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遭遇离间

田静和海民共坐一条板凳，海民坐的那一面的一条腿坏了，只要稍微晃一下那条腿就会掉下去，每天海民都要捡起来再装上很多次。孙冬给海民鸣不平：“海民，你和田静共坐一条板凳，应该轮着坐，今天你坐坏的，明天她坐坏的，总是你坐坏的太不公平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海民也忘了自己心里的闹钟，和田静商量：“你看我们是同桌，凳子是我们共同的，坏的这一面应该我们轮流坐，总是让我坐太不公平了。”

田静才不理这一套：“我们从开学第一天，你就坐在坏的那一面，我坐在好的这一面，现在想和我换，告诉你，没门。”

海民看软的不行，就等田静出去的时候，将好的一面换过来。田静没有海民力气大，抢不过，就等海民出去的时候再换过来。就这样，课间时两个人都忍着不去厕所，真刀真枪的进行抢凳子的战斗。田静生气的说：“你爸爸和赵四叔都让你照顾我、迁就我，照顾我、迁就我就是和我抢凳子么？”

海民也有理有据：“如果一直让你坐坏的一面是我的问题，现在是轮流做，所以不存在问题 。”

“那你说的有事就找你，天塌下来你顶着，就不算话了么？”

“那是在有事的时候才算数，现在不算有事的时候，那句话不适用。”

“强词夺理，骗子。”

田静好长时间不再理睬海民，哪怕看见递过来的豆干，需要在心里做一番斗争，也不伸手接着。

寒假到了，海民家要在这一天宰年猪，邀请了田老师一家。田静还在生海民的气：“我不去，那个‘茄包’在学校就跟我抢凳子，太气人了。”

田静妈妈开导：“冤家宜解不宜结，小孩过家家，一会就好了。再说你也和他抢凳子来啊。你去了，让他多给你拿几块豆干就行了。”

田静想到好久没吃的豆干，还是屈服了。田老师一家三口步行向海民家走去，田静妈妈嘀咕：“这次是第一次去三队，也好好看看田静认的那棵大柳树。”到了村口，田静妈妈仔细打量着冬天的大柳树。大柳树树叶都已掉光，树枝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高大的树干上系着红色的布条，在深冬的季节，和其他树木相比也是鹤立鸡群。田静妈妈想，将田静认给它肯定错不了。

到了海民家，海民姑太太也被请来了。姑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在旧社会时裹的小脚十分显眼。田静看到脚被折磨成那个样子感到不适就走了出去，庆幸多亏自己出生晚，免去了裹脚的折磨。这时候正好见到海民。海民做贼心虚，搬了把梯子就去给田静拿豆干，递到田静手上后，田静“哼”了一声也没客气，把豆干接了过去，两个人的矛盾暂时算云开雾散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大锅已经烧了满满一锅的开水，在院子正中放着一张桌子，准备杀猪时使用。一群人在猪圈外面七嘴八舌：“这个猪大，毛重得三百斤，怎么也能出二百多斤肉。”

“这是喂粮食猪，出肉多，能出二百三四十斤肉。”

“这头猪是五月节时候抓的，当时不到二十斤的小猪仔，不到八个月，长了三百斤，真是爱长啊。”

“抓猪就得抓身条好的，身条好的能长大个，身条不好的，长的一定程度就往肥长了，斤两上不去。”

赵四叔也来了，赵四叔是个光棍，父母早已经离世，谁家有活都愿意帮忙。赵四叔找来几块褪猪石放在桌子旁，就和大家去抓猪。猪被捆着抬到桌子上，大家拽腿的拽腿，拽尾巴的拽尾巴，杀猪刀从猪的脖子下捅入，血突突的流到铁盆里，不大一会猪就没了生息。铁盆里的血要不停搅拌，防止凝固，等猪肠子洗干净后用来灌血肠。

猪被推到热水锅里，用瓢把沾不到水的地方也淋湿，就开始褪猪毛。褪猪石在猪身上蹭来蹭去，不大一会就露出了白花花光溜溜的部分。从几岁开始，海民就负责捡猪毛。捡猪毛要手疾眼快，掉在地上马上捡起来，如果被踩到湿漉漉的土里品相就打折扣，就不能卖上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