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出局

再说另一边北疆众人的事，小五儿与杨延朗及定州众部将率军浩浩荡荡地向幽州进发，在桑干河边汇合了等在此处的赵元僖与邱渊等人，他们在水师的护送下率领着大批的民夫带着车辆粮草已经提前赶到了。

赵元僖和邱渊见杨延朗也来了，当然极为高兴，三人都是踌躇满志。

杨延朗又将小五儿用圣旨从傅潜手中借出兵马的事当作笑话讲了一遍，三人都说小五儿长进了，能做出假圣旨来了。

小五儿也不回话，只是微笑不语。

此时，皇上御驾亲征的消息已经一阵风地传遍军中，士兵们对此议论纷纷，有的面露激动，有的则心怀忐忑担心皇上有失。

赵元僖见消息已然无法隐瞒，索性不再遮掩，任由士兵们谈论。?

行军途中，众人途中休息时围坐在一起，此时话题一起自然是议论战况军情，分析局势。

杨延朗提起宋辽两军在澶州对峙城小人多的问题，众将领遂开始推演澶州守将该如何守城，猜测辽军会如何进攻……

小五儿原本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反复听到“澶州”二字，心中忽然一动，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她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着在哪里听到过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回想了好久却想不出原因，索性放下这事儿不再想了，继续听众人议事，脑海里却不期然地出现了“澶渊之盟”四个字。

她愣了好一会儿，难道会是指的现在这件事？迟疑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来：“皇上不会和辽国结盟吧？”

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将目光转向小五儿。?随即赵元僖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自信与不屑，说道：“小五儿，你这想法可真是新奇。如今辽军虽深入我大宋腹地，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败多胜少。他们多次被我军阻击，锐气已失。只要我们截断他们的退路，辽军便会陷入粮草不继的困境，届时必将崩溃。

依我看这正是我们狠狠削弱辽国兵力的绝佳时机，必让辽国经此一役后几十年都难以翻身！李继隆何承矩他们都在澶州，这等情形早已看透，寇准他们也都手段老辣，定不肯放过辽国，更不要说结盟了！”?

杨延朗也连连点头，极为肯定地补充道：“王爷所言极是。我军如今士气正盛，且战略得当。辽军长途奔袭，已然疲惫不堪，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其击败。结盟之事，绝无可能。而且先前在定州对峙时，我就听说过这样的传闻，辽军曾提议和谈，被圣上回绝了。”

“也没准儿是打不过了想麻痹我宋军！”其他将领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

小五儿听着众人的话，微微低下了头，她对上一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所以也并不能肯定。而且见众人都如此自信乐观，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那两个字却莫名地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只是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事情真的如大家所料。?

数天后，大军抵达幽州城下。

幽州城墙高大坚固，城上的守军有许多北地汉儿，同样善于守城，两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赵元僖拨转马头，对跟在身后的几名将领沉声说道：“诸位同袍，今日便是我们建功立业之时！先取幽州，由此开头收回幽云十六州！不再多说，各率其部，按计划攻城。传令下去，城破之后所获辎重皆归个人！此外本王还另有奖赏！”

众将领轰然称诺，各回本阵。

横海火器兵先上前摆开阵势，城墙上的辽兵见宋军摆出土炮，立刻齐声呐喊着在城墙上支起了一排大木板，似给城墙安了半面尖顶一样，只是坡度很陡。轰隆隆声中炸药包投掷了上去，导火索还没燃烧完，顺着斜坡滑了下来，有的在半空中炸开，有的掉到城墙下才爆炸，也有少量在木板上炸开。

赵元僖几人见利器被挡都又气又急，小五儿见这么简单一个设施竟然破坏了土炮的威力，也半是恼怒半是赞叹，好一个四两拔千斤！

火器兵不甘心，纷纷向前移动土炮调整角度，不觉进了弓箭射击范围内，一排箭矢从木板和城墙的缝隙**了出来，虽有盾牌手保护，也伤了不少人。

赵元僖见状立刻让他们撤回，众将领绕城查看，见四面皆设置了斜板。一个定州将领说道：“王爷，他们不能攒射，何不趁此机会直接冲到近前？”

杨延朗也说：“是啊，王爷，不如先停用火器，采取原来的攻城方式，辽军若撤去木板，再趁机使用火器。”

赵元僖看了果然如此，便同意了。他也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已经受到了火器的束缚，便将指挥权也交给了杨延朗。

杨延朗选择了主攻东城门，大军摆好阵势，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宋军士兵们扛着搭板云梯，立刻如潮水般汹涌地朝着幽州城冲去。有人被城墙上射下的箭矢击中惨叫着倒下了，后面的士兵却毫不退缩地继续奋勇向前，很快冲过了护城河，到了城墙下。

辽军也不甘示弱，从城墙上不断地向下投掷石块、倾倒滚烫的油水，阻止宋军的进攻攀爬。一时间，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城下硝烟弥漫，血肉横飞，场面极其惨烈。?

