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集

　 　爱与恨

?题记：你若爱他，你就把他送到股市，那里是天堂，你若恨他，你也把他送到股市，那里是地狱。

说实在话，十年前，他要不是因为她来这里开个小店，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来到这个城市。在家乡时，他〔她〕俩开始自由恋爱，经过一段时间的缠缠绵绵，他爱她，她也爱他，两人爱的死去活来，整日形影不离，难分难舍。于是，他就跟她来到了这里。她为他在这个城市找了一个建筑队的工作，闲时就在小店为她帮忙。夜晚，他常常望着满城五彩缤纷的灯火，心潮澎湃的想：自己也成了城市人，其实，城里也没什么，不过如此而已，就是楼房高点，人多点，噪音大点，空气呛人点。最使他迷惑不解的是：城里有一种东西叫“股票，据说”钱能生钱，股票又不是小狗小猫，生一窝就换钱？他感到股票挺神秘。那天早晨，天空飘着雪花，北风刺骨的冷，他的班长赵山上班迟到了，队长批评赵山，赵山一改往日绵绵的脾气，冲队长大吼：“挣这几个小钱，还受你的气，我不干了！”原来，赵山买的股票“中国黄金”涨到了三十元，几天就挣了一万三千元。这个该死的队长，赵山不就迟到半个点吗！批评不算，还要扣五十元钱。看人家赵山可扬眉吐气了，五十元臭钱，执不起人家赵山眼皮子。晚上，他到赵山家去玩，赵山正看股评，股评家说：“中国黄金”涨到一百元有把握。经赵山一点拨，他才明白什么叫股票，这股票居然还能“下崽子”。赵山十五元买的“中国黄金”不几天就挣了三万元，呵！难怪赵山这样牛。他当即拜了赵山为师。他也要买股票。回去他和她一说，她蛮支持他，她说：“去吧，去到股市发财去吧！”她把他几年来开小店挣得十几万元全给了他，让他去买“中国黄金”。他高兴的在她脸上飞吻。她红着脸说：“挣了钱，咱也在城里买楼房，买汽车”他答：“那时，把小店也退了，你在家做专职太太。”他拥着她笑，他笑，她也笑。在赵山的指导下，第二天一开市，他就拿了身份证，带着十几万元钱，买了“中国黄金”。“哈哈！入门了吧”“中国黄金”三十二元买下了。赵山说：“昨晚他专门和专家聊了天”，专家说：“中国黄金月内就能破一百二大关。”哎呀，乖乖，这一月就能挣好几万，让那些傻瓜，呆子，在建筑队出死力气吧！我也要当股东，不干那个臭打工的了，我要炒股，靠炒股发大财，哈哈！下午收盘时，“中国黄金”涨到了三十四元，你说这股票神不神吧，，一眨眼，没费半点力气，就挣了几千元，嘿嘿！你看建筑队那帮穷小子，太阳下背上都晒出了油，靠着出牛力气，一天挣不到一百元，天下没有比这帮傻子再傻的了。于是。他辞去建筑队的工作，他不愿意看队长那张穷酸脸，他要专职炒股。赵山送给他两本书，一本叫〔亿万富翁不是梦〕，另一本叫〔一万元变一千万元的秘密〕他几个夜晚都没睡觉，如饥似渴的读。别看他初中没毕业，什么阳线了，阴线了，KDJ线，他都能看懂。和人谈起来什么多头市场，跳水啦，空杀空，讲的头头是道，她咵她说：“你几天就成了大博士，太聪明了”。此时的他，听了有些飘飘然。第二天一开盘，中国黄金日线上没有了弯弯曲曲的线，而是在上边走出一条红杠杠，红杠杠随着时间越走越长。赵山说：“那叫涨停，就是涨了当天股价的百分之十”。哈哈！乖乖，百分之十，一股就挣三元五角啊！一共挣一万多！顶他半年的工资。你说这国家也是，为啥定个百分之十呢，百分之百不好吗！最少来个百分之五十也行啊！赵山挣得更多。收市时，他俩买了一瓶茅台，一大堆报纸，边喝酒边看报纸。报纸上都说还要涨。他说：“等到涨到一百二十元，咱就把建筑队买下来，看那个队长脸往哪放。赵山更有宏图大志，赵山说：“再过几年，咱挣它百八十个亿，咱就买下“五0一”我当董事长，你干总经理。“哈哈，哈哈！”“呵呵，呵呵”股市里的人真多，像赶大集，。好多人都有“中国黄金”这支优绩股。这天，他又来到了股市，看看“中国黄金”快到一百二十元了吗。嗨！怪事了，盘的下方出来一条又直又长的绿杠杠。大厅的老股民说：“那叫跌停，就是跌去了当天股价的百分之十”。不可能吧，赵山不是说过，绩优股不跌吗？收市时，“中国黄金又回到了他买的价位。”这股市，吓死人了，赵山说：“不要怕，这叫回调，”啥叫回调呀？你没见过举重运动员吗！把双臂屈下来是为了把重物举得更高，。顶住，只要能顶住，沉住气，就能发大财。旁边另一个老股民说：“中国黄金”怕是见顶了，该跌了。”他没了主意，人家都是老师，该咋办呀！以后的事就没法说了，“中国黄金”业绩也不那么优秀了，专家说那是庄家恶炒。股价一路下滑，跌了个稀里哗啦。许多股民都含着泪“割肉”了。赵山也不牛了，又回到了建筑队干活去了。他不服气，他就不相信，这跟头就栽在这里，非把赔的钱捞回来不可。?他选了一个叫“万杰”的低价股票，报上说：万杰要资产重组，将来股价要翻倍的。