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网帮助添加收藏

手机版

铁血读书>现实题材>战友家书>第三十九章 再见同窗
背景颜色:
绿
字体大小:
← →实现上下章节查看,鼠标右键激活快捷菜单

第三十九章 再见同窗

小说:战友家书 作者:辉翔的鱼 更新时间:2020/6/24 14:33:25

战役打了23天,打到最后一天,黄维兵团几乎弹尽粮绝了,大部分兵力要么被围歼或是投降,但还有个别部队在做最后的困兽斗。

杨守信和图彪也率领着各自的部队向100团的阵地发起总攻,在马山村跟100团展开了阵地争夺战,就连杨守信等团级干部都投入了战斗,紧跟在部队后面朝100团的阵地推进。

为了保护杨守信,靳武率领着十多个特务连战士紧跟在杨守信周围。

杨守信见一群战士围在自己身边,骂道:“你们围着我干什么?老子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快给老子冲上去,拿下敌人阵地。”

靳武依旧是跟在杨守信身边:“团长,我们得保护你的安全。”

杨守信骂道:“保护个屁,我现在是在大部队的后方,需要你保护吗?”

靳武见杨守信生气了,只能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虽然独立团朝国军100团阵地发起总攻,但100团团长朱连胜依然是镇定,他站在一处小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到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就判断出这是个不小的官,就命令炮兵连连长靳弘和几个炮兵架起一门迫击炮瞄准杨守信。

杨守信拎着手枪快步向前冲,却不知道敌人已经将火炮瞄准他。

在靳弘的指挥下,一个炮兵将一枚迫击炮弹放进炮弹里。靳弘一挥手,轰!迫击炮出膛后朝杨守信的位置飞过去。

迫击炮弹的飞行速度比音速慢,靳武听到空气中传来炮弹的呼啸声,大喊道:“团长,快卧倒。”

靳武飞身上去一把抱住杨守信的身子将他压在地上,就在他们倒下的那一刻,迫击炮弹也落地爆炸了,破碎的弹片和灼热的火流瞬间吞噬了十多个特务连的战士。

靳武用身子护住了杨守信,但他的后背却被弹片打成了马蜂窝,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棉衣。

杨守信被炮弹震得脑子发蒙,但看到身上的靳弘是口鼻流血还两眼翻白,大声哭喊道:“卫生员,有同志受伤了,快过来。”

众人七手八脚将靳弘从杨守信身上抬开来,又放在地上,用急救包给他止血。

杨守信看着脸色苍白的靳武,口鼻流血的靳武,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靳武,你要挺住啊。”

一股股鲜血从靳武的嘴里冒出来,靳武艰难地说:“团,团长……,我以后不,不能再保护你了。”

杨守信道:“靳武,别说话,卫生员就快来了。”

靳武颤抖着手从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断断续续地说:“团,团长,这是你当年给我写的信,我一直保存着。如果你见到我的叔叔,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我叔叔,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靳武说完之后就咽气了,手也垂了下去,但小布包却紧紧攥在他的手心。

杨守信紧紧握住靳武的手,回忆起当年刚认识靳武的点点滴滴,大声哭嚎起来:“靳武……”

哭过之后,杨守信慢慢拨开杨守信的拳头,打开小布包,发现里面有一张折叠好的家书。保存了那么久的年月,稿纸已经泛黄了。这是攻打龙林镇据点后,靳武从日伪军手里缴获的稿纸,然后央求杨守信给他写一封信。

杨守信将靳武的家书装进小布包里,然后又将小布包慢慢地装进口袋里,沉重地说:“靳武,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的家书送到你叔叔手里的。”

经过半天的战斗,终于占领了100团的阵地,俘虏了大量士兵,也缴获了大量物资,但独立团的损失也不小。

在马山村的一块空地上,堆满了缴获来枪支弹药,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后勤部的军官正在统计数据。

杨守信也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听着受伤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心里是百味杂陈。

警卫员走过来,向杨守信敬了一个礼:“团长,国军100团除了一小部分士兵逃出去之外,大部分都被我们独立团歼灭,团长也被我们俘虏。”

杨守信问警卫员:“咱们一共抓了多少俘虏?”

