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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忠良之后 齐聚琼海舰

小说:南宋记忆 作者:笨聪 更新时间:2012/2/24 14:17:49

零丁洋!那人竟然说了零丁洋!船上众人齐齐愣住。

近几年间,大宋的丞相换了又换,但历任的左右丞相,众人均能数得过来。这些丞相中,除了陆秀夫、陈宜中、留梦炎、黄镛之外,还有一人,便是文天祥,而被元军押入零丁洋的丞相,只有文天祥一人。

难道那人说的丞相,竟然是文天祥?!

过了半晌,温文宁悄声问道:“兄弟,你可认识文丞相?”郭笨聪摇了摇头,悄声答道:“兄弟不识。难道哥哥也不识文丞相?”温文宁摇头道:“未见过。”又转头看了看其余几人,叹道:“武将军长年驻守琼州,必定也未曾见过;陆副将一直跟在我身边,自然也不清楚。”说罢,又叫过几名亲兵仔细询问,众士兵也无一人认识文天祥。

温文宁不认识文天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文天祥长年在外抗战,与朝庭联系甚少,而温文宁又是地方官员,在地理位置上与文天祥并无交集。到了后来,温文宁加入张世杰部,但那时文天祥已被俘,更是无缘见面。倘若是在和平时期,吏部会派有专人,提供十六年内的历任一品官员画像,但当时情势危机,许多规矩早就废了。

温文宁想了片刻,道:“既然敌人愿降,就先让其受降了,等回到琼州之后,便知真假。”言毕,对着那小船大声问道:“丞相在哪?”其中一人答道:“丞相就在此处,只是方才受了些伤,暂时昏迷不醒。我们有太医随船前行,可保丞相安全。”

温文宁叫过陆英,细细吩咐一番。陆英对着船下大声喊道:“既是如此,叫你们的人上来吧。”那小船上有两人上了琼海舰。陆英与这二人交谈片刻,不时指手又划脚,想是在谈着投降的条件。

在战场上,如果一方愿降,通常会派出代表进行谈判,也就是谈一下投降的条件。只要条件不太过份,未超出枢密院既定的底线,获胜方通常也会答应这些条件。如果条件比较简单,通常会以喊话的方式进行,但如果条件复杂,又或是涉及内容重大,就会加以细谈,甚至立了文书。

过了一阵,敌船上的人员乘着小船,陆续上了琼海舰。

陆英下令道:“吩咐下去,不管那船上的是元军,还是元军的俘虏,只要是不认识的生面孔,统统绑了。”有士兵凑近前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如果是元军的俘虏,当是自己人。”陆英想了片刻,道:“也好,若有人说是元军的俘虏,就只绑了双手,若不说,就四蹄反绑。”

未过多时,甲板上又多了七、八十名俘虏。这些俘虏被分作三拔,第一拔只绑了双手,另一拔四蹄反绑,还有几名女子,却是手脚自由,估计是有人发了善心,觉得身为女子,也不会弄出什么动静,因此只令其坐在甲板上。

被俘的众人中,只有两人未被绑,第一人是那头上流血昏迷着的,亦是元军所说的丞相;另一人是“丞相”身边的太医。那太医年约六十,看起来像是个郎中,或许真的是元朝的太医,也有可能。这二人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房间内,门外有四名士兵把守,里屋又有两名士兵照看。

琼海舰敌船驶去,靠得更近了一些。众人此时再看那船,均吓了一跳,这船甚是巨大,比琼海舰还要大了近一半。

武克文从火炮室中走出,上了甲板,问道:“温将军,这船如何处置?”言毕,又叹道:“这都怪我,竟然打断了主桅。”温文宁道:“此船只是断了主桅,倘若留下些船师、士兵,或能将主桅修复,驶往琼州。”武克文又叹了一声,道:“要修复主桅,谈何容易。”说罢,连连摇头不已,看那神色极为后悔。郭笨聪道:“不如先将那船上的铜炮、银钱、兵器、火药、火油,全部运上了琼海舰,然后再派人过来修船。”温文宁道:“就按兄弟说的办吧。”

众士兵忙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将敌船上的物品搜罗一空。琼海舰缓缓驶离,留下一艘没有风帆的空船,孤零零地停在深海。

战舰往西行驶一阵,前方出现一艘大船的残骸,是那被射中火药库的敌船。残骸不远处,停了两艘小船,是海战中幸存下来的宋军战船。有士兵手持弩机站在甲板上。又有六、七艘更小的船,飘荡在残骸的周围,船上坐满了人,想是刚从敌船上逃了下来。这些人大都受了伤,有些伤得严重的,已经昏了过去。

