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章牢狱之灾

几个在这牢房里打打闹闹、又哭又叫，隔壁的犯人虽然看在眼里，却个个不做声，也没有露出惊诧之色，想来是看到这种情形看得太多，看得都麻木了。

这一天来，那个犯人就老老实实地呆住在了那里，好好生生地睡他的觉了。

过了一日，有士兵进来，直接来到这最末一个房间，说：“提审阿沫。”说着打开了牢门，喊了阿沫出来。阿沫听得，看了碧金一眼，说“他们提审我干嘛？”碧金说：“谁知道，也许是要拉拢你吧。”阿沫一笑，也没有说什么，就跟着那个士兵出去了。阿沫跟着那个士兵出了牢房，被架了枷锁，戴了镣铐，几个士兵押着他走过一通弯拐，来到了一间精致华丽的房子里。阿沫才一进去，就闻得里面扑鼻的香味。再一看，面前的摆设均是华丽极了，真所谓美轮美奂。阿沫都有些快要看得发晕了。一会儿有人个士兵说：“你就等在这里，一会儿自有人来。”阿沫心里寻思：“谁来呢？难不成要对我使美人计？”

正在阿沫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得吱嘎一声，门开了，走进来那个城主何求仕，还有他的左使千方应，还跟着两个妖冶多姿的美女。不等阿沫开口说什么，那个何求仕就双手抱拳说：“阿沫英雄，委屈你了。”阿沫冷冷地说：“你们要玩什么花招？”何求仕说：“老朽早就羡慕阿沫英雄，今日才终于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阿沫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可羡慕的？”

何求仕说：“这是我的左使千方应。”阿沫说：“什么左使右使的，与我何干？”

何求仕说：“在我们悲伤之城里，除了我之外，就要数左使千大人的官最大了。”阿沫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鬼。

何求仕又说：“阿沫你年纪不大，却学会了翁不倒的本事，真是可喜可贺啊。欢迎你来加入我们，到时候封你做右使，这座房屋，还有我后面的这两个美女，就都是你的了。”阿沫说：“你说的这些东西，对许多人来说喜欢得很，可惜我并不喜欢这些。”何求仕与千方应对视了一眼，千方应说：“那你喜欢什么？尽管说出来。我们城主都会满足你的。”阿沫说：“其实我也不是很讨厌你们，只是你们招养了一批妖孽，想想就令人恶心。”何求仕又与千方应对视了一眼。千方应说：“我们城主招养那些妖孽，不过是利用他们超强的战斗力而已，一旦天下一统，我们可以即刻将那些妖孽诛杀殆尽。”阿沫一笑，说：“如此说来，就是飞鸟尽良弓藏了？”

城主说：“话不能这么说，那些妖孽毕竟是异类，我招养他们，也是一时无奈之举，一旦天下一统，对于有功之臣，当然是要大大地封赏的。对于妖孽，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最终还是要撇开的。”阿沫说：“话在你的嘴里，圆的扁的，当然由你怎么说都行。”何求仕说：“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阿沫说：“即刻杀了所有的妖孽！”何求仕说：“目前还不可能，因为现在天才还没有一统啊！”那个千方应用胳膊肘碰碰何求仕，何求仕就说：“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着，带着千方应走了出去，撂下那两个美女在这屋子里。

两个美女擦脂抹粉，打扮得妖艳多姿，嘻嘻地笑着，露着满口细细的牙齿，迈着婷婷的步伐，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掀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如雪的肌肤，走过来，一个用手来环绕阿沫的胳膊，另一个就要用手来解开阿沫的衣服。

阿沫心一横，喝一声：“不要脸！”说着，双拳一挥，打得两个女子跌坐在地上，鼻子口里都是血，用手抹着满脸的血，唉咦唉咦地哭起来了。

这时候，只听得外面有人叹息了一声。紧接着，那个千方应推门进来了，一边走，还在一边鼓掌。对阿沫说：“阿沫老弟，你的心真是钢铁做的，面对如此美色，竟然不动心。”阿沫瞪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话。

千方应说：“来人！”顿时外面进来了几个士兵，把阿沫又重新押进了牢房里去。

阿沫一回到牢房里，碧金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他们抓你去干嘛？”阿沫说：“还被你猜中了。”碧金说：“他们要收买你？”阿沫一笑说：“是呀，许以高官厚禄，还赏赐美女。”碧金紧急着说：“那你答应了没有？”阿沫说：“答应了，我就不会回到这里来和你一起过这苦日子了。”碧金抱拳鞠躬说：“真英雄，硬汉子！”

牢房里吃的是发霉的饭菜，虽然如此，但是那些犯人都吃得津津有味的。阿沫和碧金本不想吃，但是因为肚子里吵嚷，也只好横着心跟着一起吃。那饭菜不仅是发霉，而且还很粗糙，真是难以下口。

