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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北宋飘浮记>第二百三十章 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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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截杀

小说:北宋飘浮记 作者:心园 更新时间:2026/1/7 18:33:45

傍晚时分起了风,天气更加寒冷。

小五儿二人进了青云镇,找了家最大的邸店住下。

领路的店小二儿十分殷勤,两手各拎了把大铜壶,手指上挂着钥匙,一路上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热络话:“今天真冷,二位客官先洗手净面,热水用完了我再送……一会儿是到前面酒楼里吃饭还是送到房里?”

一口浓重四川口音的官话,不等二人答话,忙劫劫地自顾自又说道:“要依我说不如自去前面楼里吃饭,晚上街里有排练社火的,十分热闹,楼上正好看的清楚。楼里有各色热菜,还有上好的胡饼、腊味、泡菜,能放数日不坏,正好买些充做路上的干粮。”

“你这小二儿哥倒会做买卖,把后面路上的生意都抢了。”无尘打趣儿道。

“客官说笑了,他们的生意我可不敢抢!”店小二一脸夸张道:“你看咱们北疆到处是作坊商号,引带的村密人多,脚店酒楼到处可见,吃饭打尖都方便。自此往南,出了咱们青云镇,便不再是北疆地界了,人烟便不是这等稠密。过往的客商们都说,三五十里也看不见个村子,更南边齐州青州地界更是地广人稀,还总出绿林土匪,他们这生意我咋敢抢?可不像咱们北疆,想打尖儿眼皮一抬就有脚店,想住宿眼皮一抬就有邸店……”

小五儿二人虽然一身风霜,心情却很好,见店小二摇头晃脑满身是戏,都笑了起来,无尘摸出一块儿碎银来塞在他围裙里。

店小二喜的连连道谢,无尘道:“听人劝吃饱饭,一会儿我们就去酒楼吃饭,也买些炊饼小菜。就烦小二哥儿给定个席位!”

小二儿大喜,更加殷勤,不住嘴地推荐着特色菜,开了两间房,倒好热水,仔细把桌子擦拭干净,才告退去了。

因想着明天要早起赶路,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酒楼,小二儿已经预定了二楼的桌子。

上了二楼,立刻觉得就暖洋洋的,只见屋子正中一个炭盆烧的正旺,屋里的气氛也像开了锅似的,已经坐满了人,酒筹交错,说笑闲谈,只听得这些人有本地口音,也有外地口音,形形色色也各不相同,却似互相都认识,时不时隔空搭话,相谈甚欢。

菜上的很快,热气腾腾辛辣鲜香,两个人大快朵颐,连连称赞。忽地桌上一暗,耳边有人说道:“两位是新来的客人吧?”

原来是旁边桌上的一个老年男子满脸堆笑地探身过来攀谈。

“新来的!”无尘放下筷子拱手道:“老哥是老行商了吧,好眼光!”

那老汉笑道:“因为打仗,我祝老汉在这里困了四个月了,来来去去的人都认得了,和镇上的人都厮混成了老乡!”说着伸手指了几指:“他们,还有他们也是困在这里的,还有那边两桌,原来人更多,现在已经走了不少了,呵呵,这酒楼里的饭食实是爽口。”

这祝老汉十分健谈,又介绍了几道招牌菜,无尘向他打听南去的道路,和店小二儿说的一样,还拿出老江湖的模样来指点道:“正因如此,南去的客商们路上宁可慢些,也要合了伙,沿着官道,晓行夜宿,遇到大镇老店,就是天色尚早也要住下,走到险恶的地境,便是大青晌午也不敢逗留,紧走过去才是正经!所以这饼子干粮是必要备足的,再往南去,便是有卖吃食的也会贵上几文,还不如他这里的好吃!”免不了也邀请了无尘二人同行。

正东拉西扯讲着行商里的趣闻,一阵楼梯响,又上来了几个人,穿裘着貂的,一副大客商的模样。

那祝老汉看见,立刻起身满脸堆笑施礼道:“梁管家!梁管家!老汉有礼了,果然财路广人能干,这才几天就办全了货!”

屋子里众人纷纷拱手见礼,连一些带着孩子的本地人也和那被称作梁管家的人打招呼,还让出了火盆边的一张大桌来。

梁管家是个微胖的中年汉子,留着两撇小胡子,含笑向众人拱手称谢,在桌边坐了。又对祝老汉笑道:“祝掌柜,你还真在这里等我!”

祝老汉说:“困了几个月,不差这几日,只怕前面不太平,我等人单势孤,正要借梁管家的光一路做伴回去,还得梁老弟带我们一程。”旁边有人纷纷附合。

“各位虑的是,不过我倒有个主意,”那梁管家见状,脸上顿时春风得意,笑道:“往南去一路都经了战火,过不起年的人有的是,比往年路上更危险!就是咱们平安回了家乡,也过了年节。依我说不如干脆将货卖去京城,京中有钱人有的是,赚了钱,赶紧回来进批货,再回家乡去。”

众人都是一愣,想想也没更好的方法,祝老汉忙夸赞道:“还是老弟头脑活络,那我就跟着梁老弟一起去京城。”其他人便也纷纷附合,一片夸赞声中,梁管家神色颇为自矜。

菜上来了,梁管家众星捧月一般坐在中间,边吃边聊天。

众人说说笑笑,多是议论这场战争,各自庆幸亏得是人在北疆,不曾遭遇辽军,躲过一场劫难。又赞叹王爷神勇,辽军避之不及,又夸官家圣明,御驾亲征,驱走了辽人。

祝老汉道:“这话有理,想那萧太后和辽国小皇帝是真龙真凤,他们御驾亲征,可不一路难以抵挡?咱们的官家也是真龙,官家一来,真龙见真龙,才能挡得住!”