看着股价低，他就下决心卖了“中国黄金”买回了“万杰”。至于赔了多少钱，就别提了‘好哇，他在五元追上了“万杰”，第二天就涨到了伍元伍角，嘿，怎么样，重组股就是好吧，！。。。。。。。。’可是，后来的事就没法说了：重组的事散伙了，效益也是一路下滑，还挂上了ST万杰。股价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路下跌。他入市时的十几万元，只剩下了几千元。?他真不明白，这股市咋这么黑呀，咋这么多骗子啊，他悔恨，恼伤。她的小店也关了门，她恨他，恨他傻，恨他呆，恨他将她多年的血汗钱挥洒一空。她决定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他。他也决定离开这座城市。他说：“你恨我，怨谁呢？当初谁让你爱我，是你给我钱让我进的股市。”后来，他〔她〕俩都离开了这座城市，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茶水炉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散射出金灿灿的光线，老陈便把茶水炉烧的“咕噜，咕噜”冒蒸汽，换好工装的工人们排着队来提水。老陈进厂30年，烧了30年水。工友们都说：“老陈心眼实在，不会偷懒耍滑头，水烧的嘎嘎开。”本来，老陈生来就胆小，从不敢对别人发脾气，即使受了窝囊气，也只有往自己肚子里装。但是，再实在的人，也有着自己的小心眼。老陈他心里就装着自己的小九九：而且是30年不变的规律：每天烧出的第一炉开水，打出的第一壶水，要给车间主任送去。一家之主吗！就应该粘个鲜。他要亲自打水，亲自把水送到车间主任办公室，亲自把自己泡好的香喷喷的茶双手捧到车间主任面前，望着主人甜甜的喝上一口，他才蹒跚着两条短短的罗圈腿笑眯眯的回到茶炉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车间主任换了一茬又一茬，老陈车轮一样都这样做。又一年，车间来了个仝主任，这人的脾气就像二踢脚爆仗，一点就爆。整天耷拉着个脸。好像谁欠他三吊钱。脾气大，大他的，和咱老陈有啥关系。老陈还是按照老黄历，每天早晨给他送水泡茶。一天，老陈又去送水，仝主任阴沉着脸问老陈：“你说为什么头壶茶不能喝？”老陈迷惑不解的摇头。仝主任大声说：“你烧这么多年水了，这点道理你还不懂！头壶茶里水垢多，要倒掉。”老陈终于明白了仝主任说话的意思，“呜呜”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灰溜溜跑回了茶炉房。第二天，他等排队打水的人走光了，才小心翼翼的打满一壶水，给仝主任送去。“仝主任，这。。。。。。这不是头壶水。”老陈胆怯的说。仝主任头也没抬，大口喝了一口老陈给他泡好的茶。“呸呸！”茶水刚到仝主任嘴边，便把水全吐了出来。“这是啥水，净水垢！你老陈。。。。。。”老陈躲在墙旮旯大气不敢出。“老陈，你这是怎么回事。。。。。。”仝主任的脸阴沉的吓人。老陈回到茶炉房，闷闷不乐，他喝了一口自己烧的水，一点味道也没了。回到家里唉声叹气，吃着五香炸鱼一点味道也没有。他老婆说：“你回家叹啥气呀！有种的也当回英雄：明天别给他送水了！”老陈不敢：“人家是车间主任。”老婆“噗呲”笑了：“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胆！”一日，老陈经过厂房角落，见厂长和仝主任谈话。仝主任低着个头，脸涨的像猪肝。老陈有意放慢了脚步，就听厂长呵斥说：“再搞不好，我就免了你的职！”老陈听了，心里别提那个痛快了：这种主任，净穷毛病，活该免职。老陈飘飘然的跳起来，嘴里竟不自然的哼起了小曲。秋天过了，树叶落了，瑞雪又飘了下来，仝主任还是在车间当主任。老陈盼星星，盼月亮的事总是盼不来。老陈后悔了：我不该骂他，也不该恨他，那天更不该哼那个该死的小曲，我咋这样傻呀！。老陈整日自责，惶惶不可终日。一天，老陈在路上正好和仝主任擦肩而过，仝主任阴沉着脸看老陈一眼，老陈心里登时“咯噔”一惊，失声说：“仝主任，我。。。。。我。。。。什么也没说。。。。。。！”仝主任诧异的瞪大眼睛望着老陈，问：“怎么了？老陈什么也没听见，惊慌失措中，脸色蜡黄，慌慌张张跑了。?第二天，周五，阴云散了，瓦蓝的天空呈着金色的阳光，天气暖融融的。十几个工人提着空水桶一下涌进了仝主任办公室，说老陈今天没来烧水。

仝主任问：“怎么回事？”有人说：“老陈兴许病了。”仝主任不信：“老陈这么多年，从没缺过勤，即便病了，也要请个假呀！”仝主任立即派人去老陈家看看，回来的人证实说：“老陈确实病了，正在床上躺着“哼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