更多时候，阿沫默默地想念起林小小来，自己被关到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来了，林小小在那外面，现在在做些什么呢？她的心里，到底想到过自己没有，就是那么一丝丝的想念，本来都想找机会问问她，但是一来是太过忙碌，二来是羞于开口，以至于拖延到此日此时都还没有明了，有些事情，搁在心里，真是非常地难受，找些机会。就要把它吐出来才好，就比如一颗桃核，卡在了颈子那里，既咽不下，又吐不出来，这种滋味，真是好生痛苦。日日想着她，夜夜念着她，时时挂着她，这种心思真是够折磨人的。想到林小小那美丽的容颜，那妩媚的笑容，那清脆的声音，阿沫心里就是一阵颤栗与激动。由林小小又难免想到张帆，那瘦骨伶仃的张帆到底与她是个什么关系，看他们，似乎有点亲热吗，却又不太似情侣之间的那种亲热，这次如果出得牢狱去，一定要想办法问个清楚，不能再拖延了。

如果出不去呢？那怎么办？老死在这个牢狱里么？等到咽了气，被人这样胡乱拖出去，朝那荒凉的乱坟岗子一丢，丢在那些野草石旮旯之间，被炎炎烈日爆晒着，被凄风苦雨浸泡着，被秋霜打，被冬雪盖，又或者被野狗叼去吃了吧，在野狗的肠胃里，化作一团团一截截的粪便，再拉到哪堆野草的上面，又或者被细菌化解了吧，糜烂成一片片，不出多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还全身爬满了蚁虫，成了那些小小蝼蚁眼里的一堆肉山，想想真是一个残酷啊！唉，反正人生一世，也终究一死，早死是死，迟死也是死，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未了，难免难以瞑目。难以瞑目又如何啊？怀着各种心思不甘心而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又岂止自己一个？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一切都任他随风而去吧？世事岂能尽随我心，也许这个世间，本来就有许多遗憾吧。想到这里，阿沫的心里终于有些释怀了。

又过得一日，两个正在牢里闲坐。忽然，从外面走近几个人来。一边走一边在说什么。渐渐地到了阿沫们这里，说话声音戛然而止了。阿沫和碧金低着脑袋，也懒得抬头。

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唤道：“阿沫，舒三，你两个没什么事吧？”阿沫和舒三诧异地抬起头来，只见唤他们的竟然是神殿的长老兰孝德，他身边还站着悲伤之城的左使千方应，还有陈结将军和几个士兵。

阿沫和碧金好生诧异，阿沫惊奇地说：“兰长老，你难道也被抓了？”兰孝德说：“我怎么可能被抓？是因为殿主听说你被抓了，怜惜你是一条生命，又还没有经历人事，不曾留后，就这样死了，未免遗憾得很，怕你阴魂不散地来找他。特地用三百亩土地来换你，还有你那个不中用的奴才舒三。”阿沫和碧金听了，都在眼里一亮，阿沫却说：“用三百亩土地换我和我的这个奴才，未免有点吃亏了吧？”兰孝德说：“土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当然是人重要了。”阿沫点点头说：“好吧，感谢殿主还挂念我。”兰孝德又说：“你们在这里，被打没有？饿坏了没有？”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注意看碧金，看到碧金也在看他，就暗暗地提起脚来，往地上点了一下。碧金虽然看在眼里，一时之间却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意思。

阿沫说：“虽然没有被打，但是饭菜发霉，难以下咽。你可得和他们交涉一下。”兰孝德听了，回头对千方应说：“千大人，他们虽然如你所说的没有挨打，但是这个发霉的饭菜怎么吃呀？”千方应听了说：“其实这个牢房里都是一样的饭菜，没有哪一个特殊。但是既然要答应和你们交换，好吧，从今以后，给他两个改善伙食。”

兰孝德环顾了一下这牢房里，看着数十个犯人正在巴着柱子瞧着这里，就大声说：“这牢房里仅仅关押了数十个人，也不多呀，既然要换伙食，那就全部都换了吧，何必只换他们两个？”

那些犯人听得兰孝德给他们求情改换伙食，不禁都在眼里对兰孝德泛起一丝感激之情。

那个千方应一笑说：“答应换他们两个，也是破例不错了，如何全部都换？难道我们牢房变成了温柔乡安乐窝不成？”听了此话，那些犯人的一丝希冀都化作了失望的肥皂泡，开始喃喃地咒骂起悲伤之城来。

兰孝德还要说什么，那个千方应催促说：“使者大人，时间已到，还请出牢！”兰孝德只好说：“好吧！”又对碧金和阿沫说：“好好呆着，等候交换。”说着，就背着手跟着那个千方应出去了。

不久，有人送饭来了，其他牢房里的饭菜照旧是发霉的，只有阿沫们这间，送了三份饭菜来，其中一个是霉的，另外两份却是新鲜的，而且里面还有肉片。碧金接过了那两份去，那另一份就被那个士兵递了进来放在地上。

碧金正在递一份给阿沫，忽然之间，旁边原本趴着的那个犯人忽然冲了过来，一把从碧金的手里把那个大碗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