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凯歌

“那……那师父他们岂不是危险了。”李景隆担忧道，“世美兄，我要去救他们！”

“傻小子！”张玉拍了一下李景隆的头，他不愧是后来成为“靖难功当第一”的名将，早就洞悉一切，“你以为郑将军派你二师兄去占据制高点，是在那里看月亮的吗？我告诉你，制高点下面，是一片浅滩！此事，我们知道，自然，驻扎的元军也知道，所以元军在那里了布置了重兵警戒，因此郑将军没有选择最容易的地方渡河，而是不惜火药受潮，也要从河水较深的地方摸上来。但是，一旦双方打起来，警戒浅滩的元军必然回援，你想想，海斡尔他的骑兵居高临下，冲击元军包围圈的后背，郑将军他们在中心开花……”

“哇！”李景隆惊叹道，“师父好厉害！”

“郑将军虽然看上去年轻，但用兵却像是纵横沙场四十多年的老将，即便双方是遭遇战，他却早就将敌情、我情、任务、时间和地形摸得清清楚楚，老辣啊！”张玉也赞叹道。

敌情、我情、任务、时间和地形，是后世我军一位被称为“军神”的著名统帅总结的战场“五行”，是交战之前指挥官必须详细了解、不能有任何误差的情报。在作战过程中，要充分了解对方的情况以敌情作为前期条件，以我方军队作为战争主体，把任务当作中心，把握有利的进攻时机，充分利用地形，把时间和地形作为完成任务所需的客观条件。任务明，才能决心大、办法多、对策好。

有一次，这位统帅手下的参谋，仅仅是测量山坡斜度多了15°，统帅便勃然大怒，要求参谋深刻检讨、重新测算。这不是他吹毛求疵、故意刁难，而是因为他太清楚了——“五行不定，输得干干净净”！

忽然，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战马嘶吼令敌我双方尽皆失色！这不是寻常嘶吼，而是愤怒、绝望、痛苦达到极致的惨烈咆哮！

说时迟、那时快，四百匹燃烧的“火马”将拂晓一瞬间烧成白昼，此时，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天边竟似出现了两轮太阳！其中一轮狂怒的火日，翻滚着从高地咆哮而下，一瞬间冲破浅滩，将阻拦的元军冲得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我艹，二师兄，你个杀千刀的，老子的马啊，哈哈哈！”浑身浴血的燕王朱棣先是一惊，后是一怒，接着心中狂喜，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用马尾绑上枯枝，浇上桐油，来上一出‘火马阵’！师父，您这个后手留得好啊！不愧是您，老奸巨猾！”

“嘿，你小子敢说我坏话！老子耳朵可好得很呢！”十丈之外的郑龙一个白鸟翱翔，于半空一个侧翻，借着巨大的惯性，把一个元军百夫长劈成了两半，落地的时候，用内力朝朱棣骂道，“你小子，没有投入，哪有产出啊？这仗赢了，这两千元军的马全是咱们的。成大事者岂能算小账？德行！”

“是是是，您老大，您说得都对！”朱棣一个侧身，躲过一枪，反手一马刀，砍死了一名横槊上前元军枪兵，嘴上赔笑道。

“成大事者岂能算小账”是郑龙以前的首长，华野代司令员的名言。淮海刚刚开打时，他派出精锐部队二师去赵庄阻击增援的全副美械的敌军王牌八十七师。战后，二师连招呼都不打，仗着十一军政治部主任曾是自己家政委，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兄弟部队十一军刚抓的战俘全“接收”了，补充进自己的部队。

十一军副军长一看，立刻就不乐意了：“奶奶的，你们二师自己不会抓俘虏啊？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当即就气哼哼地把状告到代司令员那里。原以为代司令员会“伸张正义”，没想到，代司令员反而把副军长骂了一顿：“你懂什么，要是敌八十七师突破赵庄，和被围困的敌军兵团十七万人里应外合，这仗就完蛋了！人家二师为全局牺牲很多了，这就不是个抓俘虏的仗！”

看到副军长依然像是个被霜打了，又被寡妇摘走的茄子的样子。代司令员又指着沙盘：“我问你，淮海地区的敌军总兵力是多少？”

“呃……四十多万吧？”

“哼，四十万，小家子气。”代司令员没好气地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四十万够我们两大野战军吃的？我告诉你，八十万！你将来会后抓不完的俘虏，成大事者岂能算小账？”

此时，号角吹、战鼓响，与元军对峙的明军看到有增援，也打开了久守不出的营门，准备接应元军。

“领头的那个人是谁？”郑龙指着领头骑着黄马的将军，“是蓝玉吗？”

朱棣眯眼一看，大声道：“不是！是长兴侯耿炳文，蓝玉的副手！难怪，这家伙进攻不行，打防守战、阵地战却是一绝，难怪能孤军坚守那么长时间！”

看着耿炳文越来越近，郑龙热血上冲：“妈的，防守算什么，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你小子，咱们让那个老东西开开眼！”

“哈哈哈，对，开眼！”

“对面的兄弟们，都别过来！”郑龙运起内力，厉声暴喝，双方五千多人，在一片混战中，竟听得清清楚楚，“都给老子站在原地！不要妨碍老子们砍蒙古**的狗头，领军功！”

说罢，鄂伦春的勇士们一个个振臂高呼，仰天大笑。

“万人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一辈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元奴兮觅个封侯！”

郑龙引吭高歌，将士们虽人人带伤，却热血沸腾、杀气翻涌！

总攻开始了，高地上的阿尔特斯·海斡尔抽出戚家刀，大吼道：“决战的时刻到了，骑兵队，进攻！！！”

近三百名以逸待劳的骑兵，居高临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向最后负隅顽抗的敌军，这就是郑龙最后的撒手锏！

他的骑兵不多，所以，要等夜袭部队最大限度冲破敌军防线，要等太阳从东方升起，他的骑兵背靠太阳，占据最大的优势。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

一击之下，一锤定音！

接应的长兴侯耿炳文，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他打了一辈子仗，如今依然大受震撼——六百多名鄂伦春骑兵，将天时地利最大程度化为了战力，以疾风怒涛之势，歼灭了与自己对峙的两千精锐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