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爱你

“你们聊够了吗？”白光一闪，鬼仙出现在他们的旁边，面容冷酷无情。

肖雨儿立即大力地推了他一把，手上带着灵力，这一回，她使出的灵力直接把李太远打飞出去，摔在距离她十米的后方，然后又一回挡在了鬼仙的面前：“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地保护师兄。”

“肖雨儿，你蠢到了极点。”

肖雨儿率先释放出了灵力，向鬼仙发动了攻击。突地，一道更强大的灵力袭来，直接把她打飞了出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忽然看到不念的身旁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冷面俊容，阴沉如刀，一身黑色挺拔的立领中山装，周身的气势咄咄逼人。他竟是天雷的领袖，降妖人的师父——向、青、天！

肖雨儿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刚才那一道强大的灵力是师父使出来的！师父居然亲自出现在这里，来抓捕李太远和她吗？还是有别的……一阵腥甜翻涌上喉咙，她忍耐不了地咳出一口血。

“雨儿，你怎么样了？”李太远焦急地来到了她的身旁，扶着她的身子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她有气无力地抬眼看着李太远，视线中带着几分无奈和难过。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挡在他的面前了：“师兄，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跑……”她口中吐出的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衫，而李太远只是沉默地把她抱在怀里。

向青天冷漠地扫了一眼李太远和肖雨儿，转过身对着鬼仙扬起眉眼，露出一个看似友好，又阴冷的笑：“别来无恙啊，度灵？我听说最近你经常出现在凡间，还对我的徒儿很感兴趣。是不是我的徒儿有什么冒地方犯了你，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鬼仙望着冷冷地望着向青天，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又毫不意外：“向青天，不，断魂，你还敢……”

听到“断魂”两个字，向青天的笑意更深了。他打断鬼仙的话：“我还是喜欢你以前低声叫我一句‘断魂大人’，充满敬畏，又带着一点点的亲昵。我还听说你现在是掌管地狱的最高鬼官，为什么选择去了地狱？”

不念的脸上显出了怒意：“在三百年前，这个世上就没有‘断魂大人’了！”

向青天听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自顾自地说：“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共度的美好时光，那样的日子平静又美好，不是吗？度灵……我也更喜欢叫你度灵，真好听，像花儿的名字，为什么偏要改名‘不念’呢？不念，不念，不想念，不怀念，不眷念……是这个意思吗？你是为谁改的名字呢？”

“断、魂！”不念抬高一道声音，充满怒意。

“怎么问到你心坎里了？”向青天再一次打断不念的话，悠然地笑了笑，转而又说，“度灵啊，其实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就不能把它彻底地忘记吗？三百年来，我躲在凡间一直在深思反省，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也一直在尽我所能地弥补。”

“你永远也不可能弥补你之前犯下的错误！”

“是吗？你就不肯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吗？你这么耿耿于怀，是因为当年阴间的毁坏，还是因为地魄大人的死呢？我想是后者多一点点吧？”向青天眉眼轻挑地凝视着不念，“你为什么不来抓我？阴间以为我死了，你也曾经以为我死了。可你在二十年前发现我还活着的时候，怎么不来杀我？我等你已经等的很久了。”

“你……”

“又是为了地魄大人吧？”向青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凑近不念的身旁嗅了嗅，一脸纳闷地皱起了眉头，“你的仙力不对劲啊，弱了这么多，是为什么？为了地魄，还是我那个中毒太深的徒弟木云仁？”

不念以迅雷之势使出一道力量，却被向青天轻松避开了。向青天脸上的笑意不减：“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是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也一样，不好吗？”

不念面色一滞，但没有太表现出来。她凝色道：“断魂，你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会吗？”向青天漫不经心地一笑，“因果报应，天地轮回，不过是神仙为了掌控凡人弄出的一套复杂又无聊的东西。我们可不是无知可怜的凡人，不会被那些鬼东西束缚，被神仙掌控。”

突然，向青天一个闪身，出现在李太远身后。阴冷的脸庞透出的黑色和危险犹如地狱里来的恶魔，注视着相拥的两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扼住了李太远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一手毫不留情地穿过了他的背后！“不！”肖雨儿吃惊地叫出声。鲜血落了下来，洒了她一身，在周围快速地铺展开。

李太远吃痛地低下眼，深深地望了肖雨儿一眼。你会答应吗？他很想再问她一次，可他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全是血。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是最后的时刻了吗？身子抽搐着，一片粘稠的难受。他知道那是他的血正汩汩地从身体里流失出去。

第一次，他觉得死亡这么近，害怕了。雨儿，我不想死，只想呆在你的身旁，把我们遗忘的时光找回来。雨儿，我……

他还未说完的最后两个字是：爱你。

我爱你！

一道白光袭来，照得周围一片通亮。向青天被白光打退几步，定神一看，不念已经扶起了李太远，正颜厉色地抬眼瞪了他一眼。白光又一闪，她带着李太远消失了。

“不！”白光消失后，面对着空荡荡的前方，肖雨儿失声叫了出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风吹动着稻穗，扬起漫天的飞絮。几辆黑色的汽车飞快地驶来，停在小屋的前方，降妖人终于找到了“闲云居”。他们迅速地下车，向向青天恭敬地行礼。向青天没理会降妖人，一个闪身也消失了。

结束了吗？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寂静像无波的水面，令人窒息。李太远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混沌。混沌的天，混沌的地和混沌的一切。周围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物体，连空气都是停滞的。

一切都静止了。

这里是哪里？他迷茫地望着周围，爬了起身。身子沉甸甸的，又疲又累。他缓步向前走去，一步又一步。了多久，不知走了多长的距离，周围除了混沌，还是混沌，他渐渐支撑不住，脚步越来越慢。

突然，混沌中出现了一道白光，那是好像是仙力的光芒！一个身穿黑甲，面目狰狞的鬼仙出现在他的面前，双眼圆瞪着他，声音浑厚有力：“掉队的亡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继续你的黄泉路！”

那道声音还在他的耳朵里环绕，他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

“啊——”

他向万丈深渊坠下去！

第一篇黑色之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