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康有为小会

退朝之后，林旭即赶到康有为寓所通报情况，不料康有为不在家，外出未归，林旭遂留下一张便条离去。

便条云：有要事通报，明早再来。

0918第二天一大早，林旭如约拜会康有为，通报了昨天面见光爷情况，口述了光爷谕令，如下：

“朕，今命汝督办官报，实有不得已之苦衷，非楮墨所能罄也。

“汝，可速外出，不可延迟。

“汝一片忠爱热肠，朕所深悉。其爱惜身体，善自调摄，将来更效驰驱，朕有厚望焉。

“特谕。”

康有为大为不解，又高度震惊，这不是光爷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吗？

幸亏，这康有为向来有神来之笔，立即草书密折，表示谢恩，并“誓死救皇上”，请林旭代为复命。

康有为的“誓死救皇上”，即第二天启程，赴上海督办官报。

这天他实际招来了：谭嗣同、梁启超、徐仁镜、徐仁录、亲弟康广仁，及袁世凯的重要幕僚徐世昌，会商对策。

当然，这些都是康梁保皇党人，从姓名看，不少亲兄弟，2康3徐，没什么代表性，具体关系可以深究。

首先，康有为凭着记忆，向他们转述了：光绪帝先后向杨锐及林旭颁布的2道密诏，限定自己马上离开北京。

其次，一番分析后，得出了正确的判断：光爷新政已在太后为首的保守派反扑下彻底失败。

与会者，皆抱头痛哭。

痛哭惋惜后，开始想办法挽救、补救，要继续维新，尤其是谭嗣同，决心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拯救皇上。

康梁党人尽文士，手无缚鸡之力，要动粗难免无抓手，文武殊途。

但事就凑巧，关键时刻，徐世昌站起来说：“我看，咱们应该告诉袁世凯总兵，他是汉人，只要他支持咱们，应该不难办理。”

就这几个党人中，还有袁的心腹幕僚，不是老天开眼么？

可是，袁世凯不在北京，在天津，在小站奉命练兵，即甲午战败后重新编练的新式军队。

小站新军5000人，一个劲旅，战斗力当然无匹。

谭嗣同正愁救皇无门，立即应声而起，表示愿意去天津，凭其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袁大总兵，为光爷新政保驾护航。

如此一来，两派主脑先后都将成功的希望放在了天津，一个荣禄，一个袁世凯，可见这2人的态度成了事态发展的关键。

应该说，康有为召集的这次会议，出发点只是其个人跟党徒们道别，但中途有了新的主题，结论又将心目中的太后：由先前的守旧势力头目，设想成了真正的敌人。

会议结果，竟全然相反，成了尽快准备武力，设法动用清军解决问题。

会议结束后，与会者就分头行动了。

康有为虽打算离京，开会后却没有按谕令马上离京，而是“却客”——

得知康有为将离京的朋友：杨深秀、宋伯鲁、李岳瑞、王照等人，根本不管他“却客”，纷纷到南海会馆与之话别，也通报京城最新情况。

杨深秀告诉康：现在京城上下都传言中国政局将有大的政治变动，市场上物价腾贵；

还有传言：董福祥的军队，已从北边移驻内城，居民震恐，纷纷迁避；

李岳瑞告诉康：听说英国已派出7艘战舰停泊在大沽口，将与俄国在中国本土或领海开展一场恶战…

这些消息，不外乎局势危急。

或许，康有为担心人多嘴杂，容易泄密，他并没有说2份密诏的事，而是借对局势的担心，把来京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交给他的《列强瓜分图》给各位传看，强化危机氛围。

康建议他们：应多联络些人上书，请朝廷尽快调袁世凯军入京勤王——这无疑是通报：他已经派人与袁世凯联络，准备动员袁“弃暗投明”、出兵勤王了。

如此，相继知道康有为以武力解决时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已经超出了他那亲密的小圈子。

康有为与杨深秀等人的谈话，大约进行到当天夜里12时、内城门开才分手。

康有为入城，至东华门外烧酒胡同今韶九胡同，进了金顶庙容闳寓所，梁启超已先到达。

他俩都在此等候：谭嗣同消息。

一旦失败，康有为才会真的立即离开帝都，再说说他到上海要展开的计划，其实与在北京无异，只是换个地方罢了，继续鼓吹维新变法，当务之急，重在保皇，不要让太后真给废了！

按照他给光爷起草的维新蓝图，除懋勤殿以外，还有以下多项——

1仿日本的军事体制，建立属于自己统帅的参谋本部；

2将光绪二十四年改为“维新元年”，以新天下耳目；

3光绪皇帝“变衣服而易旧党心志”；

4请光绪皇帝迁都上海。

“上皆然之”，可以说，光爷就是被康有为这些见解所吸引，才开始设立的懋勤殿，新开言路。

这次康夫子离京，无疑是为光爷去上海打前站，为光爷迁都作准备，要建立维新大本营。

从明治维新史来看，康有为离京这步棋如果走好了，真的就会挽救大清，起码光大爷的前程，不在日本明治帝之下，尽可以正大光明维新到底。

再说，谭嗣同去天津说服袁世凯，自然有徐世昌的指引，袁世凯能为康有为认可，是因为京津的清军将帅，袁世凯别具一格：

夙驻高丽，知外国事，讲变法；

还曾附和过他的强学会；

与董福祥、聂士成这些一介武夫作风迥异。

这3人的历史大事，各位还都记忆犹新吧，可见康有为的判断不错，求袁世凯行，求董福祥、聂士成不行，尽管都是汉人。

思想上的契合，使康有为觉得袁世凯是最理想的人选，所以早在新政开始之初，他就有意识地派：署礼部右侍郎徐致靖的侄子徐仁录，与袁世凯进行联络，以期将来在军事方面有所凭借。

此前，9月11日，康有为还为徐致靖拟了份保荐袁世凯的密折，盛赞袁世凯家世将门，深娴军旅。

尤其于：近代西方各国兵制、中国现在应行内政外交各政策，无不深观有得，动中机宜。

这次小会，不就用上了袁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