党内的通过完全是民主的方式,列宁作为党的领袖,充分表现了在领导集体中平等一员的身份和民主的作风。对于菲律宾问题,列宁仍然准备坚持党内民主。会前,他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两位中央委员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同意用土地换取国际社会的承认和援助。

会上,列宁首先介绍了3月6日起英、法、美干涉军先后在摩尔曼斯克登陆、武装干涉苏联的情况。季诺维也夫介绍了顿河地区克拉斯诺夫的哥萨克白卫军、北高加索A.I.邓尼金的“志愿军”的情况,他说:情报显示:这些人得到了英、法的援助,即将发动叛乱。

列宁说:“可以说,我们党面临着又一次来势凶猛的生存危机。西伯利亚的领土本来就属于中国,是沙俄时期从中国人手里以武力抢夺来的。即使没有菲律宾提出这个问题,我们也应该把它归还给中国。我们苏维埃不做霸权主义!对于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来说,我们需要交菲律宾这个真心帮助我们的朋友!”

布哈林则提出:“归还中国土地我没有意见。但是,菲律宾不能代表中国政府,我反对将西伯利亚的领土还给菲律宾。”

托洛茨基解释说:“他们的领导人都是中国人,他们也没有说立即交还给他们,只提出交还那些不平等条约的原始文本和地图、与我们签署一份归还领土的协定,先由他们代管、然后交还给中国政府。他们还说,相信苏联政府和列宁同志的品格,也同情和支持我们的革命。他们答应在签署协定以后,立即承认苏联政府,并提供1000万美圆的民用援助物资,包括我们急需的粮食。并且可以说服美国、要挟日本放弃进攻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的计划,这些帮助将极大地缓解我们的压力。”

会议在经过了充分辩论以后,进行了表决。65人出席会议的中央和地方负责人,以35票赞成、20票反对、10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列宁“关于归还中国西伯利亚领土”的提案。

1918年3月28日,美国国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威尔逊总统“向欧洲战场增派2个师”的提案,这已经是威尔逊总统第3次减少增兵数额了:从增派6个师、4个师到2个师。菲律宾政府赠送给美国的500枝“17式中华步枪”也随着这两个美国师进入了欧洲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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