杨延朗骑着马，在阵前不停地巡视指挥。他一边观察着战场形势，一边不时调整着战术。

两军激战多日，城墙上的木板已经破碎不堪，城墙也炸得满目疮痍，因见宋军数次冲上城头，辽军又怕又累，已显疲势，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宋军的火器也耗费殆尽，

这天宋军又冲上城墙，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突然远处尘土飞扬，两队传令兵风驰电掣般朝着战场赶来，边跑边挥舞着旗子呐喊。待他们靠近，众人这才看清，一队是宋军的传令兵，另一队竟是辽军的传令兵。他们并肩而来，反复用汉话和契丹话齐声高喊：“两国已结盟，永不再战！”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在战场上炸开，炸得众人都傻了。原本激烈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伤者的**声。

士兵们愣了一会儿，随即纷纷垂下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两国结盟了？”

“这怎么可能？”

士兵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然后突然就爆发出欢呼声。

赵元僖不甘心地大声呼喊着攻城的命令，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士兵们的欢呼声所淹没。宋军和辽军的士兵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欢呼雀跃，痛哭流涕，还有的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小五儿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乱世终于结束了，可这也意味着赵元僖的计划彻底落空，再也没有趁乱而起的机会了。他就这样被大宋朝廷和辽国一起从逐鹿大业中排挤出局了。

赵元僖呆呆地站在阵前，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垂了下来，脸上满是失落与不甘。他望着远处的幽州城，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此刻他也无能为力了。?

大军撤回了宋境。

小五儿回到家中，一推开门，她便惊喜地看到无尘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五儿快步上前，笑道：“无尘大哥，没想到你会在家里！我还以为你在南边办事没回来呢。”

无尘站起身，神色平和，淡淡笑道：“我早就知道两国结盟了，料想你们不久就会回返，便在此等你。”?

小五儿非常惊奇，疑惑地问道：“早就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无尘笑道：“我在南方游历，得知宋辽开战后便打算回北疆来找你。路上恰好遇到圣驾亲征，便跟着去了澶州，想看看皇帝如何应对战事。”

小五儿来了兴致，也笑了起来：“看这样子你像是有什么独家秘闻，快给我讲讲，你都看到什么了？”随后抬手示意无尘一同在石凳上坐下。?

无尘坐下，还没说话先露出了一副调侃的笑容来：“这位皇上啊，哼，赵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他登上城楼的时候倒是威风凛凛，像模像样，身着龙袍，对着城下将士大喊‘朕今日亲临，与诸位将士并肩作战。我大宋将士英勇无畏，定能击退辽军，守护我大宋江山！’，将士们倒也被鼓舞得高呼万岁，那场面，声势倒是浩大，果真像个明君似的。”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你们谁能想到，他快到澶州的时候，都到了黄河边上就不敢向前走了，是被高琼逼着过的桥！”?

“后来倒霉催的辽军大将萧挞凛骑马查勘地形，被宋军床子弩给射杀了。辽军那边士气大跌，萧太后悲痛得停朝五日。按说这大好时机，正是乘胜追击，把辽军彻底打垮的时候，可这位皇上呢……”

听到萧挞凛已死小五儿大为欢喜，又见无尘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便知不妙，忙追问道：“那后来呢，这议和到底怎么成的？”

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听闻辽军想议和，他立马就同意了。派那个曹利用去谈判，还说只要不割地，就算给百万贯白银都在所不惜。哈哈哈，这出手可真够大方的，莫不是大宋国库的银子还是当年从蜀唐南越诸国搜刮来的那些，花着不心疼吗？”?

小五儿听了心中也有些悲凉，只听无尘冷笑一声接着说道：“多亏了寇准心里还有数，截住谈判的官员，哦，叫曹利用，撂下狠话说超过三十万白银就要曹利用的脑袋！就这样，一番讨价还价，才定下了这永不再战之盟。依我看当今的皇上也是高人有妙计啊，竟然剑走偏锋，花钱买平安！哈哈哈！大好的战局，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笑话几句，亏了我还帮他杀了几个刺客。”?

“还有刺客？”小五儿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在王府禁地看到的那些人。

无尘说道：“是啊，那时赵恒正赶往澶州，他若死了宋境必定大乱，所以见那些刺客进退配合如一，禁军不敌，我就出手帮着杀了那几个人，他们还自报名号是辽人。哈哈，想不到我救过他们两代人！赵恒比赵光义可差远了，赵光义死时还算不失气度……”

“先皇死时你见了？”小五儿灵光一闪顿时大惊：“我听到谣传说赵光义是中毒而亡，难道是你毒死了他？”

无尘说：“那倒没有，他命数已尽，我只是加了点马钱子让他也尝尝滋味……”

小五儿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她知道澶渊之盟虽换来了和平，但背后也有着诸多阴暗和无奈。不过，无论如何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百姓们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希望这和平能够长久地持续下去，让世间再无战火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