琼海舰的风帆留空,战舰亦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说的“风帆留空”,是一种术语,郭笨聪也是昨日才知道的。琼海舰的风帆是利篷,而利篷是一种可以折叠的风帆,整个帆面共有八层,每层又有三小层。利篷的结构,与后世的那种百叶窗类似,战舰如要减速行驶,可将顶上的帆叶置成水平状,亦相当于百叶窗开启,顶部船帆便失去了功用,船速也就降了下来。战舰如要停船,又有两种情况。对于临时性的停船,可将所有的帆叶全部打开,即所有帆叶均置为水平状,海风会从帆叶间吹过,对帆不产生推力;如果船只要长时间停泊,就会将风帆全部放下,利篷逐叶折叠,最后落在底层。“风帆留空”,就是将风帆全部打开,置为水平状,从而使船帆失去效力。

有小船向琼海舰驶来。那小船上站了八、九人,其中一人是将军打扮,看样子二十七、八岁,身上到处是烟灰,脸上被熏得乌黑,头盔也早已不见,但仍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另一人年约四十,虽然也是将军打扮,却生得儒雅,看其神态,更像是个文官;船上还躺了一人,身着便装,衣服上染了鲜血,想是受了重伤,因此去了盔甲;其余的,全是士兵打扮。

一行人上了琼海舰。船上有士兵抬着那伤者,进了医室。

那儒雅武将左右看了几眼,已认清温文宁是随船统帅,上前一抱拳,施礼道:“本将军是四川制置副使王川朴,这位是孟副将,孟空。请问贵方是哪路军?”温文宁闻言,吃了一惊,忙问:“将军是四川制置副使,那令尊可是王都统制?”王川朴点头道:“正是。”周围几人听到,亦是吃惊不小。

都统制一职,始于北宋。大军外出作战时,枢密院会在众位将领中选出一人,作为都统制,总领各路大军;这是一个临时职位,并非官职名称,只要打完仗,都统制也不复存在。到了南宋时期,朝庭为了收回将领的兵权,将这些将军封为“御前诸军都统制”,都统制下面又有副都统制,再下面还有统制和统领。南宋的都统制虽然不少,但最有名的却是四川制置使,王坚。

在合州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坚以鱼台一柱支半壁”,意思是说,王坚守卫钓鱼城三十余年,南宋江山也延续了三十余年。有人这么说过:如果没有王坚,欧洲就不会发生工业革命。这种说法虽然有些绝对,却也有其道理。钓鱼城之战,确实改写了欧亚历史,也改写了整个人类发展的进程。蒙古军久攻钓鱼城不下,拖缓了南宋灭亡的时间,也影响到了蒙古在亚欧的战局布署。有人写道“延续宋祚、缓解欧亚战祸、阻止蒙古向非洲扩张”,意指王坚驻守钓鱼城,影响了整个世界格局。

温文宁听这人自报姓名官职,已知其出身,忙道:“原来是王副使,失敬之极。我们是大宋南海舰队,本人是琼海舰将军温文宁。”王川朴听得一愣,奇道:“南海舰队?”温文宁道:“没错。朝庭新近组建了水师,尚未命名,我与郭兄弟为其起了名称,叫做‘南海舰队’。”

王川朴闻言大吃一惊,转头看向孟空,却见他也是一般惊异。其余几名士兵也是一脸错愕。

这几人吃惊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南海舰队’,而是听到温文宁提及“朝庭”二字。

王川朴急问道:“温将军,朝庭今在何处?陛下与丞相可好?”

温文宁道:“王副使放心,陛下与丞相都好。倒是王副使,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不知朝庭的下落?”问此话时,温文宁已起了疑心。

王川朴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与孟兄弟得知了张将军的下落,因此前去营救,却又被卷入其它战事。温将军,朝庭现在何处?”

温文宁听他再次问起朝庭的下落,戒备之心又增,也不直接回答,又问:“几位去救的是哪个张将军?”王川朴道:“是四川制置使张钰将军。”温文宁惊道:“原来是张钰将军。早听过张将军的事迹,未想几位竟然认识张将军。”孟空道:“实不相瞒,我等原是张将军部下。”

几人说话间,陆英与武克文也未闲着,二人登上了那两艘战船。陆英叫过几名士兵,询问一阵之后,心中已有了主意,从那两艘战船上调集了四十名士兵与两名船师,又从琼海舰上调集了十名士兵。众人备齐了修船工具,由陆英带着,上了其中一艘战船,直奔那艘断了桅杆的元军战船。

