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鏖战鲁东南：第三章：第二节

二

换上了一身日军官兵军服的吴志伟连一百多士兵除了几个警戒哨兵以及正、副连长外都悄然酣睡。韩大海看看夜光表，此刻正是晚九时四十五分，距刘刚的出现仅余十几分钟的时间了。

耳听着寂静山林的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蛐蛐鸣叫以及阵阵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韩大海伏在小树林的边缘感到了几分地忐忑不安———他对以林如水为首的国民党军统局在临沂的特工组织的办事能力心里觉得不是十分有底———

“他们能不能在这仅仅一天的时间内搞到我们此次行动赖以成功的有关详细情报？而刘刚以及姜大岭又能否在得到情报后顺利地摸出城外把情报准时地送过来？

部队的连夜强行军，只是接近了目标，但以仅有的百余人在有几千日军士兵驻守的城里来解救近百名百姓，其行动本身就带有不确定成分的投机性和冒险性，甚至是有些异想天开的荒谬！如果林如水他们弄不来有关的情报、如果刘刚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不了这里又怎么办？

敌我悬殊的力量对比、行动目标的确定性和在行动的过程中对敌情的不确定性、怎样开头？如何收尾？战斗的后期带着疲惫不堪甚至伤残累累（尚不考虑阵亡的人员）的众士兵和不知是否还能行走的众百姓从哪里撤退？怎样撤退？最后是否还能组织起所剩余的士兵们进行有效地撤退掩护并同被解救出来的众百姓们一起全身而退？”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哪一处、在我们仅百十号人所顾及不到的情况下都会变成至我们于死地的因素！一天加一夜的远途奔波，在接近了目标的同时也接近了死亡！只要是稍稍有所疏忽。”

韩大海伏在地上咬着一棵草颈在这短暂却又显得非常漫长的十几分钟里飞快地转动着上述纷乱且复杂的念头------

自穿上这身军装六、七年来，韩大海从来没有参加过象这样敌我双方的力量简直无法以比例来相提并论的悬殊之差来进行军事行动！不仅如此，更要命的是：解救对象的位置、所阻击或抗击敌人的实力、火力配置、连队的进攻以及撤退路线的事先勘察和选定等等先期的准备与部署基本上全都是个空白！

“真要是刘刚他们弄不来有价值的情报，让我们的行动毫无凭借和参考，我们就只有连夜转移到沂蒙山方向的那个小村子和王大伯他们见面，带着驴驮子上山了！否则，情况不明，不仅救不出乡亲们，自己这百十多名弟兄也要全部丧命于此，这绝对是有可能出现的事实情况！

八十名乡亲们的生命以及我们部队的信誉是很重要，但如果以牺牲整个部队的代价来换取———抑或是连换取也变成不能实现的空想的话，再一味地考虑影响、顾及将来的某种处境勉强地撑下去、来打这样的一场毫无把握的一仗因而产生了无法想象的后果，我韩大海可就成了这一百多弟兄甚至全集团军的罪人了！”

作了个实在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之后，韩大海的心里放松了不少，耳朵的听力也敏锐了起来，他左右轻轻晃动着脑袋，努力地捕捉着树林以外数百米的异常动静。

“呱！呱！呱！”约几分钟后，在右前方的黑暗处终于响起了三声青蛙响亮且短促的叫声！

韩大海浑身一紧，忙看看手表，此时正是夜十点三十分整。他连忙也学着叫了两声：“呱、呱！”

“呱、呱。”对面又是两声。

“呱。”韩大海回了一声。

随着韩大海最后的一声蛙叫，对面的黑暗中闪出四条人影，只见前面的两条身影迅猛矫健、似有相识之感，后面的稍嫌拖沓，但也照平常人迅速机敏了许多向吴、韩二人及众士兵们藏身的树林里跑来！

见来了四个人，韩大海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沉声问到：“来人是哪一个？”

“韩长官，我是刘刚。”前面的一人忙放慢了身形道：“还有林长官带一个长官也来了。”

