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意气风发的年代

一九八五年，一部香港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热播，正念高中的他像其他少男少女一样，痴迷起金庸的武侠小说。

一日，在奇木蓊郁松石离立的学校后山－－金石山，他携着金大侠陶醉在南宋朱熹也在此讲学的幽雅清秀环境里。

“看什么看？”聚精会神坐在树下看书的陈大悦手中的书“簌”地离手，他一激愣略抬头，身旁已围拢几个流里流气的学生。

这些学生号称“衙内帮”，父母多为县城科局长子弟，平常在校骄横跋扈，仗势凌人。

抢书的姓周名天，他梳着无刘海的背头蓬松头发，定型摩丝让发丝如扫帚立在头上，脸色白嫩，眉毛细如女孩，鼻梁挺直，五官出奇俊秀，却是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表情，让他的嘴型有些歪，破坏了整体的秀气，添了一份戾气。他的父亲周思阳仕途正旺，传闻有望当副县长。周天看一眼封面，夸张叫：“哇塞，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

“还给我。”陈大悦无端被冒犯，恼火地站起身夺书。

“干嘛这么小气，不就一本书呗，借哥们先看……”周天随手把书扔向同伴，双手摁住他的肩膀，不屑道：“哥们瞧得起你，才借你的书。”

“还我书！”陈大悦很生气，耸肩撞开他的双手，追着夺书，他们起哄着待陈大悦靠近像投篮球似的这个抛给那个，那个甩给这个，耍的陈大悦团团转。可怜金大侠的小说没有金钟罩护体，经过几轮抛掷，“敲金戛石”作响后，斯文扫地、仙女散花般飘扬在金石山的草丛上。

陈大悦眼瞧书本散架四处飘荡，破口大骂。

“小子你还敢骂人？！”周天不由分说，一巴掌掴他脸颊又一记拳头猛击他下巴，打得他一个趔趄摔倒地上，见他倒地，众人趁机蜂拥而上，陈大悦不知挨了多少拳打脚踢，乃至鼻梁骨都被打歪，待众人离去，遍体鳞伤的他报告学校教务处。

无奈学校怯于权贵，不敢追究肇事学生。

正义的退让或妥协是对邪恶的纵容或助长。这群坏学生有恃无恐，更加放肆。在其后的一两年里，他们好像盯上了陈大悦，经常无故找茬虐待他，欺辱他。

一次学校为了放松疲于备战高考学生的心理压力，组织天马山春游。面对巍峨雄峻气势磅礴直插霄汉似天马行空的高山和苍翠欲滴、宛如翠屏的绮丽风光，学生们兴趣盎然，争先恐后奔向天梯，过聚仙桥，站在天马寺前俯瞰兰水远去，指点江山。

这群高三的学生自恃有文化，转眼间每个人都是才子佳人，赋诗吟对，笑声不绝。

陈大悦指着眼前如一匹昂首挺胸的天马，问道：“你们知道天马山的传说？”

众人皆摇头，有人反问：“你要是知道就告诉大家。”

于是陈大悦遥指“马头”，侃侃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这山头像不像马头，还有边上那条水沟的形状像不像缰绳，再看那两块巨石像不像马尾巴。”

经他这么一番描述，一幅“天马行空”的景象还真得活灵活现展示在众同学眼前，大伙儿纷纷点头。

他又得意道：“据说，当年孙悟空被玉帝招上天庭当‘弼马温’，孙**非常尽责把马儿养得博硕肥腯，每天还带着天马四处遛跑，其中咱们这里也是他曾经的牧场之一，后来有一匹马贪恋人间美景，不愿回天庭，加上孙悟空大闹天宫，天庭秩序混乱，玉帝忘了过问，最后这匹马化身为山峰，永远留在凡间。”

“大头，这该不会是你杜撰的？”有人质疑道。

“贾宝玉不是讲过‘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可见天下传说皆为杜撰，比如《山海经》，难道我就不能编一个？”陈大悦理直气壮道。

“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编排故事！这可是我县四大景之一，政府部门难道吃干饭的，还轮得到你？”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周天正坐在名为“铁锁桥”的石桥护栏上，对着陈大悦骂骂咧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何况我命由己不由天。凭什么我就不能？”心高气傲的陈大悦不服气嚷道。

同学们听了他的话，也纷纷议论念书这般辛苦，还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改变命运，都赞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命由己不由天”的观点。众人边走边继续沿着天梯登山，突然有人指着寺门镌刻的一幅清代楹联，询问怎么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