另一艘小型战船,只剩下二十多名士兵。众士兵忙了一阵,将飘荡在海中的俘虏尽数绑了手脚,扔到甲板上。

武克文回到琼海舰,走近郭笨聪身边,悄声道:“少监,我要去火炮室,吩咐炮手时刻准备好,免得再生事端。”郭笨聪也悄声道:“将军说得极是,现下情形未明,一切到了琼州再说。”

那艘小型战船驶在前方,琼海舰紧跟在后面,直向琼州方向驶去。

温文宁转向郭笨聪,招呼道:“兄弟,一同进了船舱说话。”郭笨聪道:“好。”与温文宁、王川朴、孟空等三人进入船舱。

众人坐定。温文宁道:“张将军被俘一事,我等也略知一二,只是为何会在广南?”

王川朴道:“此事说来话长。去年年底,元军猛攻重庆府。张将军领着我等出战,却中了敌人奸计,张将军被俘。兵败之后,城中只有六千士兵,另有孟兄弟与王世昌将军,以及王立副将,也就是王世昌将军的独子。王将军眼看重庆难守,便令我三人带着三千士兵离开重庆,他一人留守城中,谁知只守了四日,元军便破了城。”

孟空接着说道:“我们三人分头行事,将那三千人分为几十拔,由专人带领分批出发,定于高州会合。过了一月之后,只有两千人到了高州,至于另外那一千人,想是回了家乡,又或是受伤未治,因此未能赶到。我们一路打探朝庭下落,到了高州之后,终于知道行在竟然设于崖山。”孟空说的“行在“,就是临时皇宫的意思。

温文宁吃了一惊,问道:“重庆府竟然不知朝庭下落?”孟空摇头道:“我们只知丞相护着卫王与益王离开临安,后又拥立了卫王。”温文宁叹道:“两位有所不知,卫王陛下不幸驾崩,如今的陛下是益王。”

益王,就是如今的大宋皇帝赵昺,也是皇室的最后一支血脉。

王川朴惊道:“我们只知崖山战败,却不知是益王。”复又叹道:“早在前年,张将军便找了工匠,在重庆府修了行宫,只为了迎接陛下回去,谁知找了两年,也无朝庭下落,未想却……”

众人嗟叹一阵,温文宁又问:“几位又是如何遇上了元军?”

王川朴道:“我与孟、王两位兄弟会合之后,得到了另一个消息,说是张将军被押往广州,因此我们几人带了两千士兵,抢了高州的战船十二艘,想着前去营救。张弘范得知此事后,竟然将张将军押上战船,试图由张将军出面劝降我等。”

孟空道:“实情正是如此。有消息说,押送张将军的战船已抵达南恩。我们三人来不及准备,又只有十二艘战船,因此只带了七百余士兵,谁知抵达南恩时,正赶上义军与元寇厮杀,后一问,原来是陈丞相被俘了。”

其实这其中的经过,王川朴也不是很清楚,孟空就更说不清了,就连张弘范也是一知半解。实情是这样的:

在一月之前,张世杰兵败崖山,各路人马均被打散。张世杰有一名亲信副将,名叫李升登。李升登因为年轻,名气也不甚大,但其祖父却是鼎鼎大名的前任丞相李庭芝。李升登属张世杰部,是宋军水师的一名副将。

崖山兵败之后,李升登奉了张世杰之命,带着两百士兵聚于南恩州,试图找回旧部。过了几日,李升登已找回六百多人,后来陆续有两路散军加入,总人数已达一千三百人。再过十余日,又有多路义军赶来会合,南恩的宋军已达三千人。这三千人有战船二十余艘,泊于南边的一个小岛上;这小岛名叫海陵山,山中有个寨子,名叫海陵寨。几十年前,有海盗聚于海陵寨,后来这些海盗有一半归顺朝庭,其余众人尽皆散了去,从此这寨子便空了。

三千人聚于南恩城外,几乎控制了整个南恩州。张弘范派人放出消息,说是大宋朝庭已亡,试图让这三千人自行解散。李升登为了稳定军心,便对部下说,朝庭离开崖山之后,已抵达穿州,过不了多日便与朝庭会合。他一方面安定着军心,另一方面却在苦候张世杰的音信。

