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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

小说:革命战士 作者:1月21日 更新时间:2018/9/21 4:40:15

  章十九国庆

  国庆节的第一日夜里,涓风习来,闷热早减了大半。夜幕已然岑漆,月不是牙,倒画个正圆明盘高悬。

  七号国防生楼男宿里灯火通明,众人打着赤膊或是瓜子堆里唠嗑,或是凑着窝在床铺上打手游。

  什城国防生周内收缴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周末节假日放开限制。

  在武仝记忆里,终日三清一静的条令渐被欢愉覆盖。

  廊上灯几盏明,几盏黑。林岑靠在暖气片上意犹未尽挂了电话,蹑手蹑脚走进二楼机房里,十数号迷彩短袖着装的战友头也不曾抬,同虎踞龙盘,坚持打着自己的仗。

  往北数丈的六号女寝安然沉寂,若干素色帘巾紧闭,哪处明灯仍亮着的,对望去,便是一方海景。

  高岸雅舒坦躺着,尽然疲累,却难以沉睡。

  如何翻覆,他的样子都似在身前,攘不开。

  那正午巡场骄阳炎炙,烘烤得地皮也是滚烫,岸雅扑倒扬起那沉沙如同蒸腾的孜然。

  “瞧你把自己搞得多脏”,黄康一面走的离高岸雅近些,明明他自己才是灰头土脸,迷彩已是灰褐色。丈余处席地坐下,又一面说道,“果然女军人的脾性野,倘若不仔细真看不出你的性别,倒以为是个战友?”他扬起头爽朗笑罢,那口白牙却亮眼。

  “怎么女的就不能是战友了?”高岸雅以俯身站起,无意抹去面上灰尘,也不顾及乱蓬蓬的额发,只一劲与他对峙,“性别歧视的思想难道班长还坚持着。”

  “我。”黄康勾下头轻抿唇,遂以右手捂上,意识到方才讲错了话,皱眉又不急切解释着,而换之抬头笑得更雀跃些。“小战友可能悟错了我的意思,我这话没有半分歧视,实在讲你身手了得,同我们这伙老爷们没差。”

  她往日听到这般解释,必然收起怒火不与那人争执。只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便好似雪上添霜,生生剜肉样切肤感。

  她像是犹豫,又不知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感情。

  却也不多言语,几秒后硬挤出一分笑来,“谢班长。”

  黄康侧过她身前甩甩遂揭下的迷彩帽子,油草的残叶掺着土坷垃掉了也有一小搓,“没撒,那我也不耽误你进步,回去睡我的觉喽。”手不曾撑地,双腿遂并就直挺挺立起身来。

  高岸雅见到他身上那些杂草突突落下,止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连带着面颊上晒红的肉也抖动,好似全然忘了刚那几番战术折腾的酸爽。“班长的对象一定总气坏了,老……战友你怎么也不像是个体贴人的主。”她刻意停顿在老字,赋给这个自己接触到的第一个步校战士,给他那青黑的样子,更连带着言行。

  “我哪儿老,又怎么不体贴了?”黄康撤回要走的脚步,脸憋的通红结巴着说。

  她还未言语,黄康便平复如常。

  又紧紧盯着高岸雅眼睛,深沉说出句,“不过她气坏倒该是真的。”

  她本迎着他的目光,听到那话便不自觉躲闪起来。

  她是失望,也是慌张。

  黄康歪着嘴角,眼神却从未离开她,“要不总不会,这二十三年都没来找过我”,语气柔和些,又向前进一步,转而越过她头顶看向一百米外的沙坑,“小战友你说,她是不是真生气了阿?”竟如同耳语般。

  “我也该回去了,班长再见。”她没选择回答他,更是不晓得如何说,只低头大步跑开,心却跳的很欢腾,像是百米冲刺的律动。

  她没想明白那究竟是怎样的话,就让自己如同深入尘埃里。

  “再见。”她远远听到黄康喊道。

  高岸雅仿佛记得自己跑回去,却又是离他愈来愈远,眼里黄康的身影成一个点迹。

  她一头汗湿的醒来,晓得自己又梦到他了。那是她在集训期间第二次见到黄康,自己正趁着午休在巡场上加练战术。

  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老”战友,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那个始在心头摇曳的人,还没真正认识便不知去向了。

