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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倭寇铁蹄犯胶东 三妮初唱《国际歌》(上)

小说:莱东儿女英雄传 作者:苦海无边 更新时间:2022/8/5 14:04:37

我每天放学后,都要给生产队放牛。与我一起放牛的有六个小孩,其中两个与我搿的最好,一个是魏锁柱,比我大一岁,小伙伴儿们称他为“柱子”。另一个是比我小一岁的战秀娟,都叫她“娟子”。娟子虽然是我们战氏家族的“若”字辈儿人,但是按战氏家族的传统,女孩儿迟早是要出嫁的,是不进族谱的。也就是说,我是娟子的远房叔叔,只不过我们早已出了五服而已。我们三个人不仅是村子里小学的同班同学,也经常在一起放牛。

这一天下午,我和柱子、娟子早早便来到离村子不远的小山坡放牛。这里的草比较厚,把牛往山上一赶,基本不用管了。我们把牛赶到山坡上之后,便躺在草地里晒太阳、拉呱。

乡下孩子聊天,也叫“拉呱”,聊的多半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事。山南海北,家长里短的什么都聊。当然,也包括我们很朦胧的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聊起这方面的事儿来,柱子的兴趣比我大,能侃得唾沫四飞,犹如亲历亲为。娟子是女孩儿,女孩儿的羞涩那是本能。每当柱子吹起男女之间的事儿来,娟子虽然反感,但是她又惹不起柱子,只好忍着。

就像是老天爷也听腻了柱子的胡话,柱子正起劲儿的侃着他也说不清楚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些事儿,忽然,山南边公社的大喇叭传来了《国际歌》的声音:“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柱子不由得一愣,似乎对《国际歌》声打断了他的神侃非常不满。他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国际歌》不是得晚上《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完了才播吗,今儿个这是咋的了?”

娟子不愿意听柱子白呼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趁机转移了话题:“柱子,就好像你啥都知道似的。你知道《国际歌》是咋回事儿吗?”

娟子的话柱子听着十分刺耳,他认为娟子这是看不起他。

柱子瞪了娟子一眼说道:“俺咋不知道呢!咱们方老师不是讲过嘛,《国际歌》是咱们穷苦老百姓自己的歌,是一个外国人叫啥‘人’的编的吗。”

娟子见柱子连《国际歌》作者的名字都说不上来,笑着说道:“《国际歌》的作者是法国人欧仁?鲍狄埃。呵呵……《国际歌》歌词是他在一八七一年写的,皮埃尔?狄盖特于一八八八年给他谱的曲。这是一首无产阶级的战歌,响彻寰宇,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最著名的一首歌。一九二〇年在咱们国家首次出现由瞿秋白译成中文的《国际歌》,一九二三年由萧三在莫斯科根据俄文转译、由陈乔年配歌的《国际歌》开始在中国传唱。”

我十分诧异娟子的记忆力这么好,时间过去了好几年,她居然还能记得方老师给我们讲《国际歌》时所说的话,而且所转述的几乎是方老师的原话。

柱子咔吧咔吧眼睛,自我解嘲般说道:“俺当然知道《国际歌》是谁编的了。俺就是想考一考你俩,看看你们俩忘没忘了方老师讲过的课!”

柱子就像是想证明他的博学,用挑衅的口吻对我说道:“石头,你知道不?”

我笑了笑说道:“俺当然知道!俺熟悉《国际歌》,那是因为《国际歌》和俺家老有缘分了。俺爹说过,他第一次听到《国际歌》,就是俺三姑唱给他听的。”

“你三姑?哦……‘战大脚’呀!”柱子见我眼睛中露出一丝怒色,急忙改口说道:“石头,俺爷爷给俺讲过好几次你三姑的英雄事迹了。说是打小鬼子那前儿,就连莱东军区许永祥许司令,都夸你三姑是‘神枪仙姑战大脚’。俺只知道你三姑打小鬼子那是没得说的,还真不知道你三姑也会唱《国际歌》。她是跟谁学的?”

娟子抹搭了一眼柱子,不满的说道:“柱子,咱们都是同学,你瞅瞅人家石头,老师讲的课从来不忘。就连三姑奶老人家会唱《国际歌》的事儿都记得,咱俩得好好向石头学习!”

柱子瞪了娟子一眼,没有反驳。我见柱子前倨后恭,也没好意思和他翻脸,长出了一口气,就像老爷爷给我讲故事一样慢条斯理的讲道:“哦……柱子要想知道俺三姑唱《国际歌》的故事,那还得听俺从头慢慢的道来。”

讲到这里,我差点来一段“当哩个当,当哩个当”山东快书的过门儿,再来一段:“您瞅俺,一张嘴就是实话。正月里,过罢了年,大年初一这不头一天嘛。不光这一句,您往后听,俺一句瞎话都没有……”

见柱子和娟子都望着我,全神贯注的倾听,谁都没有凑趣儿的问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我虽然感觉有些美中不足,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讲了起来:“那还是丁丑年的事儿。庚戌月,咱们党莱县县委**郑耀南由青岛回到莱县组织领导抗战。辛亥月,咱们党才十八岁的党员张加洛受咱们党**派遣来到了莱东,回到莱县发展抗倭武装。”

我讲的是史实。当时,莱县县委在郑耀南**的主持下召开会议,张加洛传达了**《关于在敌后广泛开展游击战创建抗倭根据地》的指示之后,郑耀南提议,莱县县委进行了改组,张加洛任县委**。会议还作出了重新登记党员和枪支,整顿党组织,在全县成立六个区委,每个区委建立一支抗倭武装组织,恢复党刊,加强抗倭宣传等一系列的决议。”

我讲到这里,娟子点了点头,插话道:“嗯……听俺老爷爷说,那次开完会后,莱县县委各位委员经过一个多月的发动,郑耀南、郭欣农他们几个人在六区成立了‘人民抗倭义勇军’。家兴老爷爷还是‘人民抗倭义勇军’特务队的队长呢。”

“嗯……娟子说得对!俺爷爷战家兴那前儿已经是党员了!”说着,我的目光渐渐地移向了远方。似乎在那遥远的地方,又好像是在我家,我牺牲的三姑战三妮正引吭高歌《国际歌》。

丁丑年壬子月,小鬼子沿津浦路南下,形势急剧恶化。原来的省**军阀韩复榘为保存实力,率部南逃,齐州府失守。莱县县太爷刘国斌也逃回了老家河南,当了可耻的逃兵。

丁丑年壬子月己卯日,为了应对小鬼子可能很快侵占莱县县城的不利局面,郑耀南和郭欣农召集莱县“人民抗倭义勇军”的主要领导们,在我家召开紧急会议。这支初创的队伍,是一支人员众多、军容整齐、装备良好、战绩骄人的武装。后来那可是大大的有名,是“莱东游击队第三支队”的主力,也就是著名的“莱东抗倭救国军第三军”的前身。再后来几经整编,成为咱们屡立功勋的一个集团军的一部分。

让我爷爷和我爹感到意外的是,我三姑跟着与我爷爷有过命交情,素有“双枪无敌赛彦平”美誉的杜梓林杜爷爷也风尘仆仆的从莱东特委所在地于家沟村赶来。

杜梓林杜爷爷和我三姑这次来,是传达**的命令,为了保卫刚刚出狱的莱东特委**祁礼同志的安全,特意调我爷爷去莱东特委担任祁礼**的卫士长。

下晚儿,我爹战大鹏和三姑战三妮冻得嘶嘶哈哈的,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边唠嗑,边放哨,他们身上已经沾满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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