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不对！最大获益人绝非林小慧，而是侯平。

因为奶娘、林小慧争相认罪，结果都对他有利，他不但能升官而且能通过林小慧获得大笔家产。

缓缓转身，高七三发现他满脸冷汗，阴郁的眸子透出焦灼的神色。

“侯队长，你和奶娘是什么关系？”高七三冷不丁问。

“啊？她……她她？”侯平一怔，旋即目露凶光狠狠盯着高七三，“内……内内血口喷人，我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对，道理讲不通……”高七三说：“为什么她会拼了命，也要替你和林小慧洗脱嫌疑？”

“阿拉不清楚，内问她呀！”候平几近咆哮道。

半斤鸭子四两嘴——好硬的嘴！

摇头苦笑，高七三转身望向白发散乱的奶娘。

“你真条疯狗，咬住便不松口。”山风更急了，奶娘干瘪的身形在风中不住颤抖，一双三角露出疯狂的神情，“姓高的，你别乱牵扯他人，案子是我一个人所为，与任何人无关！哈哈哈哈，你不是不肯信吗？我这就证明给你看。”说完，抓住林芳的衣领，转身跳下悬崖。

“不好！”

高七三、候平心胆俱裂，同时纵身扑了过去，高七三一把死死抓住林芳的手，而候平却扑了空，望着下方奶娘越飘越远的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畜生！你为什么不敢认她？她可是你亲娘？”

刚被解开绳索的林芳红了眼，立刻跳起身冲过去狠狠抽了候平一巴掌。

疯狂中的侯平一愣，呆若木鸡地望着她。

原来如此，高七三、卢小曼禁不住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袭来，候平终于缓过神，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高七三，“嘿，现在你满意了？想知道实情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原来，奶娘为了混入林家，便狠心托人将幼子送与他人，但心中时时挂念，常常忍不住偷偷跑去看望。

她原以做的天衣无缝，连候奎也瞒过去，不料却被幼小的林芳发现。而林芳因为喜欢候平，竟把秘密埋在心底近二十年。

林芳的堂姐遇害过程更简单，奶娘假扮僵尸吓死她后，还是在儿子的帮助下，偷偷把尸体抬出山洞。

呵呵，至于林小慧，她也只是个知情的包庇者，或者说是个自私的未婚妻。

…………

呜——，汽笛长鸣。

帽儿镇车站，林芳孤怜怜站在月台，望着远远火车，心中一片茫然，高七三、卢小曼带着吓坏的卢小倩走了。

她一个人不知该如何，独自面对候平和林小慧。

“再苦再难也要咬牙活下去！”

耳边回响起高七三临别前的话，林芳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强的亮光。

……………………

草长莺飞，黄浦江滩地，孩子们在草丛里捉迷藏。

“嘿嘿，项戈，阿拉看见你了，别躲着啦！”小菁豆拨开草丛，隐约看见人影，立刻快奔过去。

嗡——，小项戈脸色煞白地呆望着，爬满绿豆苍蝇的一坨臭肉。

呀，杀人啦！

孩童们尖叫着朝家跑去。

警局办公室。

半拉屁股耽在桌上，朱胖嘬着牙花子，“老沙，你介人忒没劲，仙乐斯，那可是仙乐斯？里面洋妞太正点，常老板请客，又不用个人掏腰包？你不去害得哥们都去不成。”

整理文件的沙巡回头瞥了他一眼，“老朱，看来你的天津腔改不了了，再说我凭啥去？没由头光我可不敢沾，怕得噎膈。”

“哼，就瞧不上你这点，假正经！”……

叮铃铃，电话响了。

啪地抓起话筒，朱胖问：“介是谁，嘛事？”

“是我，杨阿四，我们辖区又出了命案，局长让你和老沙出趟现场。”

摞下电话，朱胖对沙巡喊了句来活儿了，俩人便抓起外套，风风火火冲出警局。

案发现场，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

跨过警界线，朱胖嘟嘟囔囔戴上手套，凑过去一瞧，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哇！”他立刻冲到一旁狂吐。

“畜生，介他妈是人干的事吗？唉，我介也是命苦，摊上介种破案子。”

胖子边吐边整理尸体，整理完后整个人脸都绿了。

刷刷，沙巡低头记录，碎尸块整理结果：受害人为两名男性，**被割，尸体高度腐烂，遇害时间超过24小时。

吁吁……，胖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冷不丁觉得屁股挨了一脚，回头一瞧，发现沙巡正气哼哼地瞪着自己。

“你个二五眼，干嘛？”

“废话，头一天办差？快找头颅。”

命令警员扩大搜索范围，磨磨蹭蹭跟在沙巡屁股后面，朱胖仍止不住絮絮叨叨抱怨。

突然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

“他妈的！连你也欺负我？”他一脚踹飞小土包，不料却露出不边的新土。

“老沙，快看。”……

沿土包下挖三、四米，隐约露乌黑的东西，警员扔下铁锹，七手八脚刨出一瞧，赫然是两颗被烧得乌黑的头骨。

褶子了，对手比上次碎尸案的凶犯更狡猾残忍，仅凭两颗骷髅，连受害者的身份都无法确认。

朱胖、沙巡和杨阿四三人面面相觑。

咦，这是什么？朱胖眼前一亮，指着地上的车印说，呵呵，老子可真是员福将。

“别拿乔，接下来干嘛？”沙巡催促。

哈哈，捧着肚腩大笑几声，朱胖学足了戏文里诸葛亮的做派，“老沙，要我说你小子老是小瞧我，呵呵，毕竟我跟着老高，也学了两招。”

噢？沙巡张大嘴巴，突然又踹了他一脚，“呸，你小子再吊人胃口，小心我真动手。”

“别介，可真个狗脾气。”朱胖摆手退后两步，“还记得老高办碎尸案时，关于脚印的说法吗？”

“当然，老高说哪只脚用力，哪只脚印就深。”

“着啊！”朱胖指着车印得意地一笑，“车印应该是自行车所留，也就是凶手驮尸体所用，嘿嘿，老沙你说，是前轮深还是后轮深？”

“当然是后轮！”沙巡恍然大悟，大笑着虚捣他一记，“行啊，你小子还真有点悟性。”

这时，杨阿四也回过味，大赞朱胖有侦探的潜质，

三人兴奋地领着警员，顺车印来到一处土坡，待下坡时却愣住了，因为坡面上留下的车印，几乎都是前后一般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