这时吴志伟等人也闻声伏到了树林边，见前面的四人进到了树林里，便站起身上前小声地招呼道：“天这么晚了，林老弟重任在身，怎么还亲自跑来？不知有何见教？”

“不敢。”林如水先是看到他们的穿戴不禁一怔，然后举手敬礼又介绍身边的那人道：“这是我分站专门收集鬼子情报的李志纯上尉，现在让他给你们详细讲讲鬼子目前的情况。”

这位叫李志纯的便衣汉子约二十七、八的样子，他上前一步敬了个礼道：“李志纯见过两位长官。”吴志伟还礼后道：“夜深至此，还有劳李老弟冒险前来传送情报，吴某深为抱歉！”

“都是为了打鬼子，你们长途奔波不辞辛劳，我李志纯能帮你们一点忙是我的荣幸！吴长官言重了。”这瘦小精悍的军统上尉倒也爽朗痛快地说道。

韩大海招呼刘刚及姜大岭扯过一件日军的雨衣挡住了向树林外的光线，打亮手电筒道：“李兄，时间紧迫，有劳你把具体的情况给我们讲讲。”说完后他又招呼戴云飞等几个排长围了过来。

李志纯先道：“据我们刚刚收集齐的情报，临沂的鬼子旅团出动了临沂、莒县、诸城的总计十个中队约两千多人的兵力在今天下午乘火车出发到五莲城与那里的两个鬼子中队一起集结，准备夜晚进攻你们的宿营地，此次行动由鬼子旅团长和参谋长亲自带队。

目前临沂城内仅有鬼子留下的一个骑兵中队、炮大队的一个中队、辎重大队的一个中队和工兵、通讯各两个中队等约一千五百多人，另有一个宪兵分队和两个城门以及两个碉堡担任守备的鬼子士兵约四百多人。总计，在临沂城的河东部分约将近两千余人、河西的鬼子和其他部队共四百多人，但他们支援河东就是乘坐汽车最快也需半个小时。”

李志纯在地上摊开一张用毛笔画的草图指给众军官道：“这是宪兵分队的位置，鬼子抓来的八十名乡亲就关在这一溜临时改成的监牢里。宪兵分队的位置与鬼子旅团司令部的直接距离仅500多米！鬼子的旅团司令部在这里，骑兵中队在这里，距司令部300米，距宪兵分队800多米，它们都在一条街上。

另外，鬼子的宪兵分队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他们隶属于在张店的鬼子宪兵中队管辖。这些人除了在临沂城内监督、纠察宫崎桥本旅团的部队士兵的军纪外，大多数的事宜都放在组织汉奸和伪警察局协助强化治安、逮捕抗日人士上面。现在有一个鬼子旅团的步兵小队协助这个宪兵分队，也和他们住在一起。”

“鬼子的炮阵地在什么位置？现在还有多少炮？” 韩大海沉思片刻问到。

林如水与李志纯均抬头看了韩大海一眼，李志纯指向草图上的某一点道：“鬼子炮阵地在城南的城墙边附近，距宪兵队的直接距离约1500米。现在鬼子炮大队有山炮8门、野炮8门、平射炮10门、步兵迫击炮36门。今天下午10具平射炮和全部的迫击炮被宫崎桥本一起带走了，现在只有山、野炮等重型大炮留在了城南鬼子炮大队的营地炮位上。不过，这个炮阵地除了有相关鬼子部队外，他们还可以得到南城墙鬼子那个炮楼火力的支援。”

“有没有合适的进城路线以及撤退的出城路线？”韩大海看着这画成长方形的临沂城草图问李志纯。

李志纯稍寻思了一下道：“这座临沂城因蒙河及枋河从市内穿过，分河东、河西两部分。河西部分占整个城的四分之三，河东占四分之一。但因河东靠近铁路以及比较繁华的原因，鬼子的旅团司令部、宪兵分队、炮大队以及一个骑兵中队都驻兵在此。

临沂城的城墙半年前在徐州会战时被鬼子的飞机和大炮炸毁多处，现在鬼子抓民工正在修建。目前，河东地区面向我们的东面以及正北的城墙和相关的炮楼已建好，沿河南面及西面的城墙尚未修补，原旧墙的西南及西北两处共有两座碉堡，它们相距两千多米。