众人纷纷赞同,只有那梁管家嘴角一撇间闪过一丝嘲讽,并不答话。

祝老汉混迹商旅多年,最善于察言观色,见梁管家似是另有话说,已起了三分好奇,又要等他同路携带,怕触恼了他,忙陪笑道:“这是咱们老百姓这么个理儿,肯定还有别的门道,梁管家门路甚广,可有什么内幕消息?”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把期待的眼神望向梁管家,梁管家却一脸高深莫测,似是真有什么秘密,众人再三怂恿,他才向众人招招手,大家脖子都伸长一截,凑到他跟前,他才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当今皇上是打算南逃的,是寇相公逼着他御驾亲征的!”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大家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梁管家,他颇为自傲地坐直身来,环视团团围在桌旁的众人,又点了点头,以做肯定。

外围一个本地声音的汉子说:“怪不得那谁他家女婿当征夫回来,传讲高琼太尉在黄河边上打了皇上的马夫,嫌那马夫不把皇上拉过河去!村里人都说他胡说八道哩,还敢打皇上的马夫,原来这竟是皇上不肯向前。”

众人缓过劲儿来转而赞颂寇准是个大忠臣,有勇有谋,亏他逼着官家御驾亲征,激起宋军士气,才打跑了辽军……

“气煞我也!寇准个老匹夫才是弄权的大奸臣!”一片赞誉声中忽然出现了个不**的声音,只见角落里坐着的中年文士拍案而起,怒骂道:“他胆敢挟皇上以令群臣,真是曹操一般的奸雄,他只是为了成就自己的盛名罢了,可曾考虑过圣上的安危?倘若皇上出事,岂不是有倾国之危?你们怎么还给这种奸臣歌功颂德?!”

众人被震住了,听起来好有道理啊,顿时一片安静。

梁管家很不高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反驳,冷冷说道:“嗯?这不是没出事吗?还把辽军打走了,你这话可有点拽文了啊,明明是官家御驾亲征才激起了宋军士气,反败为胜的,你怎么能说寇准是奸臣?”

“他这是欺世盗名!”那中年文士十分肯定:“你是个行商的看不透他居心。”

梁管家也恼了:“行商的咋了,又不酸腐,好坏不分。”

“谁酸腐?寇准是奸臣!”

“忠臣!你这是胡说八道!”

……

那书生和梁管家越说越上火,各自从桌边走出来,撸胳膊挽袖子向对方走去,互相抓住了对方的袄领子,众人忙上前把他们拉开,各自劝着。

无尘二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小五儿笑道:“寇准有麻烦了,这也太夸张了。”

那书生忙乱中被推搡了好几把,正憋着火,从小五儿身边走过,正听见这话,立刻转头接口:“谁夸张了?”上下打量她两眼,挖苦道:“你这妇人还学兰小五儿男扮女装,这个岁数,不该好好在家里含饴弄孙吗?”

北宋律法规定女子十三可以结婚,三十岁当奶奶的也确有其事,但社会安定后大都在十五六岁以后才结婚。

小五儿知道他想把怒火引到自己这里,看他四十来岁年纪,便笑着说道:“是啊,我孙子很乖,你孙子几岁了?”

“我孙子……”那文士说溜了嘴,忽然醒悟怎么变成唠家长了,见小五儿并不着恼,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忽听旁边桌上有人说道:“说起那兰小五儿,梁管家常去横海港,可曾见过她?听说兰小五儿貌美如花,还会妖术……”

那文士忍不住接口道:“会妖术还打什么仗啊,直接把辽人咒死了!”那桌人没理他,倒是他的同伴怕他惹事急忙把他拉回去了。

梁管家说:“我没见过,路上听人说,她也上阵打仗,想必是个膀大腰圆,有把子力气的,要不怎么穿得起盔甲,拿得动刀枪……”众人觉得有理,便纷纷绰了他的口气,兰小五儿又变成了一个凶神恶煞地夜叉……

无尘听得哈哈大笑,看着小五儿:“竟然不恼?”

“都妖魔化成什么样子了,已经不是我了,有什么相干?还要着恼?”