数日之前,陈宜中为了阻止张弘范劝降,从琼州府出发,乘坐小船到了海陵村,又经陆路抵达南恩州。

事情就这么巧。就在陈宜中出发的当日,张弘范也派出水师,驻扎于海晏。张弘范并不急着进攻,因为他知道大宋的临时朝庭必定不会设在南恩,因此只派了十艘战船前往劝降。

这十艘战船中,其中有一艘战船极大,船长六十多米,原是张弘范进攻崖山时的帅船,名叫“崖山战船”,文天祥就被关在此船上,被迫观看了崖山海战。海战之后,也正在在此船上,文天祥写了“昨朝南船满崖海,今朝只有北船在”的诗句,意在纪念那一场惨烈的战事。

当然,文天祥决计不会出面劝降,张弘范也是知道的,但他此举另有用意,因为在另一艘战船上,还关押着一人,乃是四川制置大使张钰。

张钰驻守四川多年,于去年底被俘。按原历史记载,张钰在明年会被押往元朝都城,后在途中自尽表忠。但如今情势有变,大宋朝庭尚在,义军余部未散,张弘范又得到了消息,说是张钰的几员部下也到了高州一带,极有可能重新集结势力。张弘范老谋深算,想故伎重施,试图让张钰出面劝降。当然,张弘范也想到了张钰会拒绝,但即使张钰不肯,宋军士兵也会有所忌惮,毕竟其主帅仍在自己手中。

张弘范将南海沿岸的宋军兵力摸得清楚,知道穿州西边的沿海各地,宋军只有三十余艘小型战船,因此他只派了十艘大型战船。穿州距离海陵山极近,那三十余艘小船必定不会冒然出击,即使出击了,也不是十艘大型战船的对手。

张弘范的想法绝对没有错。崖山一役之后,大宋战船几乎全军覆没,虽然宋朝庭下落还不清楚,但元朝最后的敌人已名存实亡,却是不假。张弘范倾了全力,重新组建了水师,就是想找到宋朝庭的下落。那十艘大型战船,均是张弘范最先进的战船,若是放在远海,哪怕面对五十艘小型战船,也不会落败。当然,张弘范还是没有想到,宋军只用了一艘琼海舰,便在转眼间击毁他两艘战船。

陈宜中抵达南恩的当日,张弘范的十艘战船也刚巧驶来。听说有人前来劝降,陈宜中当即命人出海迎战。李升登是张世杰部下,本想拖延时日等候张世杰的消息,谁知陈宜中持有枢密院令,李升登也没有办法,只好率兵出战。

宋军虽有三十余船,但皆为小型战船,船上武器有限,根本不敌元军的大船。小船若是群起攻击,必定会聚在一起,更容易被敌船上的投石机击中。一番激战之后,李升登折损了战船十七艘,陈宜中也因此被俘。元军虽然损失了四艘战船,但其中有两艘只是风帆被烧,除了不能移动之外,战力尚存,众小船也难耐其何。

李升登眼看就要不敌,正要撤出战场,忽又有战船杀入,均是小型战船,却是王川朴与孟空等人加入了战场,意在解救张钰。

王川朴审问了几名俘虏之后,获知了关押张钰的战船,当即率众猛攻。

元军的六艘大船且战且退,在损失了两艘战船之后,又击毁了十三艘宋军战船。李升登的战船被击沉,后来又被王川朴等人救起。王川朴与孟空一心要救出张钰,虽然只剩余十二艘小船,却还是穷追不舍。

郭笨聪与温文宁听得惊心动魄,没想到昨夜缴获战利品时,就在百里之内,又有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接下来的事情,温文宁也都知道了,元军的一艘战船被琼海舰击中火药库,另一艘被击断主桅,双双被俘。

温文宁问道:“右丞相与张将军可救出来了?李升登将军又如何?”孟空叹道:“敌船火药库被炸,丞相与张将军均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但性命却是无忧。升登兄弟被敌军飞矢射中,虽无性命之忧,但一时也无法醒来。此时他三人,正在另一艘船上疗伤。”

温文宁听得呆了半晌,道:“如此说来,南恩那三千义军,再加上孟兄弟那七百人,如今只剩不到一百人了?”王川朴叹道:“或许还有些义军并未上船,南恩还留有八、九百人吧。”孟空微道:“若丞相不是贸然下令攻击,而是转为偷袭,或许不会如此惨败。”说此话时,孟空一脸忿色,显然对陈宜中极为不满。

温文宁听得一愣,道:“孟兄弟年龄不大,却是思虑得周详,当真难得。”

王川朴道:“温将军有所不知,孟兄弟是吉国公之后,深得国公真传。家父守卫钓鱼城时,孟兄弟只有十几岁,却是声名远播,令元军闻风色变。”此言一出,在场诸人均吓了一大跳。

郭笨聪听得心惊不已,寻思:“又是一个忠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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