如果你们要想从前面进去，面对我们正东的一处修补墙还没有干透，可以沿我们来时掏出的洞进去，如果要向正西出城，鬼子旅团司令部的右侧有一条街正通城外，而且该街相对的城墙尚未修好。”

韩大海见李志纯结束了情况介绍，又详细地看着在草图上所记载日军的驻兵及分布状况，看看手表又低头沉思了起来。

此刻，已近半夜的树林里如同死一般的寂静无声。韩大海站起身子透过树梢的枝头向西北黑蒙蒙的天幕上望去。许久没有任何的反映------

所有人，包括吴志伟、林如水、戴云飞和刘刚等等，他们都一动不动地在原地注视着陷入沉思之中的韩大海、并且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以至连正常的呼吸也尽量控制得小心翼翼，生怕是出现了尽管一点点微小的的动静也会扰乱这个在此次行动中全连全力依仗的韩副连长的思路！

说心里话，尽管全连所有的官兵们没有一个人对这次的救百姓于日寇的魔爪下的军事行动而产生异议，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次的解救行动能否成功心里面有底儿！敌我力量的悬殊差距之大是显而易见的！

进行行动很简单，无非是抱着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心理准备战死在沙场也就完事！但部队的两个主要指挥官———一个刚刚被晋升为国军少将的吴志伟、一个同样是刚得到晋升为上校的韩大海、足智多谋、富有军事才能的甚至可以说是代表了这个小部队灵魂的副连长也会是这么想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飞快地流逝。众官兵们在一种疑虑、期待、信赖和等待的十分复杂的心态下看着韩大海如一尊朔像般伫立的身躯------

“马占军！”韩大海终于低下了头并转身回到了临沂城日军兵力分布图前蹲下了身子下了作战命令！

韩大海第一个点了一排付排长马占军的名，这让他颇感意外，怔了一下忙道：“到！”

“你带你们排的五个弟兄携带两挺机枪先行一步悄悄摸到城南的沂河桥边，如果方便，就从地面靠近，用匕首干掉哨兵，控制住桥头，如果不方便，就从水里游过去摸掉哨兵，然后迅速在桥下布好炸药。———记住，这座桥离城南那座炮楼仅一百多米，除了探照灯能照到外，你们的伏击位置都在鬼子步、机枪的射击控制下。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支援你们，在你们动手之前或同时把炮楼的鬼子控制住或把它的探照灯打灭。

另外你们在行动前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所炮楼的射击死角处作临时阵地。

你们一定要在三排弟兄炸响并打碎探照灯的同时也动手把河对面的的探照灯打掉并同时把大桥炸毁用来阻止鬼子从河西开过来的汽车和摩托车！

桥炸掉后，你们六人要迅速在桥边并且是炮楼的射击孔打不到你们的位置处找地方隐蔽埋伏好，准备隔河阻击一下前来渡河支援的鬼子的一个多中队。你们要尽量隐蔽好自己，在鬼子渡河一半时突然开火，然后跳跃式的换几个地方射击后便迅速后撤。待鬼子重复过河时，你们再占据有利位置重复阻击。

你们要以骚扰阻击的方式作战，一旦发现了鬼子要用或者已经用了迫击炮及掷弹筒向你们轰击时，一定要迅速撤离躲在街道两边的房子旁阻击鬼子，另外，你们还要注意一下你们旁边的鬼子炮楼里有否鬼子士兵向你们冲过来———这一点我尽量为你们解除。

从炸桥开始坚持30分钟后，你们沿来路撤退循枪声找到其他排的弟兄。”

韩大海看看手表又道：“你们的人少，要面对的是鬼子可能出动的一个多中队的兵力，虽然隔一条河，但他们的火力也是很强大的。所以，一排副，既要能打，更要尽量避免弟兄们的伤亡，多动动脑筋吧。坚持了三十分钟后，鬼子的河西援兵从你们那过不来，他们的汽车和摩托车要从西侧的另一座桥绕到宪兵分队大概再需要半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安全转移了。”

