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非常

第七章 非常

张三在ICU重症监护室一直没有出来，到下午上班后不久，主治医师刘大夫从ICU出来，脸色严肃的招呼上张妻，请他上一趟办公室。宾主落座后，刘大夫看着忐忑不安的张妻，职业性的说道：“赵主任！”这是时下的流行称呼，“据我的经验，张山已经进入重度瘫痪，也就是植物人的状态，是不可逆转的。”

张妻黯然泪下，“没一点希望了吗？”她声音颤慄的问。

“起码在一段时间是这样，”刘大夫委婉的说，“我们不放弃治疗，这是赵主任您的事，我们得考虑治疗方式了，要不然高额的治疗费很难对待。你觉得呢？”

“我听您的意见。”张妻表态。

刘大夫呈现了一下为难的样子，说道：“转入重症病房，也不搞一级护理。这样可以省很多费用，只是——”

“请刘大夫明说！”张妻恳切的说。

“你们得有一人做全职护理。”刘大夫告诫，“当然，方式可以灵活，只要二十四小时不离人即可。”

“好！我照做。”张妻表态，“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可以。”刘大夫经验老道的表明。

张妻点头，起身告辞出门，刘大夫关切的送到门口。

张妻自然是将张山的伤情通报了儿女，儿女们没有给她安心的话语，让她愁眉不展的愣愣的坐在ICU病房外的固定长椅上一动不动。一双儿女不言语的坐在两侧，显见他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你们做儿女的就这份孝心？唉！”张妻重重地发出感叹。

老九、“鼻涕喀”老曼依上午的约定，下午三点多赶过来同张妻去交警。相互会面打过招呼后，张妻重重地看过儿子和女儿，交待了一句：“这里不得离人啊！”就同来者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三人下电梯后，张妻忍不住的说道：“真是难为你们了，我的那俩个子女不听话，要护理他们的爹都不能给个痛快话。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孩子还不懂事，开导开导就好了。”老九程式化的随和着，随即敏锐问道：“老大的伤怎么样了？”

“确定为植物人了。”张妻悲哀的说，“接下来要不离人的护理，唉、唉！”她禁不住的蹲下哽咽起来，“我的儿女不听话，我不知道前辈子造的什么孽？”

老九和“鼻涕喀”老曼也同情的蹲下，“大嫂不要急，我们帮着想办法。”“鼻涕喀”老曼劝慰的说，“大嫂！”老九接着说，“我们先抓紧时间上交警，回头再想这边的事。”

张妻听从的站起来，止住哽咽。老九快速的招呼上的士，急驶交警而去。

一会功夫的士就驶到了城关区交警事故处理中队，三人快步上到曾警官的办公室，看见曾警官还真呆在办公室，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交警可是很难专门等人的。

“曾警官好！”“鼻涕喀”老曼声音都有点激动的说，“我们还真怕你化水。”

曾警官笑了，不过多是特权种类的那种笑。他坐在办公椅上身子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煞有介事的拉开抽屉，将张三的手机拿到桌面上，再取出纸笔，扫过三人一眼，说道：“写收条吧！”

张妻近到桌前，“我现在乱的，”她说，“收条都不知怎么写了。”

老九随即上歩过来，从桌上拿过纸和笔，说道：“我来写，大嫂你签名。”

“这……”曾警官欲言又止，一般规定收条是要自己写的，只是这事没什么重要的，那就将就着吧，曾警官平和的眼光表露出此种心态。

老九伏案疾书，自创系列的狂草跃然纸上，并且豪迈的让张妻画押。曾警官斜眼转正眼的表示着不满，只是也无可奈何，自创狂草没有明文禁止。

张妻从桌上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露出似曾相识的表情。曾警官自然职业性的扫描过相关人的表情，说道：“这手机确实是张山出事时的，经查证张山出事时正与海市的手机通话，通话时间是在出事前十分钟。

张妻闻言脸色更是煞白，她深深地叹着气，将手机一下放到桌上，就象丢弃恶心的东西一样。

老九略有所思的拾起手机，仔细的翻来覆去的看过几遍，就犹王老老进大观园的样子，似懂非懂的。他笨手笨脚的操作了几下，不置可否的又递给了“鼻涕喀”老曼。“鼻涕喀”老曼拿过手机也是胡乱的拨弄了几下，作出知道了的样子。

曾警官歪着眼睛笑了一下，那调皮的神态是说你们做爷爷的人就这个样子了。他伸手从“鼻涕喀”手里拿过手机，单手摁了几下之后，再将手机伸到“鼻涕喀”面前，“看见吗？”他说，“信息锁定。”

俩位父辈人物只能是愣愣的什么都不说，做爷爷的干脆就拿出爷爷的样子。曾警官自然的接着说：“很简单，拿到出售这手机的专卖店就能解锁。”

老九一把拿过手机，“呵呵！这都不要你说。”他以长辈的口吻说，“我们现在想知道一下肇事者查的怎样了，这关系到我们老大医疗费的出去，对我们是十万火急哦。”

曾警官的脸随之黯淡下来，选择措辞般的说道：“今天没有时间了，明天吧。”他拉开抽屉，将收条放进，叭嗒声响的锁上。下着逐客令：“就这样了。”

“鼻涕喀”老曼不满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道：“我们老大的医疗费怎么办？”

