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忙忙碌碌的一天似乎过的很快，尽管现在处在疫情时期但刘雯她们的生活却因为志愿者这份工作依旧过的很充实。傍晚时分，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刚一进门迎面而来的香味便充斥了她们的鼻腔，愕然相对，再看向屋内就见钱敏正挺着肚子在厨房忙碌，似乎听见了开门声，她回过头笑道：“你们快点把外衣脱了扔洗衣机里消毒清洗，然后再去卫生间洗漱一下，晚饭马上就好。”

她这一举动弄得刘雯和关爱一脸懵逼，无法想象早上还满面悲痛愤然的人怎么到下午就忽然变得春风满面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她们还是乖乖地去阳台把衣服换好顺便将脏衣服扔到了洗衣机里，看着滚筒开始旋转，关爱忍不住低声问：“雯雯，嫂子怎么心情变得这么好了？是不是赵齐那面有什么好消息了？”

“你傻了啊，一线那么忙大白天的赵齐怎么会有时间给他发什么信息报什么好消息？”

“那嫂子这是怎么了？”

“可能……想通了吧……”

“怎么可能，你犯病的时候那可是随时随地都要发疯，哪会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嘛……”

“滚！你丫的才发疯呢！”

刘雯狠狠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怼了一句，可脑中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疯狂的时刻身为当事人的她也免不了一阵心悸甚至还有些后怕，无法想象如若此时的她并未从抑郁中走出，那面临如此窘迫的环境恐怕她的状况将会比钱敏更糟糕的吧！

心内充斥着满满的无奈和庆幸，两人转身刚准备回房间却在此时一阵哀嚎猛然传了过来，声音之悲切让人竟有种毛骨悚然寒毛耸立之感。

“对面的狗又开始嚎了，雯雯，我可听我姥姥说过狗哭不好，一准儿这家人要倒大霉，你说对面9楼这家不会要出事儿吧！”

关爱神秘兮兮的低声说着，其实这只狗的嚎叫声前两天她们就已经听见了，也曾和物业一起去敲了这家人的门，可始终没人，后来才知原来这家人是外地的早就在春节前回了老家，家里只留下一只萨摩耶在阳台关着，说是留下了水和粮食但能支撑几天恐怕就只有这只狗才知道了吧！

“闭上你个扫把嘴吧！”刘雯狠狠白了她一眼，转头将视线落在了对面9楼位置，半包阳台里一只白色萨摩耶正焦躁的来回徘徊，地上随处可见大小便的痕迹甚至于连狗狗的身上都沾染了不少，眉头一皱，她叹息道：“它应该饿坏了吧！”

“是啊，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动物，雯雯，你说要是疫情不结束这家人回不来会不会这狗就这么饿死在这儿了啊！”

“或许……会吧……”

刘雯的眉心拧成了疙瘩，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同情，然而就在此时奇迹忽然发生了，只见旁边那户的一个男人打开了阳台的门拿着一根长竹竿走了出来，竹竿的前端栓了一个大篮子里面装了些食物和水碗，而他正小心翼翼的将东西递给那只狗。

无论何时人类似乎都是最会创造奇迹的生物，困境中寻找希望，这种与生俱来在骨子里的本能帮助人类一次次突破难关铸造成就。

刘雯内心感叹不由得转身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奇迹是需要让更多人知道的，既然开通了公众号那她就不打算将视野仅仅局限于一线，越是平凡的故事越能引起大家的共鸣，人们所需要的不单单是精神上的震撼敬畏应该还有感动。

“雯雯，你们赶紧洗漱，晚饭马上就好了！”

钱敏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放下手机两人连忙去了卫生间洗漱一切完毕后这才来了客厅坐在了餐桌旁。

“哇，嫂子今天的饭菜很丰盛啊！都是我爱吃的菜真是太棒了！”说着关爱用手捏起一块鸡柳放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口腔里充斥的美好味道让她开心的像只树懒一样眯起了眼。