“是！”马占军很干脆地道了一声：“请韩长官放心，我们会完成任务的！”然后退向了一边。

“赵杰！”韩大海又道：“你率三排弟兄带一门平射炮和两门迫击炮，从东墙摸进去，迅速接近鬼子炮大队营地，不要惊动营房里的鬼子，遇到把守重炮的哨兵尽量用短弩及匕首解决，然后把炸药安置好，最晚在夜11时57分一起引爆炸药，把鬼子的重炮统统炸毁，同时用平射炮以及你们的两门步兵炮轰击那座炮阵地附近的炮楼！

你们把炮楼上的鬼子火力以及追兵吸引过来后，迅速顺原路向东北撤退。在撤到一定距离时听到四排的弟兄向鬼子的骑兵中队袭击的炮声后，你们回过身用全部的火力把向你们追击的鬼子打痛或打退，除了留下一挺轻机枪在后面监视、并阻击外，全排迅速向四排靠拢。

你们在这个学校的围墙处同四排的弟兄回合后，再向鬼子的骑兵中队驻地宿舍急袭三分钟、或在三分钟内已经将鬼子的骑兵打散而不能组织起力量反击时，便一起和四排的弟兄相互掩护向鬼子的旅团部运动。”

“是！”三排长赵杰低沉地应到后站起身退向一边。

“孙守田，你带机炮四排跟在三排弟兄的后面，在鬼子骑兵中队营地及鬼子旅团部之间、距骑兵中队一百或八十米之间的距离内架设步兵炮、掷弹筒和重机枪，一待三排炸炮阵地的爆炸响起，你们立即向鬼子骑兵中队的营房轰击，火力要猛，不要吝惜弹药。待三排与你们合击后以更猛烈的火力向鬼子骑兵中队袭击三分钟后，你们交替掩护向二排进攻鬼子旅团部的阵地处撤退。”

“是！”四排长孙守田也领令退向一边。

“王志刚，你带二排跟随三排进城，迅速接近鬼子旅团司令部的大楼，在暗中埋伏好，一待三排炸重炮的爆炸向起，你们立即以最猛烈的火力向大楼开火！记住：消灭了鬼子哨兵以及阻止住想冲出来的鬼子之后，你们要一直坚持在原来的位置上用步兵炮及轻武器开火，切不要冲进院子及大楼内、以减少我们不必要的伤亡。

我们的目的是救出乡亲们而不是捣毁鬼子的司令部！待三、四排的弟兄们撤回来和你们一起向大楼集中火力轰击一阵子，等待一排的弟兄救出乡亲们先从你们旁边的街道转移后，你们排再与三、四排交替撤出战斗转移。”

韩大海说完后又看看王志刚面色郑重地告戒道：“志刚，全连撤退的路就在旅团司令部的右侧边上，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们二排一定要堵住鬼子并等待与其他排的会合！”

“是！”王志刚二话没说、面色凝重地也退向后面。

“戴云飞，你带一排以及炊事班的六位弟兄跟随二排进城后向城北鬼子宪兵分队营地靠近，在三排弟兄打响之前，你们应该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来做两件事：一是不出声地解决掉鬼子的哨兵，二是弄清楚百姓关押的房间并最好在不惊动鬼子之前把他们接出来。

一旦三排打响后，你们也要以突然的火力轰击宪兵分队鬼子的营房———把我们这次增添的新炮暂拨你们两门，加上你们原来的三具掷弹筒、两门炮及两挺轻机枪，你们要从始至终以猛烈的火力封锁住宪兵分队的每一扇门、窗以及出口，让鬼子无法出来并且还手，以减少被救百姓的伤亡和弟兄们的损失。如果距离够得着，我们自己制的炸药包和手榴弹也要用上来炸鬼子密集的人群。