警卫员的脸上洋溢着欢欣:“数不过来,应该有六七百号人吧。还有上千条步枪,几十挺轻重机枪,数十门迫击炮和山炮,我们发达了。”

要是以前缴获了那么多武器,杨守信估计会和警卫员一样高兴,但这次他却高兴不起来,问道:“我们牺牲了多少个同志?”

“这个?”警卫员道:“我们独立团也伤亡近千人。”

杨守信听到死伤了那么多战士,有些感伤:“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仗真是不好打。”

“是啊,这一仗打得太惨烈了,好多兄弟们都牺牲了。”警卫员说着说着,声音就带着悲伤。

杨守信又问:“敌人的团长抓到了吗?”

警卫员点点头:“抓到了。”

“敌人的团长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朱连胜,个子跟团长你差不多高,是满脸坑坑洼洼的,有些吓人。”

“朱连胜?”杨守信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他晃了晃脑袋后站起来朝远处的战俘走过来,留下警卫员是一脸莫名其妙。

警卫员见杨守信走远了,急忙小跑着跟上去。

战士们押着一群俘虏走上来,俘虏们大多是低垂着眼睑,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都不敢直视杨守信的眼睛。

但有一个国军团长级别的军官虽然被解放军战士押着,依然是抬头挺胸,满是坑坑洼洼的脸上还带着傲气。

根据警卫员的描述和这个团长的穿着外貌,这个满脸坑坑洼洼的军官应该就是100团的团长。

杨守信感觉这个人很脸熟,但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这个军官经过杨守信身边时,有意无意看了杨守信一眼,随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嘴巴动了动欲张口说话,但是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将吐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杨守信见到这个军官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也是一震,猛然觉得这个人的五官轮廓和眼神都很熟悉。

杨守信颤抖着声音问道:“是你吗?”

军官停下了步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杨守信:“守信老同学,是我。”

杨守信见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已经确认了他就是朱连胜,激动地说:“连胜,当年一别,一眨眼就过去了十个年头,想不到咱们在这种场景重逢,真是造化弄人。”

朱连胜是杨守信在武汉国立大学的同窗好友知己,两人经常一起晚自习挤在同一张床睡觉,可自从日军在1938年攻入武汉后,两人就失散了,在那个战乱又通信落后的年代,也失去了联系。

一别就是10年多,如今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互相残杀,真是让两人都感慨万千。

杨守信走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地说:“老同学,一眨眼就十年不见了,这十年你过得还好吗?”

朱连胜也是激动,脸上的麻子都抖动起来:“是啊,十年没见面了,我们都从意气风发少不更事的少年变成了久经战事的军人了。这十年来,都是戎马倥偬,没有一刻是停歇的,先是打鬼子,后来就跟你们共军战斗,几乎转战了大半个中国。打鬼子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唯独国共两军对垒,看着双方牺牲的战士,一直让我心里有愧。”

杨守信有些歉意:“想不到我们再次相逢,却是这样的局面,真是造化弄人。”

朱连胜道:“你我给为其主,为了不同的信仰而战,不必有任何的歉意,只是可怜了中原大地上老百姓,被饱受了几十年的战火,没有过上一天安宁的日子。”

杨守信感叹道:“连胜兄在读书时代就胸怀天下,心系天下黎民苍生,穿上军装后又是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实在是我等学习的楷模。如果我们不是各为其主,肯定是惺惺相惜,一起驰骋天下。”

“客套话就不要说那么多了,你我今日相见,以后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朱连胜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又看着杨守信,恳求道:“兄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方便不?”

杨守信打着包票:“连胜兄有事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就会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朱连胜一声苦笑:“兄弟言重了,我又怎么会让兄弟去做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呢?”

他的右手伸向上衣的内口袋,警卫员的警戒性很高,见他的手伸向内口袋,举着冲锋枪瞄准他,厉声喝道:“别动,把手放下来。”

被这么一声呵斥,朱连胜的手僵住了,没有伸向内口袋。

杨守信将冲锋枪枪口压下来:“不碍事,让他去拿口袋里的东西。”

警卫员看了杨守信一眼,悻悻地收起来。

朱连胜从内口袋掏出一封信递给杨守信:“兄弟,这是我写给亲人的家书,信上写有我家乡的地址,你以后要是有空闲了,劳烦你将这封家书送到我亲人手中。”

杨守信一脸庄重,伸出手接过家书:“放心吧,连胜兄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的,我一定会把你的家书送到你亲人手中。”