外面锣鼓声响起,开始排练社火了。排练比正始演出还有意思,时不时有人站错了位置,被师傅踢打,踩高跷的也还不熟练,不时有人摔倒,撞的人仰马翻,被师傅训斥,引起一阵又一阵哄笑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五儿二人便上路了,早上空气格外清冽,寒意扑面。

出了镇子,北方的冬天田野空旷单调,远处路边的树构成了视野的地平线,太阳刚刚还没冒出头,东边天空映的一片红黄。只见四野寂寂,并没有其他行人,两人放马驰骋。官道两侧的树在眼前一闪而逝,像是飞快的向后倒去一般。

果然没跑多久,田野里渐渐荒凉起来,长满了野草,偶尔有战火烧过的地方还能看到耕种过的沟垄。路也不再平坦,沟辙交错,路边冒出的小树都长成了灌木丛。

马已经跑不起来,两人任由马儿缓步前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小五儿心头一寒,一股被人窥伺的感觉袭来,她回头望向无尘,无尘眼神示意了一下左前方,那里有一小片树林和路边的灌木丛连成了片,二人并不紧张,真有毛贼,先抢了他们的吃饭家伙!

两骑到了林边,一声尖利的哨响后弓弦声响成一片,十几支箭向着二人射来,小五儿拔出宝剑拔打箭支,忽然看见飞来的还有几个黑球,掉落到地上哧哧冒着白烟,立刻大喊:“小心手雷!”

无尘是当年最早接触到火器的人,自然知道历害,双脚发力已从马背上跃了起来,倒飞出去。

小五儿翻身下马,一只脚还在马鞍里,手雷炸了,她只觉背部如遭重锤,直将她砸飞出去,背上的包裹被撕开一条大口子,金银珠翠洒落一地,残破的银票漫空飞舞,顿时曲卷焦化成灰,荡了一荡变成碎沫。又是几声爆炸声响起,地上珠光宝气在高温强光中一闪,转瞬不见了踪影。

两匹马血肉横飞,悲鸣着倒地而死。

小五儿身上已经血迹斑斑,她刚一抬头就吐出一口血来。

无尘身上也伤了好几处,他跳到小五儿身边,一把将她拎起,向官道另一侧跃去。人在空中,看见气浪吹开了落叶,露出下面的新土,一根灰白色的引线静静躺在上面,有白烟正在落叶间穿行。两人顿时亡魂大冒,齐声叫道:“地雷!”“子母雷!”

心念电转之间,无尘手一扬,将小五儿向敌人那边抛去,带的他自己的身形也反向转了一个角度,双脚向一棵手臂粗的树上蹬去,借着小树的反弹之力,后发先至,落到敌人一侧。

小五儿被抛出后心中顿时明白,此时只有向死而生是唯一的出路,敌人落脚的地方不会有地雷埋伏,和他们搅到一起他们投鼠忌器也不会使用手雷,因此人在空中却紧紧抓着宝剑,触到地面立即就地一滚半蹲起身横剑护住自己。

一群黑衣人还在匍匐抱头,觉察到身边有动静,抬头一看,立刻举弩指向二人,忽然轰隆隆一阵巨响,众人同时扑倒在地,爆炸腾起的尘土砸落在众人身上。

刚一安静,无尘率先起身,手中宝剑砍瓜切菜一样杀出一条血路来,扭头一看,小五儿小腿上插着一只箭,正半跪在地上左支右绌和一个持剑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旁边还有两个黑衣人蠢蠢欲动,一个手里抓着个手雷,另一个却端着弩,正做势要发射。

无尘飞身过去,先杀了那持弩人,又伸出宝剑在那拿手雷的手腕上一拍一挑,将手雷抢了过来,拉开弦扔到伤亡的黑衣人堆里,竟然连炸几声,想必把他们身上剩余的手雷也引爆了。

无尘制住那持剑的黑衣人,揪下他脸上的黑布,小五儿大惊:“龙跃!”

邱渊又羞又恨:“杀了我吧,技不如人,甘愿赴死。”

小五儿失望道:“何必如此?韩采薇一直发狠赌咒要炸死我,想不到还没等她来炸,却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邱渊恶狠狠地说:“王爷仁慈放你走,我却不能不替王爷考虑,你日后若给朝廷效力,我们手中再无利器优势,必被朝廷所害。”

小五儿纳闷道:“火药武器不是早就传给沈平了?沈平之能在我之上。至于朝廷那边,你们不是早就将火器上报给朝廷了?难道你们报的假的?!”见邱渊恨声扭头不语,小五儿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天下!这些政客!

沉思片刻后,小五儿冷冷地说:“你走吧,安心护卫王爷去吧,我不会再和这些事有关联了。”

邱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小五儿你若打算不问世事,就此隐遁吧,朝中也会有和我一样的人,必不能容你,恐怕你家中都不得安宁,我会放出风去,说你被土匪所杀。”

夜晚,荒野破庙里,一堆篝火,支着一口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和香气,小五儿和无尘包扎了身上的伤口,清点随身的物品。

小五儿的包袱瘪瘪的,还有烧焦的痕迹,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有一大坨粘在一起的金银饼块,隐约可见熔化前的形状,银饼中间嵌着两块手雷的弹片。若非背上的包袱替她挡了这一下,早没命了。

无尘笑道:“攒了这么多年,一战返贫了。”

小五儿也笑道:“这不是银钱最有用的一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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