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天亮以后来到安河大桥，紧跟着发生战斗，她在后面终于看见冤家了。正在想办法前去救他，紧跟着就看见他与日本人对峙拼刀了，吓得心惊肉跳，日本人有三个，姑爷他危险了。再看见三个伊藤武士队被全部杀死，“哎呦喂！他打仗太厉害了，怎么变得这么凶狠？以前学校里从不与人打架，即使有同学欺负他，也不还手的。我姑爷是英雄，太可爱了，不行，再下去太危险，我有好马，我赶上去让他跳上马来，我们一起逃走。”

她就这么想着，策马赶上来。可是她忘了，后面的敌人以为她是伪军暂时不会开枪，可是前面的新四军不会知道，他们正在与日本人激战，看见伪军也会开枪的。

她跑上桥头，看见前面一个日军正在举枪向陈然射击，想也没想，举枪就把日军打死了。

陈然是真的着急了，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我的姑奶奶，你不要命了吗？怎么又会玩枪了？”

孟德江在旁边看见一个伪军骑马快速跑来，超过几个敌人，来者不善，端了机枪想射击。看见她竟举枪打死鬼子，陈然又称呼她姑奶奶，知道有原因，把机枪移动方向，继续朝敌人射击。

她就这么一搅局，反而挽救了陈然。

激烈枪声，剧烈疼痛，终于让牛得草苏醒过来。他俯卧桥面上，清晰地听见鬼子脚步声马蹄声从身旁跑过。他完全清醒过来了，知道绝不能再让敌人过去，小分队处境危险，必须阻止敌人。他是一个老党员，为信仰献身的时候到了。他不能活下去了，只能向亲密的战友告别，与敌人同归于尽。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摘下头上的日军帽子，一咬牙拉断所有手榴弹导火线，把手榴弹塞到汽油桶下面。

一团耀眼的火光闪起，轰隆隆巨响，天崩地裂。油桶四裂开来，爆出一大团火光。火光席卷大桥，大桥熊熊燃烧，一股浓烟冲天而起。

爆炸中，鬼子尸身和马匹被掀向半空，又狠狠砸落下来。有的掉落桥上，有的摔落河里。桥**出现一个大断面豁口，豁口也在熊熊燃烧。

那个民族败类汪伦，以为抓捕了小分队就可以实现可耻愿望，给日寇带路来到安河大桥，也被弹片击中，身上起火燃烧。他倒在地上像个火球，被烧得大声哀嚎，在桥上翻来滚去，“扑通”一声掉落河里，激起一片水花，被水淹没再无踪影。

爆炸将鬼子队伍一切两段，除了被炸死落水的，后面队伍被气浪烈焰扑过来，大火灼烧脸面，被迫仰身，“哗”地一下全部退回去了。

陈然原本以为牛得草已经牺牲，想自己赶上来炸桥的，辛亏被迟延了几秒钟，牛得草不会知道他会赶过来，他神智衰竭仍然会拉响手榴弹。就这么几秒钟救了他，爆炸让他停步了

顾艳梅也被气浪和大火掀着了，阿拉伯马大声嘶叫，直起身子两只前蹄向上扬起。马被受惊了，调转身子马蹄落地，斜刺里沿河岸跑出去。她伪军帽被掀掉飞向半空，一头秀发飘散，差一点从马背上摔下来。马匹完全失控了，只能紧紧抓住马脖子鬃毛，任由马匹飞奔。

他正在为她焦急，看见马匹跑远了，总算放心，“我的姑奶奶，快点回去吧！”

前面已经过桥的石原听到后面巨响，急忙回头观看，惊得魂飞天外。一股炙热的气流夹杂火星向他席卷而来，赶紧低头躲避。再看自己的部队已被拦腰截断，过桥来士兵只有二十多人，许多人已经受伤。冢夫身后也只剩下最后十个伊藤武士队，二十多个又去了一半，个个满脸烟灰。

小分队战士目睹牛得草班长壮烈牺牲无不动容。他们更加仇视敌人，向敌人射出密集的子弹。过桥的鬼子遭受猛烈打击，俯卧散开，趴在桥面上和桥头两侧，与小分队战士展开对射。

掩体后面的徐铮山队长已经不行了，他依靠在沙袋上，鲜血浸透胸前衣衫。眼睛失去了光泽，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鲁大勇抱着他，仍然想要给他止血包扎，但是他身上多处枪眼，血流如注。

