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各方的懊悔

林阿旺一进门，先跟黄明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有点夸张地把自己平时工作多认真负责吹了一通，然后才简单汇报了一下案子的调查经过，最后总算说到重点。

他说：“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案子应该是内部人干的，要么就是里应外合。理由是……”

黄明听完，沉默地想了一会儿，也觉得有道理，就问：“那凶手抓到了吗？”

林阿旺话里有话地回：“哪那么容易呀！这不是怕您黄特派员着急，我才赶紧先来报个信儿嘛。”

黄明盯着林阿旺的脸，心里明白：一个警察局长，怎么可能真因为怕自己着急就跑来汇报？肯定还有别的事不方便直说。

于是他主动开口：“林局长，这儿没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林阿旺一听，赶紧拍马屁：“哎呀，黄特派员您真是神机妙算！连我心里有事您都看得出来？佩服佩服！”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提醒自己：这人精明，说话得小心点。他一边客套，一边抓紧时间琢磨接下来该怎么说。

看黄明还在等，林阿旺装作为难的样子，试探着说：“那……兄弟我就直说了。张县长对这事特别重视，听说可能是内部人干的，就让我来跟您汇报。”

“县长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自己人内部查一下，免得在社会上造成不好的影响，坏了贵党的名声。我也觉得县长说得对，内部的事，外人确实不好插手。我们以前查内鬼的案子，有的查了好几年都没结果……”

黄明越听越火，坚决地说：“首先，感谢张县长的‘好意’和林局长的‘好意’。但我们**人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管是内鬼还是外贼，都请你们警察局一查到底！”

林阿旺见黄明真发火了，心里暗想：果然被王湘曾猜中了。他也不敢多留，嘴上客气着：“黄特派员大公无私，兄弟我佩服！查案本来就是警察局的分内事，我一定全力查办。不过还是建议你们自己也查一查，能找出内鬼总是好事……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阿旺走后，黄明气得一时平静不下来。旁边的李强看他脸色不好，也不知道该说啥，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黄明渐渐冷静下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水果和补品，随口问：“这些东西谁送的？”

李强回答：“上午值班的同志说，张县长和廖**长一起来看过您，见您睡着就没打扰，说是回头再来。”

黄明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对李强说：“我这儿没事了，你去忙吧。县委和办事处这两天肯定乱套了。”

李强看黄明状态还行，交代值班的同志好好照顾，也就离开了医院。

黄明望着李强离开的背影，不禁又想起林阿旺刚才那番话，不由地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难道真的是他？

清晨的小山坡上，程桂方练完功，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风轻轻吹过，松树沙沙响，阳光照在他结实的身上，像一棵挺立的青松。

山里的晨雾随着太阳升高慢慢散开，草叶上的露珠滚滚落下。望着祖祖辈辈生活的大山，他心里觉得特别踏实和亲切。

山里的同志们知道黄明被刺杀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让大家想不通的是，这消息是红姑托人传话带来的，而不是通过组织上正式通知的。

大家不是怀疑红姑的消息不可靠，只是不明白：县委为什么没及时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们？

同志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程桂方没参与，但心里很自责——他后悔之前犹豫了，没进城去找黄明深谈。如果当时自己在县城，说不定有些事就能避免。一种失职的烦恼久久绕在他心头。

要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被怀疑是刺杀黄明的主谋——他会怎么想？

黄明从医院出来，他还特意去拜访了张承志和廖**他们三个。

他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具体聊了什么，只发现黄明回来之后情绪特别差，整个人状态很糟糕。要不是**那边又打电话催他回去，黄明可能还会多待几天。

“黄**，您找我？”李强一接到通知，就马上赶到了黄明在办事处的临时办公室。

“明天我就要回**了，时间太紧，很多工作来不及安排，挺遗憾的。李强同志，你对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有什么看法？说心里话就行。”

黄明看李强这么快就赶到了，语气挺满意，随口问起他的意见。

“黄**的能力同志们都很认可。您来了之后，各项工作推进得更顺利了。就拿‘5.18’**来说，规模大、各界参与积极，社会反响特别好，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跟国民党县党部还有县政府的关系，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融洽，合作越来越顺畅。还有很多事，我就不一一细说了。”李强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他对黄明确实很佩服。

“谢谢你的肯定。如果以后大家还能记得我黄明在熊城做过点事、有点贡献，我就很知足了。”黄明觉得李强的评价挺客观，也认可他的看法。

“黄**，我觉得——”李强还想继续说。

“该叫我黄明同志啦，我马上就不是**了。这个称呼，就留作以后的美好回忆吧。在**正式决定之前，由你暂时主持熊城县委的工作。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黄明这个决定，是经过一番考虑的。

“我能力真的不够，黄**，您还是收回这个决定吧。”

李强一听就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这样。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觉得自己根本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能力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工作需要，是同志们的信任。”黄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怕经验不足，怕辜负期望。但谁天生就会当领导？都是在实践中一步步学出来的。你在熊城工作多年，情况熟悉，群众基础好，做事踏实稳重，交给你，我放心。”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了些，“再说，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县委还有其他同志，遇到拿不准的事，多商量，多请示。**那边，我也会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