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阿飞，好样的

程桂方气定神闲地轻声安抚道：“别慌别慌，咱们在暗处，敌人发现不了！就像平时训练那样打，这把稳赢！”

“就把这帮土匪当野猪打呗，紧张个啥！”张若飞压低声音跟伙伴们打气。

“没错，就当是进山打猎！阿飞，你俩专门盯着郭大麻子，有把握爆头就直接开枪，大伙以你们的枪声为号，全面开火！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程桂方看着这群初次上阵的新兵，心里直打鼓，就怕他们一紧张全忘了战术安排。

举着火把的郭大麻子一伙压根没想到半路会有人埋伏。在郭大麻子不停催促下，土匪们只顾埋头赶路，跑得气喘吁吁，队形早就散成一锅粥。

眼看郭大麻子越走越近，张若飞手心冒汗，握枪的手随着急促呼吸微微发抖，准星老是瞄不准那颗麻子头，急得他额头直冒热汗。

“郭大麻子就是头野猪，非得毙了这祸害不可！”张若飞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

另一个枪手估计也差不多紧张。土匪都进入百米范围了，程桂方见两人还没开枪，忍不住抬头望过去，手里紧握机枪，思考着要不要自己动手。

“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张若飞咬破嘴唇，用痛感逼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扣下扳机。

刹那间枪声大作。程桂方见郭大麻子应声倒地，长舒一口气，顺势架起机枪点射，被盯上的土匪接二连三倒地。

“糟了！郭老大中枪了！”郭大麻子身边的土匪发现首领毙命，吓得失声尖叫。

这一喊让本就慌乱的土匪彻底乱套，看着同伙不断中枪惨叫，这群乌合之众魂飞魄散，连枪都来不及摘，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一阵激烈交火后，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其余十多个土匪趁夜色逃之夭夭。

程桂方下令停火，冷静扫视重归寂静的战场，确认安全后才让大家打扫战场。

走到山道上，亲眼看见满地血淋淋的尸体，场景极其骇人。就连打过不少仗的二叔几人都胃里翻腾，忍不住呕吐起来。

几个初上战场的新兵脸色惨白，或坐或蹲吐得昏天暗地，模样十分狼狈。

“还行吗？来喝口水。”程桂方走到发呆的张若飞身边，关切地递过竹筒。

“还撑得住。”张若飞虽然没吐，但也快到极限了。

先前枪毙郭仁贵和眼前惨状根本不能比。就算他心理素质再强，还是被这血腥场面震慑住，刚才的兴奋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心悸。

“刚才你表现特别棒！尤其是临场选择百米内开枪击毙目标，为快速取胜创造了关键战机，换我可能都做不到。阿飞，你有指挥天赋，好好锻炼将来肯定能成为优秀指挥员。”程桂方还在为当时的焦虑自责，对张若飞那枪的时机选择赞不绝口，心里已经决定要把他往指挥方向培养。

“桂方，枪支弹药都清点好了，共三十六支枪，就是子弹不多，看来土匪也缺弹药。”二叔过来汇报战况，“尸体太多，咱们得先赶回山寨，明天再来处理。”

“先这样吧。你看他们几个，得好好疏导，千万别留下心理阴影。”程桂方指着还在呕吐的新兵们担忧地说。

“这关都得过，就是今晚场面确实太猛了，说实话我都有点扛不住。”二叔深有同感。

“抓紧时间互相照应下，带上急需的先撤回。剩下的别管了。”虽然战果出乎意料地成功，程桂方仍不敢松懈，急着带队赶回界溪山寨。回到界溪山寨时天都快亮啦！除了被临时点名的积极分子还在强撑着眼皮，其他人早就呼呼大睡，偶尔还蹦出几句梦话，简直像在开睡眠派对！

“太累了真是……”那位临时负责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正要伸手去摇醒大家。

程桂方看着这画面，简直傻眼——这也能睡着？！但他还是摆摆手，没让人叫醒他们。

夜静得吓人，星星拼命眨眼睛，对面的山寨黑漆漆一片，但时不时传来几声吆喝，明显那帮土匪根本没睡。

他们居然没趁机夜袭！要是真打过来，这边睡得东倒西歪的杂牌军肯定完蛋。程桂方心里嘀咕：难道瞎子刘是被打怕了？还是另有原因？

“天快亮了，大家抓紧休息，恢复体力，天亮我们就进攻！”看伏击郭大麻子的弟兄们也累得不行，程桂方决定让所有人再眯一会儿。

“牯佬，你去睡，警戒我来。”二叔看程桂方提着步枪要去站岗，连忙拦他。

“二叔，您也休息，我还得琢磨点事。”程桂方摆摆手，走向早就看好的哨点。明天的进攻方案，还得再想想有没有漏洞。

夜风带着山涧的凉意拂过哨位，程桂方靠在一棵老樟树下，借着微弱的星光擦拭着步枪。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瞎子刘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界溪山寨此刻防守空虚，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除非……程桂方猛地想到一种可能，难道瞎子刘的目标根本不是界溪山寨？程桂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思路。瞎子刘生性多疑且残忍，绝非等闲之辈。这次伏击虽然成功歼灭了郭大麻子一部，但也必然打草惊了蛇。瞎子刘没有立刻反扑，要么是慑于今晚的火力，摸不清他们的虚实，不敢轻举妄动；要么就是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程桂方更倾向于后者。他想起白天侦查时看到的对面山寨的布防，虽然简陋，但隐约能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沉寂，那不是溃败后的慌乱，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二叔没去睡，看见几个后勤村民睡得正香，就默默去溪边打水，准备做早饭。

东方渐渐泛白，云朵被染成奶白色，阳光一缕缕透出来，太阳还没露脸，山间已经有点暖意。微风轻轻吹过峡谷，灌木叶子沙沙响，一切安静又美好。

可惜，这份宁静很快就被醒来的混编队伍打破了。

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饭，山坡上顿时闹哄哄一片，喊哥叫弟、吵吵嚷嚷，简直比赶集还热闹！

这哪像是要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