陈然击毙一名敌兵，飞身赶来。徐铮山用手无力地推开鲁大勇，拉住他手，用生命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道：“陈然，我，我真想把你当兄弟，带你去我们根据地。可是，可是我实在不行了，我已经竭尽全力，对得起部队，请你带领他们冲出去，把我们新四军的**子，赵红雁和她带的资料送到根据地。鲁排长，你······你来掩护，一定要，要完成任务。”说完头一落，就此咽气。

徐铮山队长英勇牺牲了，带着牵挂无奈地走了。他把希望和遗愿交给了陈然，他相信陈然，相信他一定能挽救小分队，帮助小分队完成使命。

赵红雁南宫妩月庄小妍忍看徐铮山壮烈牺牲，忍不住失声痛哭。自小分队皖南突围以来大家一直把他当作主心骨看待，有他在心里就踏实，现在看他离去，怎么能不悲痛万分。

小分队所有战士注视陈然，现在陈然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小分队将在他领导下与敌人继续激战。

他把手从徐铮山手里慢慢抽出，向烈士保证：“徐队长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遗愿，我一定会带领小分队打败敌人为你报仇，率领大家到达根据地。”说完站起身来。鲁大勇向他保证：“陈队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坚决服从。”

他清点人数，已经牺牲了徐铮山和牛得草，还有三名战士，现在小分队加上他总共只剩下十一个人。除去三名女兵，真正具有战斗力的只剩下八个人。

他观察战场形势，冲过桥来的敌人有近三十人。由于地势平坦一无遮蔽，敌人暂时也无法发起进攻，只能躲藏在桥骸附近河堤下面与小分队对峙。

他又看见河对岸敌人弄来了几只小船正在渡河，迅速调整六零炮射距，吩咐苏振明开炮。只见轰轰几声，炮弹在小船附近爆炸，一颗炮弹击中小船，小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敌人全部掉进了河里。

对面的敌人开始向两翼运动，他果断道：“鲁排长，我和你分成两个小组掩护，我带领孟得江和苏振明守卫这里，你去地堡那边，和甘水根肖德贵利用地堡地形，我们用交叉火力阻截敌人。史国忠汪明山，你们保护她们立刻向北撤离。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了，立刻前往根据地。”

赵红雁南宫妩月仍然想争辩，他手一挥断然制止。悲愤道：“请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是替徐铮山队长下命令，我们阻止敌人，让你们安全撤退，就是取得了最大的胜利。这也是徐队长最后的遗愿，请你们一定要遵从。”

三名女子强忍眼泪，与史国忠汪明山一起向北撤离了。

鲁大勇几个纵跃窜到地堡前的堑壕内，和先前在那里的甘水根肖德贵汇合，他们用交叉火力掩护赵红雁他们撤离。

石原看见赵红雁他们逃离了，他很清楚，这几个人肯定就是携带绝密资料的，特别是那个女兵，一定就是新四军总部的报务军官。命令伊藤武士队开枪射击，抓不住活的，也要打死他们。鬼子士兵们开枪了，子弹在赵红雁她们身旁穿过，有一颗子弹擦伤了史国忠手臂，但她们还是越跑越远了。石原恶狠狠命令鬼子兵又一次发起冲锋。

他和苏振明连续射击，砰砰几枪，击倒了两个。孟得江和鲁大勇两挺机枪像刮风一般哒哒哒响起，鬼子兵又被打得趴下了。

石原一看硬攻不行，太过吃亏，对方有几个神枪手，照这样打下去他的士兵全部成了活靶子。哇啦哇啦吼叫，把鬼子兵也分成了两队，命令冈田带领部队分开攻击鲁大勇和陈然两个阻击阵地。自己率领另一队人马，沿河堤悄悄绕开，爬过一段距离，跃起身子突然冲过一片开阔地，去追击赵红雁他们了。

他看见远处鬼子冲过开阔地，怒叱一声，带了苏振明跃出掩体，也跟着追了下去。

赵红雁他们已经跑出去两百多米，石原领着十多个鬼子兵在后面疯狂追赶，鬼子后面，他和苏振明也在奋力赶上。

陈然箭步如飞，很快接近敌人，举手一抡快慢机，“哗”一梭子子弹，击倒两个敌人。敌人有的卧倒，有的继续追击，苏振明赶上来一举枪托，叭地一枪，也打死一个。

敌人乱枪射来，他卧倒在地，看见四个鬼子跳起身来继续追击。他刚一抬头想阻击，“叭叭两枪”，两颗子弹擦过脸庞。他一声命令：“苏振明，你拖住敌人，不要和他们硬拼。”说完侧身几个连续翻滚，跃起身子一窜八步，绕开正面敌人也追下去了。

