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话，死里逃生

“射击！”

公冶徵突然听到这个声音，随后连忙躲闪，终于躲在了身边的草垛旁。公冶徵透过缝隙，看到了靶子后面的围墙上，站着数不清的的手持直筒火铳的黑衣士兵。公冶徵稍稍移动，便有人射击。想必如此规模的火枪手，一定是来自于晋国正规军的北军。与在大邺城遇到的东军相同，北军是驻守在月州的晋国正规军，如今看来，已经被公冶珽腐蚀殆尽。

“公冶珽！我手握你所有罪状！你大逆不道，目无王法！意图谋反，藐视圣上！私贩盐铁，威胁皇权！盗取官田，私吞财物！腐蚀官吏，卖官鬻爵！谋杀斗伤，破坏正景！贪武不直，擅自军兴！无父无君，无家无国！这十六道罪名，我都将呈报陛下，你就等候处理！”

但并没有人回应他，相反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时，李越洋走了进来，看着公冶徵躲在草垛后面，便走了过去。“别！”话音刚落，枪声再次响起，李越洋身中数弹。慢慢地爬了过来，躺在公冶徵怀里，李越洋慢慢伸出手，公冶徵急忙握住他的手：“旼王……我身后有一把……手铳，一会您要靠这个逃出去……我对不住您……不能……陪您……”话音刚落，李越洋的手落了下去。

“公冶徵！在这里，你没有选择，我告诉你，你一定会死在这里。”是公冶珽的声音。

“公冶珽！你腐蚀北军，这是重罪！”

“那怎么了？李上安可以腐蚀东军，我就不可以收买北军？公冶徵，据我所知，你的副相已经没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旼王？公冶岄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相提并论？你父亲是流放到这的，他是罪人！来人！我要活的！”话音刚落，那些黑衣士兵放下火铳，拔出佩刀跳了下来。

公冶徵手握手铳，靠着今天上午学习的内容，拿着黑衣士兵缓缓靠近，他慢慢站了起来，举起手铳，一枪一个。

与此同时，公冶珽正坐在中堂慢慢品茶，他的身旁的高水。这时，北军的人来了。

“原来是赵卫指挥副使，有何贵干？”公冶珽微笑着看着眼前有些怒意的男人。赵卫指挥副使名叫赵元浈，即将升为副总兵。

“凉王殿下，对付一个公冶徵不至于牵出我的火枪队吧？”赵元浈略显怒意说道。

“怎么了？李恪不愿意？”高水替公冶珽说道，这个李恪，是北军的统帅，是北军卫所的卫指挥使。

看到高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金条，略显怒意的赵元浈立刻兴奋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是帮个忙嘛，有什么的。”随后，公冶珽给高水使了一个眼色，高水会意后便将金条扔给了赵元浈，赵元浈急忙接住，拍了拍，咬了咬，笑得前仰后合。

“那……不打扰凉王殿下了！告辞！”

“等下，你要帮我去后院看看，我还有赏钱给你。”公冶珽一边品着茶，一边说道。

赵元浈急忙答应，带着人就一脚踹开了后院的门，后院烟雾弥漫，走在石板路上，根本看不清两侧。突然一声枪响，众人一惊，连忙查看，只见最前面的赵元浈颤抖着捂着脖子，缓缓转了过来，慢慢地倒了下去。

“赵大人倒了！”

公冶珽闭着眼嫌弃道：“这帮废物。”说完，带着旁边的火铳，带着人冲进了后院。此时的后院硝烟散尽，地上只有李越洋和赵元浈二人的尸体。“给我追！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公冶珽站在原地怒吼道。

公冶徵在街上跑着，疯狂地跑着，停下就是死，他只能不停地跑。突然几个人从一个胡同里将他拽了进入，随后众人躲在胡同两侧的杂物后面，刚躲好，从公冶徵跑来的方向冲出十几名北军，一人一手手铳一边佩刀，正在搜捕公冶徵。

军士走后，众人起身便走，公冶徵见众人并没有害他，便跟着众人走着。很快，众人走进了一个平房，公冶徵在门前停了下来，众人回头望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他带了进来。

屋内还有人，那人正在分茶，热气腾腾。

“不自我介绍一下？”分茶那人低着头说着，并没有抬头看他。

公冶徵并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唯独坐下的人。倒好了茶，站在公冶徵身边的那些人坐在分茶者的两边，齐刷刷地看着他。

“我可是救了你的人啊。”分茶者抬头看着公冶徵。

“旼王。”公冶徵说道。

“旼王？我知道的旼王，有三个，你是哪个？”分茶者依然直勾勾地看着他。

公冶徵有些不悦，却发现之前救他的人也在盯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不许对参知政事大人无礼！”

“我是月州参知政事，景默。”景默缓缓起身。“你啊，竟然敢与李越洋赴宴，你不知道李越洋是公冶珽的人吗？”

公冶徵愣在原地，景默接着说：“只不过，李越洋的把柄在公冶珽手里而已。幸亏是我在这踩点，要不然他们一人一枪，你的命就丢了。”

公冶徵瘫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听说，先帝的谥号为冲，冲帝死后，襄宗的胞弟公冶博继位为帝，对吧？”景默问道。

公冶徵点了点头。

景默在心里想些什么，对身旁的人说道：“钱宗谦，你先送公冶徵回去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钱宗谦点了点头，带着公冶徵走了出去。此时已经宵禁，二人蹑手蹑脚，避开了好几处的宵禁军士。

二人就这样走着，一句话也没说，直到钱宗谦在一栋民房前停下了：“这是我的家，你就先住在这里吧，景大人明天还要去府上探探口风，到时候会通知你。”

公冶徵点了点头，抱拳相谢。

刚才的民房里，那些人都在不解，大概的意思就是问为什么要插手此事。“景大人！公冶徵是朝廷的逃犯，陛下都要他死，您这？”

景默低着头缓缓开口：“我知道，不过陛下并不是非要他死，而是我们要做一些事情，凉王祸害月州已久，必须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