救出百姓切勿恋战，抽出一个班掩护乡亲们沿大街向西南二排弟兄们战斗的鬼子旅团部处转移。如果乡亲们有重伤或走不动的，组织乡亲们相互抬、扶、搀的怎么都行，但不要过多地让弟兄们来照顾他们从而脱离战斗导致影响对鬼子的打击力度。在乡亲们转移一定距离后，你们其他弟兄相互交替掩护撤出阵地。

记住：鬼子的宪兵无论他们有多少人，尽量地把他们全部干掉！因为这些宪兵队的鬼子祸害咱们中国人实在是太狠了！我特地给你们加强了炮火也就是要全歼他们的意思。”

“是，韩长官，我会按照你的命令去做好的！”戴云飞领令后立起了身子。

“刘刚，”韩大海拍拍刘刚的肩膀道：“没有办法让你休息，你还得再咬牙了！”

“韩长官请吩咐，我能挺得住！”刘刚神色坚毅地道。

“你带射击队分两组，一组带一门平射炮以及两挺轻机枪提前埋伏到城北鬼子炮楼出口处不远的地方，一待三排的炸炮打响，你指挥平射炮轰击城北的炮楼，机枪封锁住炮楼的出口。

如果一排完成了解救乡亲们的任务后，我会打两发绿色的信号弹，你立即带人接替一排的位置，在一排与二排会合并全部弟兄们转移的整个过程中，你们要始终在连队的后面担任掩护任务。

再派出六个弟兄组成另一个组，带两挺机枪在我们要撤退的方向———鬼子旅团部以及宪兵分队之间的一条竖街至西城墙豁口的通道上把守，如果这条通道没发现鬼子，就一直掩护下去到最后撤走，如果有鬼子的追兵或堵截的，那就必须靠灵活的战术阻截或把鬼子们引走，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他们。

记住：你的射击队在最后撤退时，要在几处紧要路口埋些地雷和炸药，争取耽搁些鬼子追击我们的时间。”

“是！”刘刚答应后与其他排长们站在一起。

对六个战斗单位作了上述的战斗布置后，韩大海目站起了身在夜色中目光炯炯如闪电般地看着戴云飞等诸军官沉声道：

“弟兄们，这次战斗鬼子是我们的十几倍！我们能否取得胜利并安全地撤走，取决于我们能否以快、猛、狠的打击手段以及各部弟兄们配合得默契与否。另外，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各位要以灵活机动的手段酌情处理解决，但不要忘记以大局为重！

现在是11点整，各部速作准备，15分钟后出发。另外告诉弟兄们：在各排相互支援及会合时，我们相互识别的方式是靠近的弟兄先打一发红色的信号弹，接应的弟兄回应两发白色的信号弹，相互识别后再靠近，以免在黑暗中因我们都穿鬼子的军服而造成误伤！

据掌握的情报，鬼子一般在晚九点半熄灯睡觉，临沂城也实行了宵禁，除了巡逻队基本上没有人上街，所以你们各部该快的时候一定要快，该慢时要隐蔽接敌。如果没别的问题大家去准备行动吧！”韩大海道。

“韩长官，先等等。”众军官刚要动身，一直站在一边也换上日军军服的姜大岭上前一步道：“你还没说让俺干啥呢！你们送给俺的枪还一直没尝到鬼子的荤腥呢！”

在众人的注视中韩大海思忖了一下拍拍姜大岭的肩膀道：“姜老弟，你跟戴排长一起去宪兵队解救乡亲们吧，你的枪法好，今天就让你过足瘾怎样？”

安排完毕，韩大海看看吴志伟道：“吴连长还有什么指示？”

吴志伟略一思忖道：“你的布置和安排很周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说完他和韩大海一起面向林如水及李志纯道：“林老弟、李老弟，我代表全连弟兄向二位表示最诚挚的谢意！”说完他与韩大海一起向林、李二人敬礼致意。

“不敢当，”林如水以及李志纯赶忙还礼然后林如水道：“吴长官及韩老弟为解救百姓与日寇魔爪之下率队远途奔袭、以区区百人攻击千人之强敌，此爱国救民之壮举实为可歌可泣，且韩老弟谋略睿智、安排布置得相当周密细致，贵部虽仅百人但全体官兵斗志激昂、战志坚毅，不仅为我国军将士之楷模，也让我林某人欣佩不已！”说完他又向韩大海面前走了两步小声问道：“只是韩老弟似乎还有未尽人意之处？我见你眉宇间还隐含着些许阴挹？”