鬼子朝他后背射击，苏振明抓住时机又是一枪，又打倒一个鬼子。鬼子兵无法追击他，气势汹汹朝苏振明扑来。

苏振明身形敏捷，利用土丘荆棘一边还击一边撤退，敌人追他不着，又去追赶陈然。苏振明悄悄跟上，又开枪射击。敌人终于被激怒了，舍弃了陈然分两面向苏振明包抄。苏振明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七绕八弯，把敌人又牵引回了大桥。

石原老鬼子气得要吐血，知道今天不把这个狡猾的新四军士兵解决了，他是省不下心来去追击逃跑的新四军女军官的，指挥士兵三面包围苏振明，恨不得一枪把他打死。

苏振明尽量拖住敌人，瞅准机会叭地一枪又打死一个。他身形暴露，敌人乱枪射击，终于有一颗子弹打中了他，他被击中前胸倒地，立刻晕死过去。

石原已顾不了苏振明的死活，他最关心的是小分队赵红雁他们携带的绝密资料，率领了其余鬼子兵急急忙忙回头，又去追赶赵红雁他们了。

四个伊藤武士队鬼子如鬼魅一般奔跑迅速，逐渐赶上赵红雁他们了。史国忠汪明山看见敌人已经逼近，他们索性停下来不跑了，史国忠道：“我们有三个女兵，再这样下去是是跑不过敌人的，干脆我们留下来阻击，让她们赶快撤离。”汪明山赞同，他们要求赵红雁：“你们身负重任，赶快撤离，这里由我们来阻挡敌人。”

赵红雁紧咬玉牙，拔出撸子手枪，一手攥住挎包上拉火药的圆环，冲南宫妩月道：“我们不走了，与敌人拼了。”南宫妩月怒睁圆眼，拔出陈然交给的王八盒子，哗啦一声子弹上膛。道：“不行，你必须完成任务，赶快撤离，我留下来和他们一起掩护。”庄小妍一直握枪在手，也不愿意撤离，要求留下来掩护。

汪明山大喝一声：“不行，保护你们是我们的职责，任务要紧，不能再犹豫了。”说完把她们奋力一推。

赵红雁南宫妩月庄小妍只得撤离，看她们远去，史国忠汪明山回身准备战斗。尽管追来的是伊藤武士队，恶毒的厉鬼，但是他们俩根本就不惧。徐铮山精心挑选了他们，足以证明他们实力，参军四年，战场搏杀，大小战斗几十次，打死十几个敌人，练就顽强的杀敌本领。最最重要他们气势雄伟，对日寇充满仇恨，必要时随时准备献身。

史国忠道：“兄弟，看来今天有一场恶战，我们得作最后准备了。”汪明山轻蔑一笑：“不就是四个鬼子吗！我们俩平分，一人两个，如果我先解决了，一定过来帮你。”史国忠也是一笑：“好嘞，如果是我先解决了，我也一定帮你，我现在真是羡慕陈长官，他一个人能消灭了十几个鬼子。”汪明山道：“是啊！如果消灭眼前这一股鬼子，到达根据地，我一定追随他，让他教我杀敌本领。”

为了防止敌人绕开他们去追击赵红雁她们，史国忠和汪明山拉开几十米距离，选好地形，俯卧隐蔽，屏气聚神用枪瞄准了敌人。

追来的四个伊藤武士队遥看远处只剩下三个女兵，猜想一定有人留下来伏击了，小心翼翼，向史国忠汪明山躲藏的地方摸去。

越来越近，双方几乎同时开枪，一个鬼子被击伤，剩下一个伊藤武士队只得趴在地上还击。几分钟后，伊藤武士队看几个女兵越跑越远，几乎就要消失了，再也忍耐不住，那个领头的高个鬼子把人也分成两组，他与一人攻击史国忠，另两人攻击汪明山。

