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从军行（2）

南国大地的暖流悄悄融化了山林里的积雪，经过一个漫长寒冬和战火的红土地正在蛰伏醒来。

不断挺进的日军野战师团挟着长枪利剑的滚滚激流一路高奏凯歌！我军一线部队仅靠血肉之躯顽强抗击。

寸寸山河寸寸血！顽强的中国军人靠着一腔热血和残损之躯把日军滚滚前进的野战师团抵抗住了。日军不断前进的铁蹄停止住了！

面对着眼前一道由十万中华男儿铸成的一道钢铁长城；日军恼羞成怒，东京统帅部勃然大怒；命令部队急切展开新一轮攻势；他们要把顽强的中华民族赶到西部青藏高原，然后再赶尽杀绝！

兵令如山倒！日军陆军再次孤注一掷。陆军总部将全部兵力的九层投入到中国战场上；百万大军袭风卷土而来！他们张开邪恶的獠牙在中华大地上肆虐……

自从高翔鹰父亲死后，他的一家老小就一直寄居在重庆。他们就住在几间军官公寓的房子，这是军官专供的住宅。

屋前是一条古朴的甬道，往里就是内门石阶，沿着石阶就可以步入客厅。客厅铺着老式嵌木地板，门上镶有玻璃，显得十分朴素而庄重，客厅内的摆设基本保持着古朴的风貌，给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历史感。虽然谈不上奢华，但也整洁干净。

高母和一家人对此十分满意。毕竟是战时，这比普通老百姓好多了！一切安顿下来后，问题就出现了。

以前高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家里的产业虽然谈不上庞大，可也不会为钱的事发愁；现在高父已死，产业也消失殆尽。一大家人的生活只靠哥哥的军官补贴，加上几个弟妹上学，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以前在几个子女的印象里，每天的饭菜虽不全是山珍海味；可白米细面却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吃饭时除了给高母预备一点白面外，其他人都吃粗粮。

这些倒是小事，高母觉得一家人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吃白面和粗面也无关紧要。可进入三九年后，日军开始疯狂的展开对重庆民用区的轰炸。

战事一开，安定平淡的日子不复存在了！每天伴随时间沙漏流动的不是刺耳的警报声，就是令人窒息的硝烟……

高家有四个子女；高翔鹰是长子，余下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妹妹在上中学；二弟高经陈还在上大学。

抗战前在省城上大学，抗战爆发后，家里被接到大后方，学校也在教育部的督促下，迁至后方。高翔鹰暗自动用关系将家人接到后方。为此，他还和他哥哥吵了一架，他训斥他哥哥不能为国表率，只顾自己家人。

高翔鹰听完后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的确，高翔鹰在这件事上表现的是有些自私，可人都如此。谁想让自己的父母妻儿沦落在日军占领区。纬陈也渐渐明白大哥的一片苦心，毕竟他是为家人着想。

武汉会战那股浓浓的抗战热情也吹到了陪都重庆；昔日平静的课堂也变得躁动起来……

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曲星’们都蠢蠢欲动，他们中的很多人就放弃学业，报名参军。经陈在这种大环境下，再也按捺不住心里那股狂热的报国热情。

十万青年十万军！他决定弃学参军。

可他不知如何对母亲开口；母亲老人家已经中年丧夫，家人又是暂居与此。少来夫妻老来伴！如今老伴已去；生活上就失去一个很大的依靠。大儿子又每天在抗战前线，倘若次子还要参军。若有一丝不幸，她脆弱的内心断然无法承受。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圆圆檀木桌子上静静的吃着晚饭；屋子里回荡着碗筷碰击而发出的声音；陶瓷的汤盆里不时冒出阵阵升腾的热气，屋里显得寂静而又温暖。

“娘！我不想上学啦！我想参军！”经陈忽然放下碗筷，认真的说道。

这句话他说的很简单，平淡；但在这间狭隘的屋子里犹如一记闷雷，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碗筷，刹那间，时间仿佛停住了……

老夫人很镇静，她继续的用筷子往嘴里送着米饭，细嚼了一小口后又略带斥责的口气道：“经陈，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食不言！吃饭！”老夫人呵斥似的命令震慑了餐桌上的人、，大家又都埋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娘！国家危难在即，我一个男子汉却成天的窝在后方家里！这像什么啊？”经陈放下筷子急切说道。说这话时，显然有些激动；大妹妹静仪在后面偷偷的拽了拽他的衣袖。经陈却当没有感觉。

他继续对着母亲说道：“娘，你成天教育我们，大丈夫当为国尽忠！今天日寇铁蹄已经踏遍了大半个中国；我们安徽老家已经被鬼子占领。偌大的中国哪里还容得下一个安静的书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国家要是亡了，我们这些人都要苟活在敌人的铁蹄下！”

经陈激动地一口气说完胸中的话，全家人都被他惊呆住了。而高母却不为所动，继续机械的扒着碗里的米饭。

“我羡慕大哥能够处在抗击日寇的第一线；娘！我这辈子什么都听你的！就听我的这一次吧！”

他说时几乎声泪俱下，高母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吃饱了！就迈着沉重轻缓的脚步走进了自己的屋内。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她的确是在担心这个儿子啊！可怜的孩子怎么不明白她的一片苦心？这孩子从小在家庭的呵护下长大，没受过什么苦。本来身体就很柔弱，这一到战场上就是刀光剑影；那里容得他这么弱小的身躯。

她想大哭一场，可又有什么用呢？儿子已经大了！想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用自己母亲的臂膀保护他是不可能了！

高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

家人都吓坏了，他们担心老人家别做出什么短见；吓得经陈跪在母亲的门前，狠狠的忏悔道：“娘，……我错了！……我不去参军了！……您出来吧！……”

高母在关了自己一天后，第二天早上，便从容的走了出来！家人都慌忙的接着。她摸着经陈的额头说道：“是娘不对！好男儿就该报效国家！你去吧！”

经陈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他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

“到了战场上，要注意保护自己！多杀鬼子！明帧，你快去做顿好饭，咱们要给经陈饯行！”

“哎！”楚明帧热情的应答到。

一家人在看似愉快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饭。三妹静仪在哥哥临走时对他问道：“二哥，你还记得爹教我们的那首诗吗？”

“记得！昨夜秋风入汉关，朔云边月满西山。”

“更催飞将追骄虏，莫遣沙场匹马还！”静仪也跟着大声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