韩大海闻言不禁暗吃一惊，心底倒也佩服这军统特务敏锐的洞察能力。他轻轻一笑道：“不瞒林长官，我们仅百十人来打这样的偷袭仗，实在是捉襟见肘、力不从心。我让弟兄们换上鬼子的军服，是为了能快速接近目标并为了万一出现混战也可以迷惑敌人以便于脱身，但我们全连上下没有一个人会说日语的弟兄，我担心在战斗没有打响的行进过程中、万一遇上鬼子的巡逻队或其他部队因我们不懂日语而一旦发生遭遇战，不仅徒增弟兄们的伤亡，而且还可能会影响整个的战斗部署。”

“偌大个临沂城，在近半个小时的运动和接敌的战斗准备时，偶然遇上一、两股鬼子兵是不可避免的。”吴志伟也轻声对林如水道。

林如水沉思了片刻，又把李志纯拉到一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李志纯显得很干脆，说了几句什么。林如水又想了想对吴、韩二人道：“出于工作性质的原因，我和李志纯都会几句日语。这样吧，根据我们严格的纪律条例，我们本不能与本职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有任何的牵连，但同为国军序列的军人，为了我们的共同目标，我和李志纯暂时给你们当当翻译，但不管此次战斗的结果如何，还请二位以及贵部属的所有弟兄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我和李兄弟都会被上峰法办！”

“这可万万不行！”吴志伟连忙摆手道：“你们冒死给我们弄来了情报，就已经给我们了极大的帮助了，我们都不知如何感谢，现在又要给我们当翻译，实际上是参加战斗，万一有个不测，我们可担当不起！”

“吴长官，你这么说可是挤兑我们了！”李志纯神情激动地说：“与小鬼子打仗，我们军统的人怕有‘不测’，你们弟兄的命就不怕有‘不测’？要不是工作性质的不同，我早就要求上前线同弟兄们杀鬼子去了！现在能帮你们一点小忙，我也能亲自参加一次打鬼子的战斗，彼此皆大欢喜不是吗？吴长官可别推三阻四耽搁大好时间了！”

“吴长官请放心。”林如水也道：“虽然你们人少，但方才韩老弟的一番布置，我觉得胜算已在七、八。兵在精而不在多，你们的弟兄个个生龙活虎，我和李志纯虽然比不上，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如果行进中遇到了鬼子，我们懂几句鬼子话，糊弄几句也许就过去了，万一让对方看出破绽，咱们是有备而来，先打他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吃亏是不是？”

吴志伟迟疑着尚未说话，韩大海上前一步抓着林如水以及李志纯二人的手道：“林长官及李兄弟不仅是国家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更有着舍生助人的侠义心肠！二位都清楚：你们参加了战斗不仅要冒一旦被贵局上峰知晓而撤职查办甚至坐牢、丢命的危险，而且在同鬼子作战时更会有着随时阵亡的可能！二位的大义凛然以及中国军人的气节我就不多说了，首先我代表吴长官以及全部的弟兄们向你们表示感谢！”说完他庄重地敬了个礼，同一时间，他身旁的吴志伟以及身后的一干军官和附近的一些士兵们也一齐立正敬礼。

“戴云飞、赵杰！”韩大海喊道。

身后戴云飞以及赵杰一起上前面对韩大海站立听候命令。

“林长官暂到三排当翻译，李兄弟暂到一排当翻译。你们俩马上给两位长官找合适的鬼子军服换上，记住：万一打了起来，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两位长官的生命安全，听明白了吗？”

“明白！”戴云飞及赵杰一齐敬礼道。

韩大海再次看看手表道：“出动的时间仅剩三分钟，各部检查一下装备情况。吴连长跟随一排行动，我跟随三排行动。一切就绪后马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