两拨鬼子一边跃进一边躲闪，一人开枪压制一人前进，交替进行。史国忠和汪明山连续射击，可惜都没有打中，很快敌人逼近了。

史国忠这边一个鬼子又一次跃起，想再一次靠近，这次被史国忠瞅准机会，叭地一枪打到了。高个鬼子恶狠狠扑近，双方都来不及开枪，史国忠毫不犹豫跃起身子，和鬼子展开对刺。这个高个鬼子军装光鲜身体强壮，佩戴少尉军衔，法西斯武士道精神十足，龇牙咧嘴，“呀，呀”地嚎叫，攒足了手劲向史国忠突刺。史国忠连续两次用枪托砸偏了对方枪刺，给以一个反刺。他连续十多天行军打仗，衣衫破损，几个回合后明显虚弱，但是仍然瞅准机会咬牙反击。只见双方充满了仇恨，怒眼圆睁，你来我往，吼声连连，枪支碰撞咔咔响。又几个回合过后突然双方同时出枪，都攒足了劲力对准对方胸膛。这个鬼子身高臂长，史国忠的枪尖离他尚有几寸，他的刺刀却已经抵近了史国忠胸膛。

这个鬼子狞笑起来，以为稳操胜券了。

这时史国忠已经不能躲避，躲避仍然避不开敌人刺刀，他也不想躲避了，狠咬钢牙迎着敌人刺刀上，就在敌人刺刀洞穿自己胸膛瞬间，他强忍剧痛双手拼尽全力，也把刺刀用力推进入敌人胸膛。这个鬼子兵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怎么会有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武士队训练有素，可就是从来没有教过对付这种打法的。虽然他的刺刀已经刺进了对方胸膛，但是他自己胸口也是一阵剧痛。低头察看自己胸脯，对方的刺刀已完全捅进了身子，没及刀柄。他刚才得意的狞笑立刻扭曲僵硬，发出痛苦的哀嚎。

双方砰地一下子同时摔倒在了地上，这个鬼子兵是那么的不甘心，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还在抱怨，他本来是可以活下去的，这个中国人怎么不遵照常理，和他同归于尽。

而史国忠却是那么的安详，他闭上了眼睛，吐出最后一口热气。他心甘情愿，为了祖国，为了部队，自己已经尽到最后的职任，死而无憾了！

另一边汪明山一直与两名敌兵对峙，鬼子恶毒狡猾，分左右两边向他进攻，他刚对付了这个，又要对付那个。他索性不动，静静地瞄准，等鬼子靠近了再打。他刚打伤正面一名敌人，也被背后偷袭的敌人击中了自己。他倒在地上，极力想挣扎站起来。两名敌兵分两面逼近，就在敌人嚎叫着挺枪直刺，想给他最后一击时，他双手伸出高高举起了两颗手手榴弹。手榴弹已经被拉断导火线，正在“嗤嗤”冒烟。两个鬼子一看惊叫出声想逃跑，不可能了，死神已经紧紧攥住了他们，只见火光一闪，轰轰两声巨响，三个人同时摔倒在地上。

陈然终于赶过来了，他在远处已经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要援救汪明山和史国忠，绝不能让他们两人受到敌人伤害。可是就在他举枪向敌人射击的瞬间，史国忠已经和敌人同时中刀，汪明山也拉响了手榴弹。他痛失爱兵，懊悔万分。

他怒不可遏跑来，挥起军刀狠狠劈向那个受伤倒地还在滚动的鬼子，一刀将敌人拦腰劈为两段。

他提了尚在滴血的军刀来到牺牲的汪明山面前，他心痛如绞，汪明山和史国忠俩人都是优秀的战士，他一直非常钟爱他们，如果他们活着，将来肯定会是特战队里最出色的战士，可惜来晚了一步，他们就全部牺牲了。

他单膝跪地，虎眼噙满热泪，手掌慢慢合上汪明山仍然怒睁的双眼，从地上捧起一把泥土，轻轻撒在汪明山身上。又走到史国忠面前，轻轻拔出他胸口的刺刀，单手一振，刺刀噗一声钉穿了那个死鬼子脸面。他痛苦地哀叹：“史国忠，你是好样的，如果我们早一点认识，哪怕我能够教你几招，今天你就不必与敌人同归于尽了。”又一次捧起泥土，覆盖在了史国忠身上。

赵红雁和南宫妩月张小妍她们又跑回来了，她们听到了枪声爆炸声，从远处目睹了史国忠汪明山壮烈牺牲。亲密战友离去，让她们眼噙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