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黄明工作受阻

经过二天来的思考，黄明认为县委一直蹲在偏避的乡村，无法接收外部信息，必然造成了干部思想僵化，难以适应形势发展变化的要求。因此，他认为县委机关必定要转到全县中枢熊城去。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当黄明的县委搬迁建议一提出，便遭到众人一致反对。

“黄特派员，我认为现在虽然是国共合作时期，但党的地方组织还是处于地下状态比较妥当。目前**也没有公开办公机关的地址，为了保证县委的安全，不宜在熊城公开办公。”

小杨是昨天接到通知，今天上午才赶到集镇参加黄明主持召开的县委会议。之前的情况，他不知道，仅是出于负责县委保护工作的角度提出自己的意见。

“黄特——**。县委搬到熊城去，我是不是也要上去。”紧接着一位负责农运的委员问道。

“当然，要不你怎样工作。”黄明真不明白这些干部素质怎会这么低。

“情况是这样的，黄**。部队整编时，县委的大部分脱产干部都充足到队伍上去。新的县委委员都是由原部分集镇区委干部和留守的部分干部组成，如果都到县城去，大部分同志家庭和个人的生活就没经济来源。”

县委组织部长听明白那位农运委员的意思，便据实际情况，向黄明解释道。

“一个革命者，舍不下小家，还能为实现共产主义社会这个大家而牺牲自己的一切吗？如果我们**人都拖家带口参加革命，你们想想，那会成为怎么个样子。”黄明一听，一股无名之火顿起，拍着桌子责问着在会的人。

黄明的指责，从理论上来说，完全没错。因此，大家都默默的接受他的批评，怨只怨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处理好这些生活烦琐之事。

“黄**，原来我们以苏维埃县、区政府名义征收的税费现在一类被取消，所需费用报县府审批拨给。也就是联络办事处能拨有限经费外，实际上就断了我们的活动经费来源。”

咱们全县现在总共有三十个党员，交的党费实在太少了，连买办公用纸的钱都不够。现在大家办公都是自己掏钱，公共开销靠大伙凑，再加上家里条件好点的同志捐一点。县委要是搬到熊城，这问题怎么解决？

负责管后勤的同志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实际困难说了出来。

黄明一听，简直懵了：“这……总得有个法子吧？”

结果县委搬家的提议，只好先搁置了。

“长安，中午饭怎么安排？县委的同志都到齐了，除了你和老刘，还有十二个人得管饭。”管后勤的同志凑近王长安耳边小声问。

“还是按老办法，分头安排到区委委员和积极分子家里吃。我就是担心——”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话不能公开讲吗？一点纪律都没有！”还没等王长安说完，黄明正好看见，逮着机会就大声训起来。

“黄**，我们……我们是在商量中午同志们吃饭的事。”后勤的同志不顾王长安拦着，低声解释了原因。

大家看着王长安和后勤同志尴尬的样子，谁也没笑，反而一片沉默，表情复杂。黄明听了更来气，但还是忍住了没发作。

黄明和通讯员小董的吃饭问题，还是王长安负责。程桂方临走前特别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生活。

王长安的老婆趁黄明和小董说话时，悄悄把他拉到厨房商量：

“长安，要不你再想想办法，去哪家借几个鸡蛋？昨晚黄同志好像只吃了半碗饭。家里早就没米了，前天去我娘家借的也只够晚上一顿。下午我再去试试，看能不能摸点泥鳅小鱼。”

王长安想了一圈，能借的人家早就借遍了，再借也是为难人家。最后只好让老婆把自己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服拿去当了。

“黄同志光临寒舍，老朽深感荣幸。您亲自关心我们这些乡野百姓的想法，不耻下问，老朽也不敢不说实话。贵党以前的一些过激做法，既然已经过去，就不提了。”

杨宗仁老人听明白黄明的来意后，语气平和但态度明确地说：“程桂方杀郭仁贵这件事，我也听到一些议论。说句公道话，杀人是有点过，但郭仁贵作恶多端，确实该杀！”

“该杀？！”黄明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老爷子是镇上德高望重的清末秀才，不爱做官，就在集镇上开了个中药铺行医救人，不知帮了多少人，名声特别好。

从他嘴里说出“该杀”两个字，分量太重，直接把黄明说蒙了。

“其实五年前，官府就该严办这个禽兽，可惜那时候**，郭仁贵花钱买通了关系，反而害了告状的人，造了多少冤孽！”提起这事，老爷子气得直咬牙。

黄明没想到，同样是乡绅的杨宗仁居然这么恨郭仁贵。他也相信这位一向公道正派的老爷子不会昧着良心替程桂方说话。

难道郭仁贵真是罪有应得？省里转来的举报信根本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另有目的？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黄明脑子里一团乱，满是问号，连怎么告辞、怎么走出杨家大门的都忘了。

如果自己在这儿吃苦受累、忍饥挨饿，是为了履行指责，可要是所谓的“残害绅士、破坏秩序”这些罪名全是编的，那自己不成笑话了吗？

难道真是我自己错了？黄明第一次这么怀疑自己，一点也潇洒不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决定先回熊城调整心态，理清思路再重新开始。

程桂方被撤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熊城。王湘曾核实之后报告给廖**，廖**高兴得马上打电话告诉张承志。

听说黄明要回城，张承志提前在嘉庆茶楼订了包间，约了廖**和王湘曾，打算聚一聚，主要也是想摸摸黄明下一步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