曾警官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站了起来露出斥责的样子，却欲言又止，大概是担心“鼻涕喀”老曼突发“脑膜炎”。

办案警官的神态是当然影响当事人的，作为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的张妻是能感受到的，她赶紧的说道：“请警官多帮帮我们，我们一定会谢你的。”那神情近似于讨好般的。

曾警官同情般的点头，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了，交警对交通事故也就如医师对患者，见怪不怪了，谈不上什么同不同情的。

三位造访者在曾警官送客的眼光中离去，出的大门三位就说开了。“什么没时间，就是不负责任。”“鼻涕喀”老曼愤怒的说。“唉！这曾警官还算好的，那胡指导员是真坏，话都让你说不上，他自己就乌烟瘴气的。真他妈的，等到忙完这事，一定收拾他一下。”

张妻没有凑合着说警察的坏话，她在女人的直觉上有另外的感觉，说道：“我觉得有大的隐情，我说不好，那曾警官不是没有查，是不好说，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是。唉、唉！就以我们单位的网络说，查一下头天的信息那是唾手可得。曾警官不肯说就有问题。”

“是啊！”“鼻涕喀”老曼拍响大腿的说，“他一直没有肯定说是单边事故，八成就是双边事故。他娘的！我们进去找他，让他说清楚。”

老九赶快的摆了摆手，“听我的！”他说，“我们不能得罪曾警官，曾警官还是有良心的，这是看的出的。我们明天再来找他们，从上找到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让他们看看韧劲。”他说着举起手机幌了幌，“今天抓紧时间料理它。”

“怎么料理？”“鼻涕喀”老曼不得要领的问。

“上专卖店呀，曾警官不是说了吗”老九颇有得意的说，“这是一款台湾手机，我在新浪潮手机专卖店见过。只是——”他转而看着张妻，“要带的上票证就好，不知大嫂找的到吗？”

张妻茫然的摇了摇头，“这手机的票啊证的，”她说，“他从来不当回事，很难找到了。我身上有他身份证就是，不知能凑合吗？”

“嗯，这样的啊？”老九感悟的说，“正规的专卖店售后都上了电脑，我们就这样去，走！”

“鼻涕喀”老曼赶紧的招呼的士，一会儿就拦下一辆。三人上车后很快到达新浪潮手机专卖店，老九端了端架式，昂首挺胸的走在头里，直达卖这手机的专柜。

“先生好！愿意为您效劳。”售货小姐优雅的给予招呼。

老九将手机递上，说道：“这是我兄弟张山的手机，你们电脑上有记载吧？”

售货小姐接过手机专业性的看了看，问道：“你们带了票证没有？”

“是这样的，”老九解释性的说，“这手机的所有人张山昨天出了车祸，票证都找不到了。”

售货小姐有礼貌的听着，做着优美的姿态。

老九伸手从张妻手里接过张山的身份证，递给售货小姐，说道：“就是这个人，你们证实一下吧。”

售货小姐拿着手机和身份证，到电脑操作员处。随着电脑键盘节奏明快的响过后，售货小姐就过来了，告知：“情况属实。”将手机和身份证还给老九。

老九再度说道：“这个手机的信息系统已经锁定，我们需要打开，请你们协助。”

“这需要本人来，这是店里的规定。”售货小姐仍温情脉脉的表述。

老九和“鼻涕喀”老曼可气不打一处来了，这植物人能来吗？“已经说过了，张山出了车祸。”“鼻涕喀”老曼吼了起来，“你这不故意为难人吗？人家张山都植物人了，他来的了吗？”

售货小姐愣起来了，脸上的微笑退出后还着实让人有几分怜香惜玉。老九在“鼻涕喀”老曼肩上拍过两下后，指着张妻说道：“这是张三的老婆，她来了就与张山来了一个样，你说是吗？”

售货小姐半张着口，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老九笑了，“你是想让她出示结婚证吧？”他怪声怪气的说，“他们都爷爷奶奶辈了，在感情燃烧的岁月那结婚证早融化了。你见过你父母的结婚证吗？嘻嘻！”

售货小姐的脸大红上了，她经不起老男人们的挑逗，“我带你们去解码。”她轻轻地说。老九他们是很快的跟上，在稍偏一点的柜台前他们被售货小姐介绍了出去，一中年男人开始接洽他们。老九略作情况说明后，中年男人就开始操作手机，三两下的信息锁就解开。真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老九欣喜万分的接过手机，张妻也一下精神倍增，“鼻涕喀”老曼更是按捺不住，三个头聚焦显示屏。翻来覆去也只看到一个信息，也就是张三出事前一两分钟的信息，来信息的号码正是出事时通话的号码。张妻看完信息整个人是颤慄了，“鼻涕喀”老曼是震惊的念出了声：

“亲爱的李四！妾身太爱你了，为了我们的宝宝李闯，我请了私人侦探，查了你的全部信息。啊！让我叹为观止，一人多名，一夫多妻，一身多房。够了！孩子他爹非等闲之人，我女流之辈也得行非常规之礼，妾身请求夫君三日内汇付二百万给你的杂种李闯，如若不然，我只得让你身败名裂，我亲爱的张山、李四、王二麻子等等。顺便坦言，我已经用你的钱预付了私人侦探经费。”

张妻昏厥过去了，嘴里呓语的那句——我哪辈子造的孽，也没咕哝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