朱连胜苦笑一声:“都十年没有跟家人联系过了,也没有回去见过亲人一面,亲人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活着,我也不知道亲人还有没有活着。如果找不到我的亲人,就把这封家书烧了吧。”

他说完这些话后,眼中闪过一抹忧伤,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可杨守信却看在眼里。

杨守信没有说什么,把朱连胜的家书放进口袋里。

杨守信看着他的脸问道:“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朱连胜苦笑一声:“在跟鬼子的战斗中,被手榴弹炸伤的。”

杨守信看着他的脸,陷入沉默之中,而朱连胜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朱连胜身边的炮兵连连长靳弘打破了这种气氛,试探着问道:“长,长官,我叫靳弘,是100团的炮兵连连长,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靳武的同志吗?”

杨守信道:“靳武?你认识他?”

靳弘连连点头:“对,就是一个叫靳武的年轻人,个子不高i,长得粗粗壮壮的,三十多岁左右,还会一些拳脚功夫,老家在大别山脚下的潜山县的王河镇。他十年前就参加八路军了,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在这个世上。”

一说起靳武,杨守信的眼圈就红了,他是伤心地说不出话来。

靳弘见他眼圈红了,知道事情不好,急忙问道:“长官,靳武在怎么了?”

杨守信伤感地说:“靳武是一个好战士,打鬼子冲锋陷阵从不含糊,可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为了救我,不幸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已经牺牲了。”

“什么?靳武就在刚才被炮弹……”靳弘说不下去。

他突然转身一脚踹倒身后的一个炮手,如暴怒的狮子般咆哮起来:“是你炸死了我的侄子,是你炸死了我的侄子。”

炮手被踹到在地上,大声哭嚎着:“连长,是你让我将大炮瞄准他们的,没有你的命令,我怎么敢开火。”

“让你嘴犟,让你嘴犟。”靳弘又狠狠地踹了他几脚,踹得他嗷嗷叫。

见靳弘还在踢倒在地上的士兵,旁边的独立团战士急忙拉住靳弘:“老实点,给我老实点。”

靳弘大声哭嚎起来:“小武,是我害死了你啊,是我害死了你啊。”

他哭嚎了一阵子后,朝四周张望着:“靳武呢?靳武的尸体在那里?让我看看他。”

杨守信之指着不远处被白布覆盖的尸体:“靳武他就在那里。”

“靳武。”靳弘挣开战士的双手后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跪在靳武的尸体前,慢慢掀开白布,看着靳武惨白的脸蛋,扯着头发哭得声嘶力竭:“小武,是我害死了你啊,是我害死了你啊。”

他继续絮叨着:“当年鬼子进村扫荡,一个村子的人都惨遭鬼子毒手,只有我和你逃了出去,可也因此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今天叔侄俩再见面已经是天人相隔。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杨守信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

靳弘擦干眼泪站起来对杨守信说:“长官,谢谢你让我见了靳武最后一面。”

杨守信从口袋里掏出小布包递给他:“这是靳武给你写的信,你拿着。”

靳弘颤抖着双手接过小布包,然后抽出小布包里的家书,展开后念起来,一边念一边哭,一滴滴泪水滴落在信纸上。

靳弘读完靳武留下的家书后,已经成了一个泪人,泪水流过他满是硝烟尘土的脸庞,流淌出两条沟壑。

靳弘折叠好信纸放进又装进小布包里:“长官,靳武生前还有说什么吗?”

杨守信想了想道:“靳武说他一直都很想念他的叔叔,说叔叔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还说打完鬼子后就去找叔叔……”

杨守信说着说着也是泣不成声,其他战士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默默流下泪水。

靳弘将书信放进口袋,又朝杨守信敬了一个礼,返回到俘虏队伍中。

朱连胜伸伸手握住杨守信的手,沉重地说:“老同学,保重,后会有期。”

杨守信也紧握着他的手:“老同学,后会有期。有空了,我会去看你的。”

战士们押着成群的战俘走向战俘收容处,杨守信看着朱连胜的身影是感慨万千,直到朱连胜消失在视线中,他也是怅然若失。

后来,杨守信又带着他的部队肃清残敌,向苏北挺近,并划入华东野战军,驻扎在苏北。

0
QQ客服 书友交流 在线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