  房舍里暗黑成片,不见风吹油草,不是十里巡场,又怎么寻得到他。

  高岸雅苦笑笑,侧身躺过。

  如何翻覆,他的样子都渺如点迹,到不了。

  彼时正是酷暑,动辄稍稍活动番,汗水即如雨下。黄康那句称她与老爷们无异的话,点睛透彻,毕竟是唯一个喊口号响彻四方、拖全体女战友午休加练,五公里更让人望尘莫及的好同志。

  她的成绩,在全营几百号国防生队伍里尚响有声誉。

  她也从来都是一鼓作气,只有一点,从没见她与哪个男性暧昧过。纵然强势女性不是大众所趋,不为男同胞轻选,但放在这青春洋溢的大学里来说,终究让人奇怪。

  此间的高岸雅侧身划拉着制式枕头沉沉睡去,隔壁的杨青一还若有所思。

  帘缝投射的光打在梯凳上,映着窗纹的素色,交织在黑影里,青黄不幻。

  杨青一瞄看着腕上的刻表指针,凌晨一点的时刻正摆动。

  她来自新疆阿克苏的一个偏远牧场,血统里一半汉族一半维吾尔族。父亲是旧年投身稳疆建设事业的解放军,母亲是土生土长的家族可人。

  曾听阿娜(维吾尔族中母亲称呼)说,当时两人许结朱陈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可究其再多辛磨都抵不住挚爱。杨青一顺利出生即为众人庆贺,遗继回纥天资美貌,最是那一双水汪大眼,深情中分外有力。正值岁末,蒙古包外暴雪险急,那声久违的婴儿啼哭远远传入每个奋力坚守的牧民与战士耳朵。

  “‘qiraylikkiz’,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到年末有你,你父亲只不过同我说过一次这话,那夜里却抱着你说了不知多少,他那蹩脚的维语。”她常听阿娜讲这句,那眼神里总爱意堆砌,然后即是悠远,仿佛在看远处的谁。青一知道,阿娜在想父亲,她的英雄父亲。

  青一躺着,甜甜地笑。

  此刻的她正穿着那身迷彩,正接过父辈手里的钢枪。

  “青一怎么不随母氏名字,得了个汉族称谓?”她想起初来那日高岸雅班长问她的问题,那个她小时候曾问过阿娜的,一模一样。

  “因为随父亲阿。”杨青一乐的笑起,一双杨水辫扑棱晃动,眼神明亮如同暗夜里的月亮。

  “阿孜古丽,我的维语名字,家族聚会时长辈们通常这么称呼我……”她的口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牧原风。

  话还没说完,冼夕惕与李娜便一遍遍扰着,“阿孜古丽,阿孜古丽……”,一口强加的四不像异域风。

  “只是,这阿孜古丽,倒是个什么名头?我想着这名字也该有个译本才是。”程璐忽的瞪着大眼睛,瞅着杨青一。

  丁敏筠急着知会,“或许是个公主的名号,就像波斯圣女……”

  杨青一凑着耳朵去听,虽是自小起说着双语,对于波斯圣女这样的称谓还是一无所知。

  “盛开的花儿”,邵芷文一把拉过丁敏筠的手腕,强使得她口里的话也咽了回去,眼神却对着青一,“可不就是公主。”

  “哇。”冼夕惕一声长出,两眼放光。

  “怎么会有这么动听贴切的名字,阿孜古丽(注①),你太幸福了。”程璐也细细品味着。

  杨青一歪头看看她们几个昏睡的模样,正忽闪起眼睛,又被股袭来的困意耷拉起眼泪来。

  

深夜里暮色淅淅沥沥淋起雨来,林岑听得雨哒哒滴在窗口的易拉罐上,起身走去阳台捡了罐子,又俯身安影。

  初阳拽着月亮蹲在山脚打盹,倒要几天不肯露脸。

  ①阿孜古丽:意为希望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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