刘雯看了看这香喷喷的饭菜皱眉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嫂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啊？”

笑着点点头，钱敏放下最后一盘菜说：“本来我是想吃完饭再和你们说的，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现在说吧！刚刚赵齐的同事小李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儿。”

“小李？”

“是啊，就那个做四维彩超的小李。”

“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你了呢。”

刘雯勉强的笑着回答，但内心却充满了疑惑，按理说彩超室是有明文规定不许给胎儿进行性别鉴定的，这平白无故的小李怎么会突然告诉她孩子是女孩儿呢？

“雯雯，你知道吗，我觉得这是上天在眷顾我，知道我对鑫蕊的思念所以就将她以另一种方式还给我，我真是好欣慰好开心，所以忍不住想要和你们分享这份喜悦。”

“哎呀嫂子，其实呢孩子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嘛，都是你的孩子，都是鑫蕊的期盼，性别什么的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嘛。现在你只要耐心等着宝宝出生，等着尽情享受做母亲的快乐就行了！”

关爱边说边往嘴里塞东西，一旁钱敏看着她这样破天荒的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会心的笑容，但反观一旁的刘雯却依旧心事重重的。

好容易熬过吃完饭，顾不得收拾，刘雯匆匆回了房间找到了高原同学李娜的号码，这是上次参加婚礼时对方给她留下的，而这是第一次她主动拨打这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刘雯听的出这是李娜的声音，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她便将打电话的来意告诉了对方。通过上次的接触她便看的出李娜是个性爽朗的人，所以刘雯才会选择求助于她。毫无意外的，李娜答应了她的请求愿意去问问小李关于胎儿性别的事情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刘雯紧握着手机焦急在屋内徘徊，期间关爱走了进来看着她这样疑惑的刚想询问缘由，这时李娜的电话却再次打了过来。

刘雯迫不及待的接起电话，急切的寻找着自己所担忧的那个答案，可随着时间过去她的脸色却愈加凝重起来直至最后黑的和外面天色也已经有了一拼。

“好，我知道了。”

终于，电话被挂断。刘雯沉默的独自走到阳台，空洞的视线看着窗外。昏暗了一整日的天色终于彻底黑了，浓郁压抑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雯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关爱终耐不住走过来问了。

眉心紧锁，刘雯迟疑了片刻说：“嫂子的孩子先天性发育异常，是个畸形。”

“什么！”关爱一愣，视线担忧的看了看身后关好的房门，压低声音惊愕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是高原的同学李娜帮我问的，其实并非是彩超室的小李给嫂子打的电话，而是她给对方打的这个电话，目的就是询问孩子的性别。原本小李是不想说的，可耐不住她再三询问和猜疑甚至最后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所以便也只说了孩子的性别却同时隐瞒了孩子畸形的事实，因为这是赵齐的意思。”

“赵齐这是疯了吗？让嫂子生一个畸形孩子，他难道没有想过嫂子的感受吗？”

“他应该就是太在意嫂子的感受所以才这么做的，刚刚失去鑫蕊嫂子已经将肚子里的孩子当做唯一精神支柱，你想象一下，如果这根支柱突然崩塌那她会怎样？”

刘雯的话让关爱沉默了，皱眉想了想叹息说：“话是这么说，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嫂子现在快要预产期了，等到生产的那天看见一个残疾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那种致命的打击岂不是更糟糕？”

希望终成泡沫，美好化为痛苦，这份绝望刘雯心里完全能想象得到，所以此刻在面对关爱的质疑时她选择了沉默，脑中乱成了一团，像是纠缠在一起的线无论怎么解都解不开。她无法想象当钱敏看见这个残缺孩子的时候脸上会是怎样的绝望，心中又会是怎样的崩溃，因此，现在她也只能期盼这一天晚一些到来又或者会有什么奇迹的发生，尽管那个几率其实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